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关 最终头目太强,适用新的破关条件(1/2)
平安归来的最终头目再次回到四坪大的房间。
「歼灭龙群简直易如反掌……不过这点程度的威胁就让人类哀鸿遍野,真是有够渺小。」凡狄妲格格笑着,一边在剥暖被桌上的蜜柑。
「全知生命体已尽数灭绝,那颗行星未来一片光明。」SORA「嗯」地点了头乖乖端坐。
「战斗好空虚……浪漫总是从本人的掌中流失……」四眼田鸡神情忧郁地望着天花板。
炎格尼特直直立起拇指,对向日葵眨眼:「看吧,我们拯救世界了!快让我们复活!」
「不管怎么看都是毁灭了好吗~~~~~~~~~~!」
向日葵砰砰地敲打暖被桌呐喊,就算是废柴头目们也被她的大音量吓得大吃一惊。坐在一旁的空飞则是早就预料到了,事先以手指堵住耳朵,逃过这一劫。
向日葵整个人趴在桌上,抽抽搭搭地哭泣。
「……一、一个世界就这样毁灭了……都怪我太没用……」
她的样子太过悲恸,连炎格尼特都有点害怕。凡狄妲似乎不明白哪里有问题,但眼神不断游移,大口吃着蜜柑。四眼田鸡也快速地推了自己的眼镜,发出喀嚓的声响。
「别、别太灰心嘛,也不是向日葵妹的错啦……我也是,好像有点冲过头结果做得太过火了……」
「我的判断应该是正确的……我、我没有错……」
「SORA确定那样做对那个行星而言最好。」
「唉呀……也真是的,本人竟然忘了要以救人为优先……」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找借口,向日葵看起来暂时无法振作,依然抽抽搭搭地流着泪。空飞一个耸肩,凡狄妲直瞪着空飞。
「话说回来,世界毁灭的原因应该是这位先生杀死了神龙吧?我的做法确实有些残忍,但如果他没有这么残暴的话,至少……」
「喔!说得也是,全都是空飞的错!」
「歼灭神龙之外的生命体,就是最佳解吗?向日葵。」
「什么真的假的?空飞小弟,我对神龙的外观非常好奇!是不是满溢着浪漫!?应该没有在地上爬吧!?」
「……一群废柴头目。」
空飞手撑着脸颊,小声说出内心话的同时,向日葵擡起头来抽卫生纸擤了鼻涕。
「唔,大家,问题不在这里……要拯救那个世界,必须查明龙族发狂的理由,并且找出解决的方法才行。」
「什么!?那向日葵妹应该先说嘛!」
「在我说明之前你们就全都跑掉了吧?而且我能给的提示有限……正确方法要靠你们自己发掘。」
向日葵边说又擤了一次鼻涕。
「擤。听好了大家,我们的目的是『更生』,诸神期待你们能找回善良的心灵。如果要拯救世界,『拯救之心』是最重要的。」
向日葵气若游丝地努力说明,最终头目们则在她面前歪着头乖乖聆听。
「喔……咦?如果是心意的话我应该不输任何人啊……」
「『拯救之心』……吗?与我无缘呢。」
「?『SORA』本来就是为了拯救而存在的设备。」
「心意啊……确实很重要,对浪漫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心意了。」
(怎么回事……这里是最终头目幼儿园吗?)
他们就像在上道德伦理课的老师与幼稚园学童,空飞打了呵欠。
「确实就像大家所说的,毁灭世界的是空飞先生……虽然他的做法不对,而且扭曲得十分夸张,但是空飞先生……虽然只有一点点,至少他还怀有拯救之心。」
空飞的脸颊离开手,像齿轮一格一格运作般转动自己的脖子看着向日葵,向日葵则以火热的眼神望着大家。
「做法是错的,可是他有这份心意。那个世界因为大家的攻击……在当下已经可以确定是没救了。所以空飞先生为了悻存的神龙,选择终结那个世界。」
所有人都看向空飞,空飞的颜面严重失调。
「等一下……为何你一厢情愿地把我讲得这幺正面……?」
「我有说错吗?」
「……那还用说!?」
其实她错得离谱。虽然他觉得终结世界还比较有救,但初衷并没有那么善良。他不是为了神龙,也不是为了谁。
「怎么会呢?先不说你的做法好坏,但是你一定有好好为神龙着想。你还记住了那么难记的名字。」
「喂!就算你说的是对的,难道我就可以毁灭世界吗……!」
「绝对不行。所以这个部分请你反省!下次大家一起来思考该怎么办吧?」
向日葵握起拳头征询其他人的赞同。其他最终头目好像还听不太懂,正在沉思中,向日葵则投以充满使命感的火热视线。
不妙,怎么回事?这样下去我也会变成最终头目幼儿园的学生。为什么这个女人硬是要对我毁灭世界的行径给予正面评价?
(这女人,脑袋一定什么问题……!让我超级烦躁……!)
