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二章 香月华(2/2)
一位女学生站在门前。她的皮肤健康地晒黑了,身穿着学校指定的运动服。
"我是。"华回话后,女学生探头窥看房间里面,确认了雏绘她们在场。然后说道「抱歉,有点话想两个人单独说」,便抓着华的手把她拉到房间外去了。
"请、请问……?"
"抱歉,我是小瑞在网球部的朋友。啊,就是瑞希。你认识她吧?"
虽然心里吓了一跳,但华还是点了点头。
"那个,最近小瑞有联系过你吗?"
"……没有。"
连曾经有段时间每天都收到的来电和邮件也都完全没有了。
"……果然是这样吗。我说,香月同学最近不是经常跟小瑞一起玩吗?"
"嗯……算是吧……"
"那时候她看上去有没有什么奇怪的?"
"……没什么特别奇怪的地方。"
华想了一会之后回答道。她们交往的时间并没有长到能够明确说出对方有什么地方和平常不一样。但看上去应该是没有明显奇怪的地方。
"发生了什么事吗?"
"…….小瑞没有来学校。而且也联系不上她"
那个女学生看起来很担心地苦着脸并回答道。
"欸……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约一个星期前。"
正好是初山没有再出现在华面前的那个时候。华被吓呆了。
"你知道些什么吗?"
尽管女学生看见华的神情奋起向她问道,但即使华想要解释事由,也没有能够好好解释清楚的自信。再说,初山和自己之间的事是否就是原因也很值得怀疑。
"……不。我只是有点惊讶而已。"
大概不是吧,华呼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如果前阵子在漫画咖啡店发生的那件事是原因的话,那她应该会从那天起就不来学校才对。在那之后初山也有上学,在校门等待,还有到这个房间来。虽说华的确是一直在避开她,但也不认为她会因为这件事而不到学校来。
虽然女学生好像在等待着能不能从华身上打听出什么,但当看到华一直都没告诉她任何事情之后,她把手机拿出来了。
"那么以防万一可以交换电话号码吗? 如果有收到小瑞的联系希望你能通知一下我"
华点头后和她交换了手机的号码。她同样是一年级的学生,和初山也不在同一个班级,纯粹就是一起参加社团活动的伙伴。"嘛,虽然在学校重开之后基本上都没有出席过社团活动就是了。"女学生好像很无奈地笑着说道。
"那么,要是我这边收到联系也会通知你的"
女学生在离去时说的话,让华呆住了。然后她摆出了一副对此感到意外的表情。
"你们是朋友吧?"
华说不出话来。在搞不懂自己感情的状况下,华好不容易才回了声"……嗯"。不管是否定还是肯定她都没法做到。
刚回到房间,雏绘和泉理就担心地过来看华了。
"没事。"华说完后,"你的样子可不像是没事吧。"泉理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华不停重复说着没事。她不想让泉理她们操多余的心。
即使如此二人还是看着华好一阵子。而华没有和她们对上线视。片刻过后雏绘拍了下手。
"……明白了。不过到你想说的时候一定要来跟我们说。"
华形式上地点了点头。虽然泉理好像没有接受,不过她很快就像放弃了似的叹了口气。
"这边的议题谈妥了。明天就决定看德国电影。"雏绘说。
"给我等等。我还没有了解状况好吗。"
"因为没有办法所以只好使出最终手段。这张折扣卷我其实是想留着用在收费昂贵的3D电影上的,只要有它的话就能用最早一场的价格去看电影。"
"那就看德国电影吧。三个高中生一起去看儿童向的动画是有点不太合适。"
"……前辈,虽然我知道你身为一家之柱的难处,但你翻脸可不可以表
现得再有歉意一点呢。"
尽管坐在互相争吵的两人旁边,华却神不守舍地听着她们的对话。
"你们是朋友吧?"女学生在走廊对华说的这句话在脑中挥之不去。
回到家里之后华在手机的画面上点开了初山的电话号码。虽然盯着号码很长时间,但理所当然什么都没有改变。到最后华还是没有打过去。
假日的午后,电影院的大堂挤满了人。
电影院位于道玄坂酒店街的旁边,是间着重于独立作品的小型影院。
华在放映前的三十分钟到达了电影院。雏绘是那种会在电影放映前熟读小册子的人。在靠着墙边静静地读小册子的雏绘身旁,华心不在焉地眺望着来来往往的人们。
"没事吧?"
