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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白似雪的青年于艳阳天拐进暗暗巷口,一柄长剑在手,将几个衣衫尽是风尘的男人拦住。
这些人霜灰色的面颊上尽是错愕,面面相觑,脸上一道深痕伤疤的男人站出,道:「颜……尚书……」
乍然相见,不知言何。颜岁愿眉睫黛色如泼墨,神情深沉冷晦,「苏随,苏校尉,当年叛逃中宁军的斥候之首。」
苏随等人脸色煞变,当即跪地道:「颜尚书,我等冤枉!」
颜岁愿自灰墙之外,见一缕暖阳,「倘若见到颜庭,你等亦然能喊屈吗?能将这十年颠沛冤屈道出吗?」
苏随等人呆愣,一时之间未理解颜岁愿的话。颜岁愿静静以待,直至他们点头,才说:「由此转去关内道鹿府,在那里,我会还你们一个清白。」
言罢,他收剑挥袖转身,将锋芒杀机尽数掩藏眸底。
苏随却在身后提声高呼:「颜尚书!您不应该来此地!颜庭…他要杀你!」
颜岁愿应声顿步,衣袖尽垂,惟有头颅微扬。满目针芒,锥心之感已经淡如寻常饮水。
「我已经死了。」
「诸君面前的,是颜庄之子。」
「颜岁愿,除却天下太平、门庭赫奕,已经不能为什么而活了。」
风逐花叶,红蕊摧碎。有白衣的青年,轻轻擡起一臂,分花拂柳行来。
程藏之已然锐甲加身,站在璨璨天光间,瞧来人肩上携花行,唇角弯如弦月。
安承柄军部如今正与白亭军僵持在陇右道武州与成州之间,因而,须得自清水北下。但是下清水之前,他们各自还有事情要妥善解决。
「颜监军,」程藏之拈起花瓣,「去哪沾花惹草了?」
颜岁愿莞尔,「我且先想想,是倚红楼还是软翠馆来着。」
程藏之拖长音节,哦了声。忽然上前拥住人,细嗅衣袍,唯有谙熟的振灵清香。至此才笑道:「倚红软翠,能有我好吗?」
颜岁愿微微叹气,不出言置评,却叹声:「堂堂河西节度使,也该有一方枭雄之姿。」而后,又道:「还是先说说正事罢。」
他为何来清水,程藏之应该明了。
程藏之微微颔首,却没撒开手,「转生帝教的事情,我也有耳闻,只是突然转到清水,倒是十分蹊跷可疑。皇帝派你来暗查此事,只怕是跟派我去金州如法炮制。你若在清水不测,你说这责任是算我的还是算安承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