他挥开向日葵的手,万念倶灰地看向其他地方。
「各位,我再说一次,重要的是拯救之心。是这份心意。是爱——爱与和平!」
她用手比出爱心形状,又比了胜利手势。
「希望你们都能怀有拯救之心,所以下次要先对世界——」
话说到一半,靠在墙边的地球仪手杖突然铃铃作响,真是不识相的闹钟。向日葵从暖被桌中跳了起来。
「我、我接个电话!应该是上层打来的。」
她慌慌张张从桌边跑到手杖旁,把地球仪的部分贴近耳朵。
「是,我是更生负责官向日葵……是,您好……」
向日葵对着手杖鞠躬哈腰,以非常恭敬的态度问候。
这样看来那枝手杖是类似手机的东西吧?如果是手机的话,打来的人恐怕就是向日葵所说的上司,也就是「神之类的」人物。
「这、这次是我的失误,结……结果如此不尽理想,真的非常抱歉。所以这次……我知道是我们拯救失败,不该厚脸皮提出这种要求……但想请问,不晓得能不能让稍早毁灭的世界复原呢?咦?不会突然交给我们?个别教学用的虚拟世界……?咦咦咦!?刚刚的世界其实并不存在吗!?」
从向日葵说的话,可以推测出他们的谈话内容。刚刚那个龙群发狂的世界不是现实世界,而是神预备好的虚拟世界。
(……总觉得是骗人的。)
空飞推测神只是不想过度刺激向日葵,才编出这样的谎。或者神只是想让刚刚的失败一笔勾销。
单纯的向日葵放心地吐了口气。
「太好了……不,一点都不好我知道!对不起!正式上场的时候我们一定会好好努力!请请请请交给我!请您放一百二十个心——咳咳!」
向日葵用力拍打胸脯,结果让自己猛咳了起来。
「是……是……这是当然……这也没办法。咦?太强了不能直接挑战新的关卡……?缩短期限……?」
鞠躬哈腰的向日葵开始慌乱地挥动她的手。
「咦咦咦咦?这种事无论如何还是请您高擡贵手……应该说是放过我……不,所有责任都在我身上,非常抱歉。」
虽然听不见电话另一头的声音,但能感觉他们似乎谈到了一个不太妙的话题。
空飞将头转回暖被桌,一脸疲倦,再次用手撑住脸颊。向日葵鞠躬哈腰躲进了厨房,一旁的炎格尼特边吃煎饼边看着她离开。
「那孩子……外表看起来是傻大姊,其实内心有黑暗面吧?她竟然在对手杖讲话耶,她变成那样该不会是我们害的吧?空飞你说呢?」
「……问我干么?我现在很不爽,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别跟我说话。」
「你的衣服和向日葵妹很类似啊。才想说你们会不会来自很像的世界~讲讲话又不会少块肉,而且我们之后感觉还要合作很久。」
空飞咂舌一声,假装没听到。
「对了,你为什么要毁灭世界啊?你是个什么样的最终头目呢,少年?」
炎格尼特正如空飞所料,属于那种冒冒失失、会粗神经地随便越过人际界线的家伙。对既不爱攀交情也不搞客套的空飞来说,是最讨厌的类型。炎格尼特的嘴巴喷出一片片饼干屑,铠甲发出喀锵喀锵的声音,还一边狂灌茶,这男人光是活在世上就能够制造一堆噪音。
「对了,我其实原本没打算要当最终头目的,不过就是和刚刚一样,不小心冲过头了。最后被我的儿时玩伴从背后『刹——』!那一下真的好痛。」
炎格尼特自顾自地讲完自己的事,看向围坐暖被桌的其他人。
「是说啊,向日葵妹也说了,我
们一定要通力合作才行。来日方长,机会难得就来自我介绍吧!怎么样空飞?」
为何不管什么事都要扯到自己呢?空飞对他真是厌烦到极点。
而且什么自我介绍……笑死人,你以为在联谊吗?空飞表情僵硬,内心却觉得「有何不可,求之不得」,就让他教教炎格尼特他们什么叫作自我介绍。
「那就……你叫什么?从凡什幺小姐开始。」
炎格尼特指着凡狄妲。
「!?为什么窝——咕!」
凡狄妲原本正集中注意力吃着蜜柑,突然被指到吓了一跳,结果咕噜一声把整片蜜柑吞了下去。蜜柑卡在喉咙,她咚咚咚地槌着自己的胸口,一旁的异形迅速把茶递到凡狄妲面前。她抓过杯子一口气喝光后,呼呼地吐着大气。
「向日葵小姐都已经介绍过了吧?我是堕天使之首,率领恶魔以及反抗神的所有存在。」
「喔?然后呢?为什么凡什幺小姐会输?」
「我叫凡狄妲!我才没有输……各位也看见了吧?我拥有至高无上的能力,这种高端魔法是各位绝对不可能理解的。」
她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
「既然这么有能力,为什么凡狄狄狄小姐会输给天使?」
「我没有输……只不过,有……有点小内讧。」
凡狄妲突然开始慌张,焦虑地绕着自己的手指。空飞还是用手撑着脸颊,看着凡狄妲。
「……统领恶魔不就是你的工作吗?」
空飞嘀咕完,凡狄妲开始用手梳理自己的头发,眼神游移不定。
「不、不不不需统领……只要有力量,恶魔就会服从了。」
她的声音越变越小,低下头声明话题结束。
「啊?明明是首领结果却没人望啊?」
我才不让你结束。自我介绍才刚开始呢。空飞语带讥讽地说完,凡狄妲肩膀微微一震,又开始梳头发。梳头发是她的习惯动作吧?看来是说中了。
「人、人望?我本来就不是人,何况恶魔也没什么声望可言!我刚刚就说过了,恶魔的目光短浅,习惯听从强者的命令——」
凡狄妲被空飞戳到痛处,死命想找借口反驳。
「强就能操控他人,这是错误的。」
原本一直看着茶杯的SORA突然擡起头。
「假设堕天使凡狄妲是有智能的生命体,即能推测恶魔也是有智能的生命体。根据『SORA』的分析结果,堕天使的智商与人类相同。」
「堕天使和人类相同!?你太失礼了吧!」
「如此一来,可得出恶魔是近似人类生命体的结论。单以力量无法控制人类,且就算击溃他们,也会像蟑螂一样生生不息。」
SORA没有理会凡狄妲,只见她一脸不满地轻轻槌了桌子:
「你、你自己不也输给人类了吗……!你说你叫人工智能?不外乎就是人类创造出来的机关人偶之类的东西吧?这也难怪,被创造之物怎么可能赢过造物主!」
凡狄妲挑衅地回完话,狠狠转过头去。如果按她所言,堕天使也是神创造出来的,所以你才会输吧?不过这话只能放心里想想,不能说出来。
「同意。『SORA』未能成功理解人类,所以原创对象被破坏了。『SORA』认定这个判断上的疏失为系统内置的错误,也就是Bug。」
凡狄妲一副「我就说吧」的样子,摆出胜利者姿态挺起胸膛。
SORA若无其事地陈述了自己的失败经验,乍看之下没什么情绪波动,但有个地方却让人在意。她说的是「理解人类」而非「分析人类」,虽然常说知己知彼……
「结果是你自掘坟墓啊。」
空飞手撑着脸颊,语带轻蔑地说。SORA这才看向空飞。
「请问什么意思?」
「机械这东西真的很坦率呢,也不知是好是坏。」
「……复述一次。你想说什么?」
「你在理解人类的过程中,变得太过接近人类了吧?所以才会露出破绽而失败。」
SORA一瞬间——不到零点一秒的一瞬间,回避了空飞的眼神。
宾果。空飞喜悦地眼角上扬。他最喜欢像这样看穿别人的弱点,虽然平常就算发现别人的弱点也不会戳破,但像这样一针见血戳破他人痛处、看见别人内心动摇的模样,有一半是出于他的兴趣。尤其是看到SORA这种表现出自己「处变不惊」的人动摇时特别爽快。空飞所认知的自我介绍,只不过是把自己的信息摊在太阳下的愚蠢行为。
「…………………………不同意,请拿出证据。」
「你刚刚的停顿太长了。行为举止像机器,却又有人类的味道。」
「『SORA』并没有体味。」
「你那么聪明,自然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吧?」
他故意挑衅,观察到SORA头发晃动,他猜测SORA应该是心有不满。
「请拿出『SORA』像人类的证据。」
「只有你和异形在刚刚的世界中没有杀人。你明明口口声声说要歼灭人类,轰炸时却只锁定龙群,这代表——」
他发现SORA的表情产生了变化。明明面无表情,脸颊却稍微鼓了起来。
(这家伙很明显就是在不满……!)
