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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是不要他人的面皮,」程藏之微微顿口,「可还有法子?」
大巫动了动手里的刀,刃光生冷,「有倒是有,只是要吃些苦头。」
程藏之到底是顾忌回朝后被发觉身份,倘若只是他自己便罢。可还有父亲母亲全族人以及山南将士的清白与血仇,若是不能万无一失,满盘皆输的代价他付不了。
「苦头——」
程藏之猝不及防失笑,活到今日,他最常吃的不就是苦头吗?觉得杀人难,可也杀人如刈麦般;觉得河西风沙粗粝,可也顶着风沙咽烽烟;觉得刺杀老可汗势必要丧命,可也不辞辛苦千里奔行。
不改头换面,不脱胎换骨,如何要这天下焕然一新。又如何有颜面面对旧人?
赵玦见程藏之清淡无谓神情,明白公子心意已决,却还想着法子劝道:「公子,您不是还想见当年那个放生您的人吗?您若换了,日后那人认不出您如何是好?!请公子三思而行啊!」
程藏之沉默须臾,想起洞山亭那个银甲白袍的少年,对方一剑挥斩举弓射杀自己的人。淡目扫过自己现在的面容,而这面容如今要改换去。
「日后若真能得见,总有千种法子能与他相识。」
旧颜改,心如初。
[注]化用——
绣袈裟衣缘
唐 · 长屋
山川异域,风月同天。
寄诸佛子,共结来缘。
第79章 番外3-两不疑
李湮的车马在夜幕之下不疾不徐行驶,车行后一条星河缀着。突如其来的夜风狂啸,自窗隙疾涌进车厢。风吹烛盏,焰心抖动可灭。
昏灭烛光间,车帘掀起,投下一条阴影。
李湮未擡首,不需用眼睛看,他也知道来人是谁。今日白天,那个小厮撞到他问程藏之索要铭牌之时,他便知道颜岁愿会来。
「颜尚书。」李湮手边放置一张小几,他斟一杯茶递了出去,「星夜逐车,想来必然疲乏,不妨先饮杯香茗生津解渴。」
他态度惬意之至,颜岁愿却是低眸漠视那杯绿意浓的茶水。嗓音是不同以往的生硬,而是带着荆棘冷刺,「请王爷交出铭牌。」
李湮无声轻笑,他尽量低着头不让颜岁愿觉察自己笑容。待勉强忍下笑意,才慢条斯理地擡头望着颜岁愿,语气已然有趣意:「小王原只是突发奇想的兴致,却不想颜尚书居然如此兴师动众夜逐小王。真是令小王——」舌尖几转,「惊魂夺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