华对向她询问的泉理点头。她知道泉理在担心她,然而她却没有任何办法。华不知道这股郁郁不快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应该拿它怎么办才好。
到了放映前十分钟影院放开入场,正当华准备进入影院的时候,她的手机响起来了。
上面显示的是昨天才刚交换了电话号码的那位女学生的名字。
"喂? 香月同学吗? 我有点事想问一下你"
"欸……现在有点不太方便。"
"你是不是和小瑞一起去了漫画咖啡店?"
女学生没有理会华的话越说越激动。感到她的声音非常着急,「去了。」华回答道。
"那时候的照片很可能被人发在Twipo上了。"
"……欸?"
"虽然我不是很清楚,但好像在网上传开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
所以说我不清楚啊,女学生反复说道。她的声音时远时近,看来是在操作着手机。
"……香月同学也被拍到了一点点。这个不是学生证的照片吗?"
华倒抽了一口气。是因为察觉到她的神情有异常吗,雏绘和泉理诧异地望向华。
照片被发在社交网站上。不由得回想起去漫画咖啡店的时候,初山一脸惊慌地说「被拍下了」的样子。
"小瑞不来学校绝对就是因为这个啊。香月同学,你有听说小瑞的事吗?"
"……什么事?"
"小瑞不是第一次像这样被人发到网上了。她在复健的时候也被拍过一次。呐,该怎么办才好?"
"你问我该怎么办……"华心里不知如何是好。她说不出话来。
"她不接电话啊。我再打一次看看。香月同学也试试打给她吧。"
女学生没有等待答复就慌忙挂掉了电话。华的耳朵又再听到进入剧场的人群那喧闹的声音。
"怎么了?"
面对凑过来的泉理,华用手机打开了Twipo。搜索混沌之子症候群后,在显示出来的图片之中有初山的样子。
"……这是什么"
雏绘低声念道。
被发在上面的是张加工成四格漫画风格的图片。第一格里的估计是小学生时初山的样子,笑容稚气又开朗。下一格里的是穿着住院服努力进行复健的初山,由于头发很短,也没有戴着眼镜所以乍看之下认不出是她。大概是复健初期的照片吧,在脸部和撑着拐杖的手臂上可以明显看到症候群的老化现象。接着一格里的是学生证照片的图像。那是在学校重开时全校学生一律重新拍摄的照片。明明应该是大约三个月前的照片,但和现在的初山相比明显还是很憔悴。在照片旁边可以完整看到推断是华的学生证的东西。
接下来在最后的是初山拿着杯子的图片。是那间漫画咖啡店。杯子里装着橙汁。华想起初山浅粉红色的衬衫袖子被染成了橙汁颜色这件事。
在整张图片的上方,加上了『试着把那个病的变迁排列起来了』这样的标题,还被分享了相当多的次数。然后下面一句一句的都是「换人吧」「太恶心了」之类看厌了的诽谤和中伤。
"瑞希最近好像没有来学校。我想这大概就是原因。"
"……为什么不说出来。"
泉理以略带责备的口吻说道。而且她注视着手机的视线显然是生气了。
华答不出来。她颤抖的手自然地捏紧着手机。
"你要怎么办?"
不知道。华低下了头。
这个状态维持了一会后,泉理突然用双手夹住华的脸颊。接着说了声"香月。看着我这边。"之后,她猛然地擡起了华的脸。
"这大概是你的问题,所以由你来决定就好。就这样继续留下看电影也行,没有那个心情的话回去也没关系。不想把事情说出来的话那也可以,但是很抱歉,你可不可以清清楚楚告诉我你想要怎么办呢。因为这让我没法平静下来"
泉理笑容满面,可是她夹着面颊的手就像注入了台钳的力量一样。"出现了……女帝……"雏绘感到害怕并和她保持了距离。华也想拉开距离,但是脸动不了。她的手都陷到颧骨去了。华知道摆着这个表情时的泉理最为可怕并且意外地急躁。
华勉强点头后,泉理放开了手。
"……泉理前辈为什么接纳了小森小姐?"
听到华询问的事情,泉理的表情变了。她彷佛在说"不明白这个问题的意思"似的皱起眉头。
"羽希和结人也是。为什么呢?"