空飞直指SORA的痛处,他只能死命忍住自己的笑意。
「不同意。如果要这么说你也是,空飞。」
「……啊?什么?」
「你也没杀人。」
垂死挣扎的反驳。空飞心想那又怎样……
「……我只是因为你们已经杀得哀鸿遍野,觉得没必要再杀罢了。」
他的反击不够有力。其实SORA把「没有杀人」和「废柴最终头目」划上等号,对空飞根本构不成什么挑衅,然而他却回不上话。
看在旁人眼里,他的反应就像在说「才不是这样」、「少瞎猜」。炎格尼特手掩住嘴巴呵呵窃笑。
「你、你啊,会不会太钻牛角尖了?个性明明很差,受到反击却会不满,噗噗!你现在是想使坏的年纪啊?看你的外表和言行举止,根本浑身散发废柴宿敌角色的味道嘛。」
「——你干么从刚刚一直找我碴啊杀了你喔!」
空飞抓住他胸口啦哮,炎格尼特则是不动声色地继续吃煎饼。
「最先攻击SORA妹的就是你吧~箭都放了,还不准别人回敬吗~」
「……唔!」
非常有理,无言以对。他的眼角抽动,放开炎格尼特,从桌边站起来拱着肩膀往纸门走去。
「……我要回去!我没办法和这些家伙待在同个房间!」
「不拯救世界就回不去啊,向日葵妹说过了吧~」
炎格尼特看着空飞的背影,吐了一个中规中矩的槽。
「没错!」
向日葵猛地拉开纸门现身。电话应该是讲完了,不过她的表情莫名僵硬,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双手扠腰,双脚大开。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刚刚老板传了话给我……但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她煞有其事、抱歉万分地闭上眼睛摇摇头。
「对你们来说可能非常突然,老板说要惩罚你们……对不起,都是我能力不足……!」
众人屏息看着悔恨的向日葵,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惩罚。因为他们不但拯救失败,还毁了一个世界,所以应该是一点警告吧。
空飞也有点在意是什么惩罚,所以乖乖坐回暖被桌。
「不过大家一定可以度过这次难关的!我相信你们……所以——」
表情严肃的向日葵脸上突然浮现一丝不安。
就在炎格尼特和凡狄妲咽下一口口水之后……
——铃铃铃铃♪
向日葵的手杖响起「恭喜玩家升级」这类的音效。
转瞬间,最终头目们莫名其妙出现在一片平原的正中央。
「「「「「「……………………啊?」」」」」」
在蓝天与雷云密布的诡异天空之下,七个人坐在极其广阔的平原之中。
而且他们依旧围坐在暖被桌边。
空飞脸部抽筋环视四周,这是一片平原。超级大平原。位于山脉和森林之间的大平原。不仅如此,如果暖被桌位于平原正中央的话,他们左右两边的远处都有大批穿着铠甲的人正排山倒海而来。
两支军队大声叫嚣,手中拿着剑、枪、弓逼近。空飞已经懂了。原来如此,下个世界是古代战争的世界啊。现在的状况应该是两军交锋,而疑似是两军交战平原的中间,出现了围着暖被桌的怪异七人组。
「喂,草帽女。」
「……是,怎么了?空飞先生?」
「我们被发送了。」
「好像是这样耶!」
她露出傻笑。空飞和另外五个最终头目一起迅速地跳了起来,向日葵也慌慌张张地爬起来捡好手杖,加入背对背围成圆形的最终头目之中。
「傻笑个什么劲啊……!你话才刚说到一半,为什么要发送……!」
「不、不是我!是、是上层的人自己~」
陷入绝境的向日葵把手杖当接力棒一样急促地挥舞。
其他人已经迅速进入备战状态。
「这次是人类战争的世界吗!跟我的世界好像耶,这气氛真不赖……!」
「敌人是人类?啊……不对,人类是要拯救的对象。」
「主要武器为刀剑、弓箭、投石器。文明程度相当于『SORA』原生世界的中世纪。向日葵,『拯救』的定义过于模糊,歼灭拿着武器的人类就好吗?」
「这种时代的战争都很野蛮,真不可取。怎么会是这么无聊的世界呢?向日葵小妹。」
最终头目都跃跃欲试。向日葵抱着手杖在四周走来走去。
「哇~!等、等我一下,我现在就说明~!」
她明明也算是负责统领这个团体的人,现场最慌张的却是她。空飞对接二连三的变化咂舌一声,抓住向日葵的肩膀,把她拉到自己旁边,双手放在她肩膀上,并且尽量避免以狠瞪的眼神凝视她,让她冷静下来。两支铠甲军队正在逼近,虽然距离还很远,但看来是没有时间慢慢听她乱七八糟的说明,只能换个做法。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仅此而已。
「草帽女。」
「呜、呜~~~~」
「喂,向日葵,如果不拯救世界就不能脱离这里的话,我就加入。所以你听好,我只问重点,你立刻回答。」
「空、空飞先生……」
「只字词组也可以,简单告诉我这个世界的状况、发生了什么事、目前正在做什么。」
向日葵颤抖着像小动物一样缩成一团,空飞则用比较温柔的方式询问。
