514茫茫(1/2)
沈牧在黄昏时分抵达泸川,城门的守兵认得是沈牧,慌忙使快马飞报统军的宋阀大将宋法亮,一边领沈牧往城内。
泸川是巴蜀境内著名城邑,位于大江之旁,交通发达,繁荣兴盛,街上车水马龙,没有丝毫战争的紧张气氛,更察觉不到主权转变的痕迹,显示一方面宋法亮安抚手段高明,另一方面宋家军纪律严明,没有扰乱居民的安定生活。
宋法亮在府门外迎接他,进入大堂后,宋法亮依沈牧指示,摒退左右,只剩下两人,沈牧问道:「法亮可立即调动作战的战船有多少艘?」
宋法亮还以为他要立即攻打成都,断然答道:「泸川我军水师大小斗舰二百艘,水陆两栖的战士一万五千人,只需一天光景,可以立即开赴战场,不过……」
沈牧微笑道:「是否他老人家曾颁下指示围成都取汉中的策略。」
宋法亮恭敬对道:「少帅明察,确是如此。不过阀主说过,少帅的命令是绝对的命令,少帅只要下令,法亮不会有丝毫犹豫。」
沈牧苦笑道:「我不但失去汉中,还失去成都,所以必须找些补偿,心中可舒服点。」
宋法亮愕然道:「我们尚未动手,怎晓得失去巴蜀?」
沈牧叹道:「这叫一言难尽,我要你在两个时辰内全面撤离泸川,然后顺江进军江都,只要取得江都对岸的毗陵,李子通将不战而溃,而江都后沈法兴与和辅公祏谁先一步完蛋,将由我们来决定。」
宋法亮点头道:「少帅要我们撤出巴蜀没有问题,但下属必须待清楚巴蜀的情况,例如唐军是否入蜀,会否待我们撤退追击我们,下属始可厘定撤退的计划。」
沈牧欣然道:「我很欣赏法亮这种认真的态度。唐军没有入蜀,解晖会于我们和李世民胜负未分前保持中立。」
宋法亮如释重负的道:「解晖终能悬崖勒马,大家不用伤和气。」
沈牧道:「我还以为下令撤军会令你心中不满,可是看来法亮对形势的变化和发展似乎很高兴哩!」
宋法亮俊脸微红,尴尬道:「法亮怎敢对少帅有任何不满,少帅在我们心中,是用兵如神、纵横天下的无敌统帅,照你的吩咐去做决不会吃亏。」
沈牧笑道:「不用捧我,大家自己人,有什么话不可以说的?为什么撤出巴蜀反令你像松一口气的样子?」
宋法亮有点难以启齿的叹道:「大小姐是我们敬慕的人,只因阀爷之令,谁敢说半句话?」
沈牧哑然笑道:「阀爷!既别致又贴切,哈!我明白哩!」
宋法亮肃容道:「攻打毗陵小事一件,少帅吩咐下来便可以,法亮绝不会有负少帅。」
沈牧淡淡道:「法亮你以前有否领军实战的经验?」
宋法亮露出崇服的神色,只有战场的老手才晓得在这些重要关节上一丝不苟。肃然道:「法亮得阀爷栽培,曾有连续三年在西塞领军作战的经验,近两年负责操练水师与林士宏交锋,攻打海南岛的最初筹备策略,是由我助宋智二爷拟定,然后呈上阀爷审批的。少帅明鉴。」
沈牧双目射出锐利的神光,一瞬不瞬凝视宋法亮,试他的胆气,沉声道:「你清楚江都的情况吗?」
宋法亮昂然迎上沈牧目光,心悦诚服的道:「少帅放心,就像法亮对自己水师船队般清楚,可以数出他尚剩多少条船,每艘船上有多少人。法亮敢领军令状!」
沈牧竖起拇指大笑道:「我相信你,立即去办。我要一艘船载我到梁都见你们阀爷。」
宋法亮起立敬礼,龙行虎步的去了。
沈牧瞧着他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从没有一刻,他比此时更感到自己拥有的庞大力量,几句话可决定一座城的命运,连江都这般级数的城都不能幸免。回想当日在扬州当小扒手的自己,敢想过有此一日吗?宋家军确是一支精锐的劲旅。