新加入青叶宿舍的小森,华已经见过无数次了。华和雏绘一起从泉理那里得知了她是警察的人,也明白她是个好人。亦理解她拥有保育士的资格,在社会规则上也是青叶宿舍不可或缺的人。
但是华对于非常重视家人的泉理所作的决定感到很意外。她知道泉理她们不得不接受这个状况。尽管如此,华在心里还是觉得那个家仍旧过着只有知道真相的人聚集在一起生活的每天。
"……拓留前辈他,这样就好了么?"
如今小森所坐的是别说华与雏绘,就连泉理她们都会犹豫要不要坐下的那个位置。从泉理那听说过这是羽希所说出口的决定。无论是从道理上,还是从感情上都能理解应该这么做。
可是,即便如此。
"……那"
耳朵清楚地捕捉到了泉理那有些犹豫不决的呢喃,华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等待着话语。
"这不肯定好么。某个伟人曾经说过。"
以她那一如既往的轻浮口吻插话的是雏绘。
"『正因为珍贵,吾等才不得不分离。如若不然,终将沉溺于其,并亲手玷污这份珍贵。'你以为我们是谁啊,别小巧我们所共有的经验之强啊。"
与惊呆了的华相对照,泉理露出淡淡的微笑。
"……小森小姐的时候,老实说羽希帮了大忙。另外,小森小姐自己也是。因为那个人拆下了自己的墙壁呢。因为我很懦弱,所以什么也做不到。"
"懦弱,真有脸说……。"
泉理对着小声发牢骚的雏绘露出满面笑容。雏绘则表情僵硬地向后退去。
"你是坚强的对吧。虽然我不知道初山同学她是怎样的人,连与你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但至少在与症候群相关的方面你比初山同学要坚强。其实这不是我该说的话,如果是要让心里的芥蒂释然的话……。"
对着一副抱歉的样子说话含糊了起来的泉理,华点了点头。即便不说出来也已经充分明白了。
华取出手机,看向之前的图像。
无聊。仅此一言。真的是,超级无聊啊。
"……雏绘。"
"干啥?"
"刚才的,是谁的话?"
雏绘煞有介事地挺起胸膛说道。
"有村雏绘。"
嘿诶,华自然地就发出这样的感叹。她想到,还真不能小瞧文艺部。
"抱歉,因为我有些事情,所以现在就先走了。"
"欸,现在?"
雏绘吃惊地指向影厅。现在是即将要开始上映的时候。在大厅已经只剩下华她们了。
"不是说正因为珍贵,吾等才不得不分离么?"
听华这么说,雏绘慌张地将场刊挥舞得啪嗒作响。
"那,那与这是两回事。已经付钱了啊。直截了当地说我是对这久违的三人一起来看电影很期待啦。就连之后的路线都决定好了的。"
"没事的。你去吧,香月。"
"好的。"
与上映的信号在大厅响彻同时,华飞奔了出去。叫喊着"背叛者"的雏绘的嘴被泉理给塞住了。
边划动着握在手上的手机中的图像,华边想着——那么首先要从哪里开始呢?此时,她的嘴角因兴奋而微微翘起。
华到初山家的时候,时间已过了夜里八点半。
虽然因为初山不接电话所以是在没得到她的事前许可的情况下来的,不过来应门的她的母亲没一会儿就让华进到了里面。是记得前些日子刚拜访过的华的脸吧。
华和初山母亲确认了情况,初山是把自己一直关在房间里。果然是因为网上的图片。"考虑到她的心情,也不能把她强行拉出来……。"这么说着的母亲脸上刻着疲倦。在她将华带到房间前的时候,华这样对她说道"让我来和她说。"对此母亲深深地低下了头。
"瑞希,我进来了。"
华并未听到回复便打开了门。门没上锁。好像是因为和父母约好了,说不去上学也没事,不想出屋也没事,所以就没有上锁。
"……为什么?"
坐在床上的初山愣愣地吐出这句话。
而华看到初山的这副样子吃了一惊。她原本及胸的头发如今变得连肩膀都触不到,眼镜也没戴。
可是,记得有在哪里见过。华马上就想到了。那是在网络上的图片。在复健中的初山的样子除去老化现象的话和现在的初山一模一样。
"……为什么?"
比起之前稍微清晰了些,初山再次这样问道。
"因为听说了图片的事情。"
华说出那位网球部友人的名字后,初山就说着"……这样啊。"垂下头来,抱着膝盖将脸埋入其中。
"没接电话对不起。"
"……不用。因为我也一直在避着瑞希。"
"……果然是这样啊。"
初山没表现出大受打击的样子,这样说道。
"是假发呢。眼镜也是摆样子的?"