她擡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空飞,轻轻点头。
「呃,这、这、这里是两个国家发生战争的世界~」
「冷静,只讲些单词也可以。」
「好呜,结界战争的原因是,呃、他们在抢一个叫作结界巫女的人!过去掌握大陆主导权的国家,为了避免战争设下了结界,可是现在他们的巫女被抢走了,结果结界消失,两大国家就开战了!」
「过去掌握主导权的国家叫什么?」
「布兰迪亚王国……就是蓝色旗子那边!巫女被抢走后他们无法攻进敌国,现在处于超级劣势!」
「那红色旗子那边就是夺走巫女、入侵布兰迪亚的国家?」
「没错,他们可以在国土上随心所欲设下结界,所以情势一面倒……!」
「那个国家叫什么?」
「古夏阿尔帝国!」
向日葵一直像是要咬到舌头似的,但仍很听话地交代完重要的信息。
虽然只有这些信息,不过大概可以知道这世界的问题是什么。结界巫女本来能够阻断国家往来、防止侵略、避免战争,然而现在好战的国家抢走了巫女,使得战争越演越烈,原本握有主导权的国家却被压着打,陷入亡国危机。
现在已经知道这个世界的症结点和情况了。虽然还不清楚为什么亡国会使世界毁灭,但可以先假设拯救世界该做些什么事。
——如果要拯救世界,恐怕必须先调查这场战争。
两军正在逼近,他们射出的箭如燕子般飞过天际,朝这里飞来。虽然还有一箩筐的问题,时间却所剩无几。
「向日葵,你刚刚没说完的惩罚是什么,简短说。」
「欸、欸~!首先是那个,拯、拯救期限只有一个星期!要在期限内拯救世界!」
一星期,必须在七天内完成,对空飞来说时间短真是求之不得。
空飞正想问「OK,其他呢」的时候箭雨从天而降,发出咻咻咻的悦耳声响射进雨后泥泞的平原。
炎格尼特挥动大刀拨开箭,凡狄妲启动防御魔法让箭失去力量,SORA使用纳米机器人分解大地,并在头顶重新建构墙壁来防御,雾岛则叫出黝黑绣球花在头顶护卫。
空飞也想随便从异能字段选个防御异能来施展——
「……!?」
但他却惊讶得瞪大眼睛,凝视自己的手。
无法施展异能。或者应该是说没有异能字段。
「——!」
空飞立刻抓起暖被桌并让向日葵蹲下,用桌板挡住迎头而来的箭矢。他的手能感觉箭射中桌板时的震动。向日葵抱着头,泪眼汪汪擡头看向空飞。
空飞的嘴角不断抽动,他也低头盯着向日葵。
「喂,你说的惩罚……该不会……」
他正想询问胆怯的向日葵更多细节时,炎格尼特让刀上冒出了火,奋力挥舞。火焰余威掠过空飞,一股热风拂过他的脸颊。
「唷哈!我知道状况啦,向日葵妹!一星期吧,一星期内……那叫什么,布朗抵牙王国?只要我加入劣势的那一边,让他们赢得这场仗就好了吧!光是听到什么帝国就觉得一定很邪恶!一星期就绰绰有余了!」
炎格尼特朝着红旗的古夏阿尔帝国跑去。
「大家跟我来!一起帮忙打倒邪恶帝国吧!」
他亢奋地念出正义使者的台词。虽然没有人想追随他,不过他们也没有待在原地不动。
「光听说明就很清楚究竟哪边是恶呢。」
「先缺省战争起因出在古夏阿尔帝国。开始攻击。」
「敌人是人类虽然无趣,不过这个情况下如果想追求浪漫,自然就是——下克上!好啊,我也加入布兰迪亚阵营!」
到头来其他最终头目也各自得出和炎格尼特一样的结论。
(我都忘了,他们是废柴头目。)
空飞也懒得阻止了,正当他心中想着「随你们便」的时候……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士兵已经抵达空飞所在的位置。他的两侧都有骑兵通过。
「啧……!」
空飞丢开桌板,决定先暂时撤退,如果在原地被卷入两军激战之中可是吃不完兜着走。毕竟他的异能现在不听使唤,他的异能是拷贝能力,字段中应该有一千种异能,但是现在只剩下五种可以用,这恐怕就是向日葵说的惩罚。
(要我用五种异能拯救世界吗!先撤退再想应该怎么做!)
空飞正想跑走,却立刻停下脚步。
「呜…………呜…………」
「……可恶……!」
空飞看到抱着头缩成一团的向日葵,牙一咬。
「混帐!快过来!」
在他迟疑的时候,身体已经先动作了。
空飞抓住向日葵的手,在箭如雨下的平原中奔跑。向日葵一副快要往前仆倒的样子,还是被空飞拉着,跟着往前跑。
「空空空空空飞先生!要去哪!?」
「逃走啊!如果你想被马踩个稀巴烂我也很乐意丢下你!」
「可、可是!不能丢下其他人!」
「闭嘴闭嘴闭嘴!惩罚竟然这么狠毒,你到底想怎样!」
「咦——不是我啊~~~~!是上层的人擅自决定~~~~!」
「不要哭!快跑!你这个蠢蛋!」
空飞一路闪躲马匹与士兵向前狂奔,手一流汗就换手重新抓住向日葵。
(……为什么……!我丢下她不就好了……!)
他时不时回头看身后的向日葵。她虽然很胆怯,但还是拚命跟着,深怕被抛在空飞身后。还在异能的世界时,他根本不管对方是谁,只要举刀相向的他就杀,求助的人也从来不理,如今他却无法丢下这个女人。他也不清楚原因,况且这家伙就算被杀也死不了才对,她应该是不死之身。
尽管如此,他却放不开这只手。
(是因为长得像她吗……!?开什么玩笑……!)