沈牧在梁都城外码头登岸,坐上战马,在虚行之、宣永一文一武两员大将陪伴下,悄悄入城。
问起别后的情况,宣永道:「陈留断断续续的连下三天雪,陈留和开封间的道路被风雪封锁,只水路仍保持畅通,敌我双方闭城坚守,谁都没法奈何对方。」
虚行之道:「阀主把主力大军调往东海和钟离,在两城集结水师,准备南下扫荡李子通、沈法兴之辈,照目前形势的发展,胜利必属我们。」
沈牧道:「长林的复仇大计有何进展?」
宣永答道:「一切依少帅指示进行,长林亲赴江南,对沈法兴施分化和离间的计划,我们的水师集中高邮,只等少帅一声令下,即日大举南攻。」
沈牧点头道:「我们定要好好利用这三个月的光景。」
虚行之欲言又止,终没说话,在战士致敬声中,在飞云卫簇拥下,三人策马入城。
沈牧当然明白虚行之说到口边却没说出来的话,叹道:「事情有变,我没有到长安去,待我见过阀主后再向你们解释。」
宣永压低声音道:「慈航静斋的师妃暄今早来见阀主,她说过什么话没有人晓得,但她离开后阀主一直留在内堂,只召见过宋鲁,事情似乎有点不妥当。」
沈牧剧震一下,色变道:「妃暄竟然是来见阀主。」
宣永和虚行之想不到一向泰山崩于眼前而不色变的沈牧有如此大的反应,均为之愕然,面面相觑。
沈牧心中翻起千重巨浪。
师妃暄终出招啦!且是针对宋缺而来,只恨纵知如此,他仍无法猜到师妃暄的葫芦内卖的是什么药。照道理任师妃暄舌灿莲花,晓以什么民族大义,仍无法说服「舍剑之外、再无他物」,智深如海的宋缺。
思索间,人马进入少帅府,众人甩蹬下马,就主堂大门走去。
沈牧沉声道:「我要立即见阀主!」
踏上长阶,一人从大堂扑出,跪倒台阶上,涕泪交流,痛哭道:「少帅为玄恕作主。」
沈牧见王玄恕以这种方式欢迎他,大吃一惊,慌忙扶起,问道:「不要哭?发生什么事?难道小妹……」
宣永凑到他耳旁束音成线贯入道:「小妹没事,还溜到城郊放无名。唉!今早传来消息,王世充在赴长安途中一家大小百余人全体遇难,负责护送的二百唐军亦伤亡惨重,此事轰动长安,李渊震怒下命彻查。」
沈牧一震道:「什么人干的?」
另一边的虚行之压低声音道:「属下听到一个较可信的说法,是押送王世充的三艘船在入关前遇袭,先以火箭趁夜焚船,再在水中对堕河的人痛下杀手,翌日满河浮尸。」
沈牧大怒道:「此事定由杨虚彦指示,杨文干下手。玄恕须化悲愤为力量,我沈牧誓要为你讨回公道。」
宣永使飞云卫扶走王玄恕后,沈牧进入大堂立定,问道:「悬赏找寻阴显鹤妹子一事,有什么进展?」
虚行之道:「我们依照少帅吩咐,在属地内所有城池当眼处贴出悬赏告示,可是到现在仍没有阴小纪的确切消息。」
宣永苦笑道:「假消息却络绎不绝,每天有人来领赏,都经不起验证。」
沈牧皱眉道:「真没有道理,至少当时与阴小纪一起逃离江都的女孩该站出来说话。」
虚行之道:「属于我们的城地数目不多,待消息传播各地,或者会有头绪。」
「大哥!」
拍翼声起,无名掠过大堂空间,降落沈牧探出的手上,人畜亲热一番。
精神焕发的小鹤儿一阵风般跑到沈牧身前,大喜道:「不是说大哥有一段时间没空回来吗?见到大哥小鹤儿很开心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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