初山还是伏着脸,微微动了下头以示肯定。
"是因为以前在复健的时候被偷拍了吧?"
"为什么你会知道?"
初山吃惊地擡起了头。
"因为这也是从你朋友那听来的。说你是变装了。"
"因为……很讨厌啊。"
"不想参加网球部的活动也是因为这个吗? 虽然其它幽灵部员说不定是以觉得身体不能如以前一般行动为由而不去,可瑞希你是因为绝对不想被别人拍到在打网球时的样子吧。毕竟网球场是在外面呢。"
初山放弃般地笑道:"不愧是宫代先生的后辈呢。"
"关于这点。"
华靠近床上的初山,一下子将脸靠了过去。
"拓留前辈并不是像瑞希你想得一样的人。那个事件并非是对患有症候群的人们的警告这种东西。他就连自己的样子也没有注意到。"
初山被华的气势给压住,身体向后仰去。而华则进一步将脸粘贴前来。
"……虽然我并不知道拓留前辈是在想着什么,又是为了什么而引发那个事件的。"
在说着谎言的时候,心很痛。华为了忍耐住这股痛楚,咬着嘴唇,将指甲刺进手掌。
"其实他从没希望过结衣酱……也就是妹妹会发生那种事。伊藤前辈也是如此。前辈他们并不是这样的人。"
"……不可能是这样的。因为那是这般骚动日本全国的事件哦。对了,你知道吗? 这并不只是在日本,在国外也掀起了不小的话题呢,"
咚!华锤了下床铺旁的墙壁。
本打算继续说下去的初山吓了一跳,将话吞了回去沉默了下来。
"瑞希你,是想怎样呢?"
"……欸?"
"你以自己喜欢的方式来擡举拓留前辈和伊藤前辈,是想怎样呢?是想让自己认为症候群之中说不定也有着保持清醒的人。还是说想要把自己当成是最初注意到这件事的人,想要相信自己与其它的症候群患者不同呢?"
回想起作为新闻部部员追查事件时的事情,华忍耐住心底回响的痛苦感情继续说道。
"就算做这种事,瑞希你身为原症候群患者的立场也不会改变。图片的扩散以及扩散的人也不会减少的啊。"
"……我才没想那种事。"
初山虽是否定,然而却有气无力。她避开视线将脸低俯着,犹如在冬天被赶出门外一般颤抖着。
"因,因为,对了,你想。宫代先生是最早从病里康复过来的不是?如果是偶然的话那也太过恰好了吧? 果然是一开始就注意到自己的样子了嘛。"
咚!华再次捶向墙壁。初山缩起了身子。
墙纸上出现裂痕微微向里凹去。
"别把拓留前辈当作逃避之路。"
初山瑟瑟发抖。华不顾其的反应取出了手机确认了下时间。快到二十一点了。她将初山强行拖下床,拉到房间里开着不管的电脑前。
"等下,好痛!"
"你看着。时间要到了。"
打开Twipo,显示在画面上的是扩散之前那个图片的帐号。
"别这样啊。"
初山别开眼。显示屏上已经显示着那个四格漫画感觉的图片,相比白天在电影院看到的时候扩散数又增加了。
当过了二十一点的时候,华按下了刷新按钮。画面除了扩散数稍微增加了以外就毫无区别。华抓住想要回到床上的初山,将她留在身边。"你干嘛,真的别这样啊。"华无视了这句抱怨,自那以后她又每隔数十秒刷新一次画面。
在过了五分钟的时候,画面唐突地变化了。变成只显式了"该页面不存在"这样文本的界面。
"欸……?"
不顾一脸困惑的初山,华为了以防万一又刷新了一次两次。果然还是显示着"该页面不存在"的字样。华"……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是最初上传图片的那家伙,删了帐号逃跑了。嘛,虽然我想他是逃不掉的。"
"……这是,怎么回事?"