他咬紧牙关。他确实在缩成一团抱着头的向日葵身上,看到了记忆中的她。只因为向日葵长得像自己喜欢而没能拯救的人,就放不开她的手,这原因实在太扯了。他开始自我厌恶而且越来越焦躁,正当他想加紧脚步时,向日葵因为地面不平而摔倒。
他无法抛下跌倒的向日葵,于是也停下了脚步。此时古夏阿尔帝国军的骑兵举枪突击而来,现在的他进退两难,必须想办法接招。战斗中能使用的异能只有两个,空飞先变出披
风,抢步跳到她与骑兵之间保护她。
「——No.584『折刀』!」
他发动了异能。这是具现化一把小刀的能力,因为很实用,所以属于他偏好的其中一种异能,但是单有这把小刀没什么意义。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用这小刀对付区区骑兵也足够了,但是现在还要保护身后的向日葵,情势就大不相同。过去他光是动几根手指就让众多异能者灰飞烟灭,没想到如今在这个中世纪的世界中,面对一名骑兵却会感到危机重重……
骑兵逼近了。要砍的话该从哪里下手?砍骑马的士兵不太实际,应该躲开他的枪,对马脚攻击!他瞬间做好决定,正要出手……
说时迟,那时快,某个东西从旁边用超快速度举起他们。事出突然,空飞震惊地看向举起自己的东西。
「异形!?」
在空飞和向日葵被乱马踩死的千钧一发之际,异形抱起他们跳了开来。她一跳一跳地躲避骑兵和箭雨,在战场上奔驰。
得救了?我空飞竟然让别人救了?他不满地咂舌。异形抱着他们朝向平原另一端的森林前进。异形的怪模怪样也在古夏阿尔帝国和布兰迪亚王国的士兵之间引起轩然大波。
「那、那是什么怪物!」「从哪冒出来的!?」「呜哇,是敌军豢养的魔兽吗!?」「好快……!弓箭队,放箭!」
只要异形经过,不管是哪国的士兵都会全体发动攻击,毕竟异形怎么看都像是邪神之类的东西,这结果也是理所当然。
弓箭集中射向异形,但她不断跳跃躲避,并且挥动利爪形状的尾巴将弓箭击落。
异形直接离开战场,冲进森林中。
他们进到森林深处,等到已经听不清楚战场的声音之后,异形在一片洼地上停下,把他们放到地上。向日葵一身狼狈,蓬头垢面,短裙也翻了起来。
异形帮向日葵梳理头发,整好短裙,看起来很不可思议,像是在照顾女儿的母亲。
「喂,草帽女。」
「!?什、什么?」
向日葵的眼神聚焦,应声看着空飞。
「我的惩罚应该是拷贝异能的限制吧?能用的只有五个。」
向日葵搓揉自己的脸颊,啪地拍打自己的脸提振精神。
「没、没错,在你的颈环解除之前,都不能使用其他异能。」
听到颈环他摸了自己的脖子,确实摸到一个冷冰冰的东西。是一个设计简单的银色颈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套上了,看来就是这个东西限制了空飞的能力。
「……除了我之外,其他人也有什么惩罚吧?」
向日葵点头。空飞摇摇头,手指掐着自己的眉间低下头。现在的情况比想像中还要棘手,能力被弱化到这个地步,期限还只有一星期。强人所难也该有个限度吧,他们竟然要在这么严苛的条件下拯救世界。
「还是像我一开始说的,大家同心协力是最好的……我觉得。」
向日葵战战兢兢地对空飞提出建议。
空飞非常不满,手贴着下巴开始沉思。照理来说,应该是为了强制他们同心协力才会给他们惩罚,对于那些什么神而言,比起拯救世界,让这群最终头目痛苦、反省应该更重要吧?真是混帐。
「就算要同心协力……你也知道包括我在内,那些家伙都是些脑筋很硬的人……究竟要由谁要来率领我们?你吗?」
「上面不允许担任领导者,而且,我也没有领导你们的才能……」
虽然不用说也知道,不过看来她还是有所自觉。既然有自觉,空飞也不打算骂她无能。再说现在这个状况下,自己也跟无能差不多。
最终头目过去以一己之力征服世界、破坏世界,如今夺走了他们的力量,也相当于夺走他们的尊严,可说是连存在意义都被否定了。
别无他法,也只能有人来当队长了,空飞虽然很不甘愿,还是开始思考。
(每个人都习惯单打独斗,每个人都受到万众瞩目……既听不进彼此的话,又独善其身——不,是独恶其身,我行我素到极点。堕天使原本好像就是没有领导能力才失败的最终头目,幼女虽然有决策力,但是她的决策全都过于极端。异形应该最可靠,但是能够沟通的手段太少……四眼田鸡就不用说了。剩下假勇者?太惹人厌了我可不要……)
空飞心中想着这个也不是,那个也不是。
「我、我觉得……!」
向日葵的脸突然靠近空飞,让他有点畏惧。并不是因为她突然靠近使得胸部剧烈摇晃,而是因为长得像自己的青梅竹马。
「干么突然靠过来!」
「我、我觉得空飞先生很适合……!」
空飞一脸惊讶,皱起眉头。
「你很适合当大家的队长……!」
她的双手握在胸前,像是在祈祷一般,并再次强调。
空飞不再皱眉,他歪过头,脸上写着「什么?」
「……队长……!」
空飞没有回答,所以向日葵为了再度确认又说了一次。空飞的头越来越歪,头上彷佛浮现一个问号。
「………………队、队长……」
「不需要重复三次。」
向日葵呜一声嘴角下垂。空飞用手指掐着自己的眉间。
「你认真的吗?我像是能当队长的人吗?我自己说好像有点奇怪,但以我行我素来说,我在这个莫名其妙的队伍中可是数一数二的。」
「虽然……可能是这样没错……可是!在所有人之中,我最看好的人就是空飞先生!」
空飞脸上写着「啊?」的疑惑。
向日葵脸颊有些红润,在胸前不断绕着自己的手指。
「不只这样……刚刚你还、还救了没用的我……不管怎么说,空飞先生还是很温柔的……我想在所有人之中,你应该是最明白『拯救』这件事有多困难的人。」
她大概不好意思跟他四目相交,所以一直低着头,眼睛时不时往上瞄他几眼。空飞死命压抑住内心深处翻腾的不爽情绪。
如果告诉她自己出手相助的理由,她可能会大失所望吧?他并不在意这家伙对他的好感度会不会下降,但他不想伤害到对方的自尊心,所以决定含糊带过去。
「只是觉得,在我知道惩罚是怎么回事前你就死了会很麻烦,所以才帮你的。不过我想你就算被杀也不会死吧。」
「就算是这样,我也很开心……从来没有人……这样拚命地救我……」
向日葵嘿嘿笑,腼腆地用手指搓自己的鼻头。
「啊,当然我也同样感谢异形小姐喔!」
她也对异形鞠躬。
异形竖起大拇指表示「小事一桩」。
向日葵重新面向空飞,猛地凑近过来像是想抱住他的样子。
「还、还有啊!」
「太近了!」
「哇,对不起……嗯,虽然大家都受到很严重的惩罚,不过能力限制中也藏有一些线索。上层的人说这个世界必须靠大家同心协力,才有办法拯救!」
向日葵一心一意想说服空飞。
「世上存在无数的异世界……或称作平行世界,各个世界之间,有的并没有很明显的差异,有的却天差地别。上层的人表示是在综合考量你们的能力之后,才选择了这个世界!」
「……就算是好了,那又怎样?为什么我要当队长?」
「空飞先生看看你剩下的五项异能,不觉得看过之后,可以归纳出自己应该做什么吗?」
听她这么一说,他查看了一下自己现在所剩的五种异能。
还算可以用的有三种,目前很难用的战斗型异能则是两种。
首先是No.32『暂停』——这项异能可以让世界的时间停止十秒钟。只是一旦停止时间,自己的行动也会静止,静止的时间中只有「思考」不会被中断,类似游戏中暂时待机的功能。
下一个是No.584『折刀』,是一项刀状的异能,刀刃能切开「任何东西」。刃长大约二十公分,不能大量产出,一次只能变出一把。如果和其他异能搭配的话非常实用,所以他很中意,但现在的他无法有效活用。
剩下的是非战斗型的三种异能。
(等等,这个组合……与其说是队长……)
空飞的手托着下巴,眯起眼睛。如果异能的限制真的与拯救世界的任务息息相关,那么这五项异能应该不是给「队长」用的。
「……空飞先生?」
「我说,这个世界也有类似最终头目的家伙吧?」
空飞边想边问向日葵,她诧异地回答:「有、有的……古夏阿尔帝国的『皇帝』非常强大,就实力来说,这位皇帝就是最终头目。其他还有称为
『四将』的四个人……他们每个人都拥有相当于最终头目的力量……」
「他们叫什么?」
「……很抱歉,考虑到你的异能性质,规定是不能告诉你。」
空飞不管低落的向日葵,自己开始想像。皇帝和四大将,他在心中想像出的是以毛骨悚然剧画风格画出来的最终头目与四天王,因此神游了一下。
「……四大将是侍奉皇帝的人吧?」
听到空飞的问题,向日葵十分慌张。
「空飞先生,这样不行的!跟一开始的世界一样,要拯救这个世界,一定不是打倒最终头目就好……」
空飞没有看着向日葵,他继续思索。
「这种事我知道……下个问题,我们在这个世界死了会怎样?」
「会自动回到我的房间,只能在房间乖乖等其他成员全数丧命、大家成功拯救世界、或拯救失败。」
「你说我们的能力都有特殊考量吧?其他人的惩罚也有意义吗?」
「是的。应该说,除了惩罚之外,单纯从外观和能力上也能得到一些线索。」
空飞屏息,手离开下巴。他已经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任务是什么,也知道应该要怎么做了……
问题在于其他人。想要有效率地利用他们,还需取得更多必要的信息。
「喂。」
空飞瞪着向日葵,拨起自己的浏海哼了一声。
「就只有这一次,我来当队长。告诉我其他人能力的细节和惩罚。」
虽然让上层那些家伙称心如意,会令他十分不爽,然而如果要解开这个该死的诅咒就必须有人挺身而出的话,他也只能放手去干了。
☆
在地面奔驰的炎格尼特以雷霆万钧之势攻向古夏阿尔帝国军士兵。
古夏阿尔的士兵围住了炎格尼特,但是谁都不敢出手,因为他脚边已经躺了将近一百具士兵的尸体,这些帝国兵全部都是他一个人收拾掉的。
「这、这家伙怎么回事!我可没听说布兰迪亚有这种武将!」
「红色的火焰大刀……这人该不会是受太阳神庇护、传说中的那位英雄……!」
「如果是传说的话,应该穿着太阳一般的黄金铠甲吧!?他的是黑的!他是冒牌货!」
扛着火焰大刀的炎格尼特见到惊愕的士兵,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太阳神?那是什么……我可从来没受到什么庇护,而且很不巧我还被这些神讨厌啦。」
他耸耸肩,瞪着士兵。
「下一个是谁?全部一起上吗?这样比较有趣,全部都上吧。」
他弯弯手指示意「come on~」,对帝国军挑衅。
一位看似担任千夫长的男子在马上高高举起刀,并往下挥。
「重装亚人步兵队,前进!」
士兵让出了一条路,从另一头传来地震般的地鸣声响。高举斧头的巨汉三人组吼叫着出现在他眼前,他们的拳头比人头还大,铠甲缝隙露出来的肌肤是灰色的,显然并非人类的身体。
「喔?半兽人之类的东西吗?原来这世界也有啊。算了,也不坏啦。」
炎格尼特举起肩上的刀,往旁边猛烈地挥了一刀。火焰蔓延到他的周围,他压低身体,牵起单边嘴角。
「来啊。」
三名重装步兵发出笨重的脚步声逼近,领头的率先大吼挥下斧头。巨汉拿的斧头足以一击砍倒大树,非常庞大。
「喝!」
炎格尼特赤手空拳接下巨斧——重装步兵使出浑身解数的一击竟被挡下了。步兵正要抽回斧头再次挥砍,刀刃却像是被炎格尼特焊死一般,动也不动。
先攻的步兵正感焦急时,剩下两名步兵从他两侧杀了出来,分别攻击炎格尼特的左右侧。两把斧头以一刀两断之势欺近炎格尼特。
——铿锵!巨大的斧头直接击中他的右侧腹和左肩。