"图片上用了学生证的图不是?那就是在漫画咖啡店给他们复印的时候的啊。"
因为漫画咖啡店的机器和其它设备都是被多人使用的,作为防止对机器进行不正当的操作以及弄坏机器的措施,基本来说都会需要复印能确认顾客身份的"证实身份的证件"。华与初山所去的漫画咖啡店也是如此。
初山看上去也明白这点,嘟囔道:"这个,想是这样想。"
"因为将取得的个人情报擅自提供给第三者是违反规矩的事情。所以我联系了以保护症候群患者的权利之类的事情为活动的团体,提出对此的抗议。"
那是一个很热心地应对这件事的团体。华在电话中说休息日打扰很抱歉,不
过对这种进行不能看到明确利益活动的团体,倒不如说在休息日活动的情况还来得更多。在二十一点左右的时候,那边表示联系到了通过店将图片扩散的当事人。果然是店员中的一人。
就如预想一般,他惊慌失措地删除了图像。
"瑞希你不是说过在漫画咖啡店的时候被一个女人给拍了么?那货就是扩散图片那店员的朋友啊。"
初山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看着显示屏。然后自己也试着刷新了好几次,显示没有变化。
"但是……。"
初山摆出一副祈祷般的表情操作着鼠标和键盘,查了查Twipo。在那出现的,还是将初山的图片进行加工后的那个四格漫画感觉的图。
"……也是呢。"
室内响起了沮丧的声音。即便扩散的源头消失了,已经扩散出去的图片数据也是不可能消失的。能个人保存并再次上传的这类玩意,会如雨后春笋般在网络上不断蔓延下去。
"……嗯。所以说,这次的人逃不掉的。"
华用熟练的动作输入了关键词,切换了Twipo的显示界面。
"这是什么?"
在那显示的果然还是四格漫画感觉的图片。不过照入其中的并非是初山,而是华。构图如初山一样,印着患症候群之前,复建中,学生证,以及现在的华。
"这是我在白天做的图片。直接发到了罪魁祸首的邮箱里。于是那货马上就发到Twipo上扩散了开来。我连着这事一并向团体抗议,顺带合著这事反过来让那货的FACEMOOK之类的地方火了起来。这家伙的真名呀,学历之类的玩意呀,另外还有拍瑞希你的那女人的个人数据也全都被晒到了网上。那两人在交往呢。"
然后华在浏览器上又做了些操作打开了关于此次事件的集成网站。虽然眼睛的部分打着黑线,但能看出是柜台的那个店员,在他旁边照着的是那个女性。"……是那家伙。"初山呆呆地嘟囔道。
"……你是怎么做到的?"
"……嗯。……嘛,各种各样。"
华回想起那位协力者,久野里澪的不愉快的声音。
一开始她是"谁理啊.自己做。"就拒绝了,不过当拿出和泉理他们一起每月一次轮流住进医院帮忙进行症候群研究这事时,她便咋舌道:"把你现在的照片发来,把一人当笑料和连续将两人当笑料,网络上的那群人的反应会有显著的不同。"之后便单方面地挂断了电话。
接下来就只需看着状况的发展了。一眨眼的功夫华的那四格漫画感觉的图片就被扩散开来,也不知怎么回事,各个地方突然就创建起《无故将那个病的患者一而再再而三地晒到网上的家伙成为话题》这种页面,以远超华预想的速度,网络上开始大肆揭发起扩散图片的那位店员。
虽说澪的回答没什么干劲,但她的手腕之优秀真是让人无法想像她没有干劲。在傍晚之后有过次再联系,"开始将对方的SNS逼得穷途末路了。差不多也到了害怕起来的时间。接下来和邮件发过去概要的那个权利团体取得联系。女的接的话就说换成男的。团体成员的名单我之后也会发过去。异性的家伙那边行动会来得不同。你就说因为照片给传播了很困扰这样装成弱弱的样子,去诱导男的帮助女的的时候产生的满足感。着重确认下学生证的事情,给出个人信息被人挂了这个作为团体而进行官方行动的口实。如果那个男的给人感觉没啥文化的话,再添上违反了个人情报保护法第二十三条这句话。以防万一你也先去读下。在你去的那个漫画咖啡店的规章制度上从上往下第三条也有写明。在那之后就顺着那团体的行动随你喜欢了。下次你来住院是下周记得了。"她就这样以不愉快的声音一口气说完, 然后果然又是在华回复前就挂断了电话。
华惊呆地想到,这个人莫不是笨蛋。她显然是热衷于这事的。
"知道扩散照片的人被逼至绝境的话,像这图片一样的事情,会渐渐减少大概……所以"
"但是……为何连华自己的照片……。"
"因为有这样做的必要。"
虽然实际说出这方案的是久野里,但对华而言倒不如说这样正好。
"而且,这种事……不算什么。"
与拓留的决断之事相比,自己那无聊的图片在网络上传播这种事,不过算鸡毛蒜皮罢了。
初山呆然地看着注视着显示屏的华。
"……这就是新闻部的,拓留前辈的行事方式。无论是漫画咖啡店的店员,还是拍了瑞希照片的女人,亦或是转发图片的那些人……然后就连那些晒出店员个人情报的家伙也是。全都只不过是随着便于自己的情报舞动罢了。"
华关掉了显示器的电源。现在图片的扩散和网上的批评火爆程度还在不断持续吧,但已经没有追着看的意义了。
"瑞希你也别做这种事情。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请别把拓留前辈和伊藤前辈以便于瑞希你自己的方式去理解。"
对着直面自己这样说的华,初山无话可说,眼眶被泪水沾湿。也许是为了不被看到所以她垂下了头。
"……我,该怎么办才好?"