「……什么嘛,连生命铠甲都砍不断,你们还算得上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半兽人吗?」
炎格尼特毫发无伤,甚至没有移动半步。
「生命铠甲」物如其名,是一具有生命的铠甲,在炎格尼特的原生世界中名列被诅咒的七装备之一。穿着这套铠甲的人都会被啃蚀殆尽,无人能幸免。如今铠甲内侧也正竖起獠牙在啃咬炎格尼特的肉体。他之所以没有被啃蚀殆尽,单纯只是因为他太强悍了。
重装步兵见炎格尼特毫发无伤相当胆怯,士兵也一片哗然。
「那接下来换我上啰。」
炎格尼特紧握住「火噬」刀柄的瞬间……
——匡啷!三名重装步兵的上半身已经被弹飞到半空中。士兵哑然失声地看着半兽人的上半身在高空飞舞。炎格尼特挥完刀后架回肩上,他摸摸自己的脖子,诧异地皱起眉头。士兵这下知道炎格尼特的强悍已经超越一般人类,纷纷发出惨叫逃离现场。等周遭都没有人的时候,他握紧手又张开手,喀啦喀啦地扭动自己的脖子。
「真奇怪……我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
炎格尼特觉得自己的能力有些古怪。在与士兵交手时,他想使出的力量也不如预期多,在砍飞重装步兵时,他们也没有预期中飞得远。照理来说在他的那一击之下,周遭的士兵也会被刀风和火焰燃烧殆尽。
「是不是感冒了啊……可是我从没感冒过啊。」
在他皱起眉头陷入沉思时,才发现布兰迪亚王国军的士兵正架起刀阵防备他。他们无从判断炎格尼特究竟是敌是友。
面对一名突然出现、国籍不明的男子,他们的反应是正确的。
炎格尼特对着他们苦笑,轻轻举起沾满血的手。
「放心啦,我跟你们是一伙的。」
「……您、您既不是古夏阿尔人,也不是布兰迪亚士兵……到底是谁?」
一名百夫长问他,他露齿灿笑:
「异世界的最终头目。算是救世主之类的吧?放心,只要你们处于劣势,我——」
——锵!
「哇勒!」
敌军正中央突然产生大爆炸,直接被卷进爆风中的炎格尼特飞了出去,在布兰迪亚士兵附近直接以脸着地。
自称救世主的人用脸在地面滑行过来,吓得士兵赶紧退后。炎格尼特撑起他的爆炸头,擡头看向引发爆炸的始作俑者,举起他的拳头。
「你、你这个四眼田鸡!哪有人会连伙伴都炸飞啊!」
炎格尼特怒吼完,哑然失声的士兵背后出现一道阴影。
此时又传来地震一般的脚步声,士兵说不出半句话,只能回头张望。眼前是如山一般巨大的黑色巨人。不只炎格尼特周围的士兵,整片平原上的人马尽皆看向巨人,所有人无不毛骨悚然、浑身僵硬。
黝黑绣球花举起磁道加农炮,盯着炎格尼特。
『唉呀,抱歉抱歉。原来你在这啊?勇者小弟。毕竟目标太小了,要不波及布兰迪亚可得多费一番工夫呢,可惜你竟然没事。』
「可惜什么啦!是说你也该稍微考虑一下自己和敌人之间的力量平衡吧?一口气炸飞全军一点都不好玩!」
「你才没资格说我不顾力量平衡……虽然刚刚没有直接命中,但你吃了我爱机的一记磁道加农炮竟然还能活蹦乱跳,简直不是人类。」
巨人和假勇者争执不下,布兰迪亚王国军只能瞠目结舌,动弹不得。相反地,古夏阿尔帝国军一知道他们的目标是自己,立刻连滚带爬地逃跑。
原本淹没整个平原的红旗大军一口气向后退。
「我就说吧你看~~~~!他们吓得一直在往后退了!」
『正合我意,擒贼就该先擒王,这些小喽啰就随他们去吧。』
「这道理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但我是弱者的伙伴!我放不下布兰迪亚的士兵!你懂吗!?」
乘坐在黝黑绣球花上的雾岛不加理会不断怒吼、跺脚的炎格尼特,因为他发现远方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辅助AI自动将飞翔物体画面放大,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不过是油壶和投石。他们只是把岩石浸在油中,并包住秸秆点了火丢过来罢了,这种玩意没办法对IM(Imitation Mars)造成伤害。
『真想装作没看到……恼人。』
雾岛兴致缺缺地摇摇巨人的头,举起磁道加农炮瞄准天空。
『布兰迪亚王国军快退后吧,我可不想波及你们。』
他发射了几炮后,投石和油壶便在帝国军上方爆炸开来。油引起了火势,大范围浇盖在敌军身上。布兰迪亚王国军发出一片赞叹声。
「他、他说话了……那、那个巨人会说人话!」「巨人也是我们的同伴……!?」「传说中的英雄再加上愤怒的守护
神……太阳神果然没有抛弃我们!」「有了他们,四将和皇帝也可以一网打尽了!」
士兵的声音渐渐变成欢声笑语,最后他们开始吼叫。
炎格尼特以刀背咚咚咚地敲打肩膀,一脸惊讶。
「什么?我知道有我们助阵你们很高兴,但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怎样都好,相较之下,皇帝果然是相当值得交手的敌人。勇者小弟啊,皇帝由我来对付,可不准你妨碍。』
「啊?大将的首级是我的!一直跟小喽啰打我也很无——」
炎格尼特话说到一半,发现天上有东西正在发光。
他和雾岛一同擡头仰望,发现上空笼罩着一片巨大的红棕色魔法阵。
「哇勒,是凡什幺小姐!在天上飞也太卑鄙了吧!」
『打算直接锁定敌军主力吗——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凡狄妲!』
「啊,四眼田鸡等等!我也是!」
黝黑绣球花发出地震般的声响往敌军跑去,炎格尼特则跟在旁边全力冲刺。
——英雄开始进击了!所有人跟上!
布兰迪亚王国军受到炎格尼特和雾岛的鼓舞,跟着他们开始出击。最终头目登场才三分钟,战况已经完全逆转了。
☆
炎格尼特等人在战斗的同时,SORA移动到能够俯瞰战场的悬崖上,坐在飘浮设备的顶端。
「广域扫描无法正常运作,无法运行方圆五公里以上的扫描。太阳风、高浓度核能放射区域……的可能性都很低。」
如果是方圆一百公里左右的话,以SORA的广域扫描应该一瞬间就可以完成才对。
不可能,SORA边思考边向右歪了歪头。
「……优先运行作战计划。已锁定侦察范围内的古夏阿尔帝国军,开始散布纳米机器人、进行物质的分解、变质、重新建构。」
SORA从飘浮设备中把亮晶晶的粒子散布到周遭的树木和岩石上。SORA能够制造出的第五代纳米机器人具有自我增生功能,可以强制转换所有物质,制造出复杂的设备或武器。虽然在SORA制作者所设置的保护机制下,纳米机器人不能对有机生命体进行强制分解或转换,但只要是无机物,什么都能制造。只要有设计图的数据,不管是对空弹道飞弹或荷电粒子炮都能做得出来。
没错,只要有设计图。
「——唔?」
SORA发出呻吟时,头上也冒出了问号。她吃惊地张开嘴巴看着眼前的全像投影窗口——重新建构设计图的选择画面上空无一物。Bug?Error?她为了找出原因闭上眼睛,检索自己拥有的所有数据。
闭上眼睛五秒、十秒、十五秒……随后她猛地瞪大双眼。
「唔……!?」
这个反应已经表现出SORA的惊愕了。她不再是面无表情,而是微微蹙起眉头形成倒八字形。她的拟人设备原本具备了无用的发汗功能,如今也开始运作,让她汗水淋漓,SORA再次快速地检索了数据。
「…………唔唔……?」
不知道为什么,几乎所有的数据都消失无踪。只剩下环境知识和没有半点用处的小知识,这些数据根本不可能制造出什么武器。
「SORA在思考、要思考…………现在、这个状况是……」
在她发现人类的行为无法预测之后,就再也没有产生过「难以置信」这种想法。她想冷静地厘清现况,但是原本远远凌驾于人类的知识量,如今几乎全都不见踪影。
「……也就是说,SORA已经……?」
在理解这个事件代表什么意义后,她用两手夹住自己的脸颊。
「SORA已经……变成小笨瓜了……!」
就连言行举止也变得有点幼稚。她依然把手贴在脸颊上,坐在飘浮设备上开始学动物园中的白熊,在同个地方不断徘徊。飘浮设备彷佛就是SORA目前「大混乱」心情的写照。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回事……唔……呣~」
SORA本来就不是战斗用的人工智能,拟人设备也不具有战斗功能。她始终都是依赖纳米机器人的分解和重新建构,所以现在的她已经没办法正常战斗。她可以侦察敌人、进行物质的分解与变质,但现在几乎没有能让她参照的设计图了,所以只能做出简单到不行的东西。
这状况也就是SORA所说的——笨瓜。没有更贴切的形容。
就算她是能够毁灭世界、拯救世界的高性能人工智能,变成笨瓜的话可就无能为力了。
「唔~!这下、糟了……紧急状况……现在的SORA比人类还不如?不对不对。人类,无法分解物质……所以,SORA高人类一等……还好。」
她在心中确立了自己依然高人类一等的地位,好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是她没发现自己在失去数据以后,思考模式更接近人类了。毕竟「焦虑」的情绪对于SORA来说,可是有意识以来头一遭。
怎么办,怎么办——SORA不断在原地绕圈圈。
此时,突然有人从旁边撞上她。
「唔!?唔~~~~!?」
SORA被撞到之后飞向半空中,随后直接被异形一把抓住,消失在平原一旁的森林里。
☆
凡狄妲张开翅膀,停在古夏阿尔帝国军的上方。
地面的士兵正在混战之中,没有人发现凡狄妲。
「红月的军神保佑!荣耀归于古夏阿尔之王嘉力恩三世!」
「把这群夺走巫女、侵略我国的帝国畜生统统铲除掉!太阳神正照看着我们的圣战!全军进攻!」
凡狄妲一手拨开自己的头发,冷冷地俯瞰地面上的芸芸众生。
「神根本就不会把各位的琐事放在心上……」
她语带侮蔑和怜悯地嘲笑人类。
原为天使的她也曾经慈悲为怀,说起她之所以堕天的理由,其实也是为了人类。她眼见苍天对于人类的痛苦无动于衷,对神感到失望之余,决定亲自拯救人类,于是违背神意下凡到人间。虽然她因此失去了天使的力量,但是她握住了每一个人类的手,希望能舒缓他们的苦痛,并祈祷每位死去之人都能安息。她的祈祷不是为了神,而是为了人类。
然而人类死性不改。
无论再怎么痛苦,依旧会向神祈祷。他们从未停止这无意义的举动。
就算自己的小孩瘦得皮包骨失去性命,就算老人临终前匍匐在干涸的大地找水,就算渴望成为学者的青年被迫拿起剑与盾在战场的角落化作尸骸——人类也从未停止向神祈祷。
让人类苦不堪言的大饥荒结束时,她已经下凡超过一百年了。
——噢噢!神终于听见我们的祈祷了!感谢神!
不对,这一百年间神都袖手旁观。干旱只是气候异常,瘟疫不再蔓延只是因为人口锐减,神没有出任何力。
——谢谢神!我的孩子也在天国微笑着吧……!
凡狄妲目睹一位母亲抱着骨瘦如柴的孩子死去,依然面带微笑、流着眼泪谢谢神时,她心中所谓的良心也已经荡然无存了。
这是最后一次,凡狄妲为人类流泪。
「…………」
她放弃努力,她对盲目信仰神的人类绝望,也对放任人类盲目信仰、却从不出手相救的神绝望。后来她明白了人类的丑恶与愚蠢,坠入绝望之人聚集的地狱,成为堕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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