"…………嗯。"
华回想起过去的友人说了同样的这句话。
那是在剑道部的朋友。曾情同姐妹。是那因自己的声音而家庭崩坏的朋友。在被她那么问时,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现在同那时状况不同了。可自己本身也变得不同,是因为和伙伴们一起经历过的事情,华有这样的自觉。
"……坚持努力下去啊。虽然传播的规模不同,但我和瑞希是处于同一立场的。我坚持努力了。大部分那些人都仅是为了有趣而让我们感到痛苦。而我们绝无必要为了那些人去痛苦!"
华从电脑前抽开身,向着门走去。在离开之前,她仅仅回过头来说道。
"……虽然这是我挚友说的话。她说朋友并不是自然就结交的,而是要自己去想办法结交。我现在,就想要去结交。我想和瑞希成为朋友。但是瑞希自己不努力直面,还是将拓留前辈和伊藤前辈当作逃避之道的话,那么就没办法了。我就放弃和你成为朋友。"
没有反应。初山仍然看着地板。
"……就照瑞希,你喜欢的来就好。如果可以的话想和你成为朋友。……把墙壁弄凹对不起。"
华关上了门。
仅仅对着看上去想要知道些什么的初山母亲打了个招呼,华就从初山家告辞了。
虽然对初山母亲感到抱歉,可喉咙已干似火燎。像这般说话还是自罹患症候群以来的第一次,华这样想到。
第二天,学校,时间来到了休息时间。
华一如既往兴致勃勃地玩着掌机游戏时,游戏机的画面上复上了影子。
擡起头一看,站在那的是初山。华一下子愣住了。
"……说些什么呀。"
"……嗯。……那个,这个。"
头发是短的。眼镜也没戴。
也许是因为沉默着注视着对方的两人之间的气氛映出了怪异的感觉,班上的其它人都纷纷向这投来视线。
"……视力,是多少?"
对着总算发问的华,初山回答道:"二?〇。"之后两人间流过一阵微妙的时间,随后无论是谁都微笑了起来。
"还要去网球部吗?"
"嗯。是这样打算的。"
"……嗯。瑞希,午休时间有空吗? 有些想拜托你的事。"
带着同意了的初山,华向着午休时总去的房间走去。
打开门,雏绘和泉理已经来了,她们在吃着午饭。当看到华和瑞希的时候,雏绘尽情地将体重压在椅背上,裙子翻舞起来将两腿翘到了桌子上。
"喂喂还真亏你有脸出现啊背叛者。要给你听听连一个联系都没收到的我和前辈昨天的孤独吗?在电影后的意面真是美味啊。甜点的TARTE也非常不错。而且还很便宜毕竟我费了
好大功夫调查呢。因为是我重复来重复去哦REPEAT地很辛苦地调查的呢。啊啊真是浪费。"
"有村,礼仪很不端正。"
泉理砰地敲了下雏绘的腿,雏绘便老实地将腿从桌上放下。随后泉理温柔地问道:"初山同学?"而被雏绘的态度弄得不知所措的初山便点了点头。
"那个,是关于社团活动的事情。"
华这样说着,将以前从雏绘那得到的入部以及入会申请书从包里取了出来。
泉理睁大了眼睛。
"决定了吗?要去哪里?"
"不,在此之前有些想问的事。像社团活动还有委员会这样的,没有五个人以上的话就不行是吗?"
"原则来说是这样的……你的意思是?"
泉理在回答的时候脑子里也浮现出了疑问。
碧朋学园是以泉理他们那个世代为第一期学生,历史浅薄的学校。在开校时无论是社团活动还是委员会的设立都没专门对人数进行规定,不过现在的原则则变成了要有五名以上的所属成员才行。
华念着是这样啊,点了下头。
"那么,因为我想创建一个新的社团,所以泉理前辈你能加进来吗?还有雏也是。"
很少见的,泉理吐出了"……哈?"这种发傻的声音。而一副不愉快的样子看着窗外的雏绘也哑然地看向华。
"虽然名字还没有决定。不过概要写了。"
华将文档递给了还在惊讶状态的泉理。泉理虽还在看着华的脸,可当她将视线落在华的文档上时总算是注意到自己接了过来这件事,便凝神细看起了文档。
"《关于笼罩在原症候群患者身上的环境的思考这样的社团活动》……?"
是的,华点头回应道。能感受到在她身后传来的初山的惊讶之情。
"……嗯。因为我对瑞希的这件事想了很多很多。"
泉理仔细看过那个只写了概要的文档后,看向了华。华害羞了起来,泉理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这样。好吧,我认同了。不过有一件事要跟我保证。昨天的事,那个,是久野里小姐干的吧?"
果然被发现了呀,华点了点头。多半是因为忘记联系泉理她们,所以她们担心就上网调查了下吧。
"别再做这样的事了。不能把那种事情逐步搞大。我可没有再次走错路的打算了。"
"……好的。"
华坚定地点了点头。即便不那么说自己也是这样打算的。
"还有,别建社团,建委员会。因为活动的内容是直接和全校息息相关的,这样来得更好。在学生会之下的话,我也容易兼任,有村方面比起同时参加两个社团这样也更容易取得许可。"
"我,我还没决定要加入呢!"
就像是突然描绘起至今为止自己的个性一般,雏绘又一次将身体压在椅背上,开始摇晃起椅子。无论是华还是泉理都无视了她的举止与话语。
"部长……不对会长就是你了呢。副会长我来做。然后,初山同学?"
"我,我在?"
话题突然抛到自己身上的初山摆正了姿势。女帝的传闻看来在低年级学生中也好好存在着的样子。
"你也加进来不?"
华看向初山,当初山问道:"……这是拜托吗?"时,华点了点头。
"只是名义上就可以了。不过会变成要兼网球部与这个的形式。"
"……我明白了。"
初山摆出认真的表情点了点头。对着说"但是,我会时不时地来帮忙的哦。"的初山,华也回以了点头。
在填入会申请书之前必须的是先上交申请成立委员会的专用文档,因为需要每一个人的亲笔签名,所以华与泉理,还有初山在那份文档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会长那一栏在最上面。看着自己的名字写在泉理之上,华感受到一种奇怪的痒痒的感觉。
"有村你也。"泉理说道。
"那么该怎么办呢。不作为安慰费来请些什么的话我可咽不下这口气呀。"
"你给我快点写。"
雏绘老实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继续不停抱怨着:"因为啊,我明明很期待的啊。"
华一从雏绘那接过文档,雏绘就又端起架子看向窗外。看来这不满很是根深蒂固。华想到这回恐怕不真请些什么不行了。
"我说,该不会。"
大概是感觉到了些什么,初山来回看着华和雏绘,捅了捅华的肩膀。
"什么事?"
"华你说的挚友就是这个人?"
"怎么会。这不是不可能的嘛?"
"把那还给我!"
华躲过了雏绘伸向文档的手。泉理则单手猛抓住连身体都要探出去的雏绘把她强行压回座位。
"那么,剩下一个人你心里有底吗?"
"有的。是和瑞希一样所属于网球部的人。和她说过名义上加入的事情。"
听到这句话的初山,可能是猜到了,"……啊。"地张开了嘴。
泉理则在露出稍许吃惊的表情后,满足地颔首道。
"那么,就去把那个人的签名拿来。可以的话在今天之内搞定。这样明天我会在学生会会议上当作议题提出此事并取得承认,后天则提交给学校方面。活动室在这里就可以了吧?"
华点了点头。
"我话先说在前头,如果你缩在活动室光是在玩游戏的话马上就解散掉哦。"
在轻轻摇头后,华笑了。
"嗯,没关系。毕竟可能会变得忙碌起来。而且还因为呀,我想和朋友一起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