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BEE(2/2)
「孩子的家长啊,总是重复着【坏事了】的想法」
「那个孩子真是可怜」
「嘛,只是,那个孩子也许也认识到了母亲不是有心的。同时借由这件事,学到父母并不是完美的,也会感情用事」
这同样,也是由实际经验而来的发言。兜的两亲,对于兜,一直都言行粗暴。放任感情,说些不负责任的话,正因为如此,兜才会善于窥探大人的脸色。啊啊,是了,兜这才意识到,自己对妻子的脸色,是不是也总是过于必要,过于敏感的反应了呢。
「啊,克巳,庭子里的蜂群,好像是雀蜂的样子」来到餐桌前的妻子,发声道。「可要注意了」
「雀蜂的话有点恐怖了」克巳说着看向面庭的窗子。
「爸,给业者打电话了?」
「好像都盂兰盆节休息了」
「爸最好也不要想着自己去退治。我同学的老爸,就被雀蜂给蛰了,还很严重的样子」
很严重,到底是有多严重。兜,对于情报的传达一向持怀疑的态度。因为业界里流传的东西往往都会添油加醋。即使没有恶意,内容也只是粗略的传达。比方说,经常本来只有五人死亡的事件,被说成是十人死亡,进而被渲染成死亡五十人的情况也不在少数。由雀蜂导致的被害,虽然不至于死亡,但即使只是赶去医院一趟,也足可以表现为【很严重】了。
「从网上的数据看来,在街上的是黄蜂之类的,毒性好像并没有那么强」
「但好吓人」
「攻击性也没有那么高。不是真的被惹恼的是是不会攻击人的」
「我说,爸」克巳看着兜。从人生经验上来说明显是后辈的儿子,有时对等的以这幅语气和自己交谈的时候,虽然感到困惑,但却没有不快的感觉。
「什么」
「想用喷雾剂喷巢穴,在对方看来,已经算是足够恼怒的行为了」
「确实」兜回答之间,头脑中浮现全身被无数蜂盖住,一齐刺向自己的恐怖。生起鸡皮疙瘩。「还是让业者来解决吧」
兜
迎来心情上的变化,是看了网上的视频投稿之后。
即使已经表明了不会自己行动,但还是在深夜的电脑前,搜索雀蜂驱除这样的信息。
进入到投稿视频的网站。最先看到的,是雀蜂以及螳螂决斗的视频,和电影还有动画都不一样,自然界中真实的昆虫同类间的互拼死活的战斗令人战栗,即使从平常已将人类间互拼死活的战斗作为一种职业的兜看来,也是一样战栗。说是战栗,但也有很大的兴趣。而最让人感到有意思的是,螳螂和雀蜂看上去的势均力敌。投稿的视频,有着以螳螂获胜和以雀蜂获胜的两种类型,由对战的状况看来的话,只是微小的间隙和展开的微妙间就足以决定胜负。
也就是可以说,雀蜂和螳螂是永远的敌人,具备足以互相对抗的力量。
兜非常喜欢这样的事情。一方的种族,轻易的就将另一方除掉的事情让他非常不快。这让他察觉到一种从没有风险的地方,将对方玩弄于鼓掌的狡猾。就如趁着过着平常生活的老人睡觉的时候将其杀害一样,如果让兜来说的话,就是一种极为简单,可耻的工作。而当看到有人自得于完成这种简单可耻的工作的时候,兜实在是不能再不愉快了。工作不是一件愉快的事。兜在日常通勤的文具店的工作中就已经深刻的感受到。作为营业部门的一员四处奔波汗流雨下,面对不合理的社会方面而来的要求和其他部门的上司发生冲突的事情也是常有。精神上十分疲乏,苦恼一眼难尽。能够轻易就完成的工作,这个世界上不应该有才对。
目睹雀蜂对螳螂的死斗之时,不禁深深的感到「这样对等的背负风险,认真的决一胜负的样子让人动容」。果然重要的还是公平。
那之后,看到了以【自力驱除雀蜂】为题的视频。
按下播放键。
出现的是穿着防护服的男人。读了一下自我介绍,是五十岁的公司职员的样子,大概就是想要凭借自力驱逐出现在庭子里的雀蜂。
从自治体借来的防护服,外貌似银色的大型雨蓑,甚至有一种将要乘坐入火箭的风姿。
大概所站的位置是自宅的庭院。停车场的后面。似乎是清晨的样子,晴朗的日光让整个画面变得通亮。
杜鹃繁茂,着防护服的男人立于前。摄像机大概是放在三角指甲上,画面非常稳定。是从男人和杜鹃一旁进行拍摄的构图。
那我去了,男人低头的迫近的意志中可见几分紧张。右手,握着市场上可以买到的驱除雀蜂用的喷雾剂。
接下来,要如何战斗呢。
首先男人将喷雾放在脚下,拿起切开树枝的剪子,是长度很长,可以剪到很高场所的树枝那种。以两手握住,面向杜鹃。稍稍后倾,剪子向前伸出。剪刀合上,枝条顺应落下。瞬间之后,从杜鹃深处的方向,嗡的如蜂的小虫,飞了起来。
这是要被攻击了吧,兜这样想着,突然,惊觉自己太感同身受了扭过了身子。但,视频中的男人没有露出慌张。左手拿着剪刀,用空闲的右手抓起地上的喷雾剂,朝向飞行在面前的蜂进行喷射。蜂群纷纷落下。
接着进行同样的动作。
用剪刀剪切树枝,蜂群飞出。拿起喷雾剂进行喷射。蜂群落下。
兜渐渐开始明白男人的作战方针了。
首先,是想要露呈出隐藏在木枝内部蜂的巢穴。和马蜂等的巢穴不同,雀蜂的巢穴是被外壁所覆盖如要塞一般,和外部所连接的出口只有一处。即使说要喷雾,也必须要先找到那唯一的一个出口。
所以首先要切下干扰的树枝。枝条落下产生振动的时候,从巢穴就会飞出侦查的蜂群。然而,不会完全一条直线的,面向喷雾剂用户迎面袭来。蜂群也会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战斗,为了收集情报,群体状的浮起。
就在这个时候,进行喷雾。
踏踏实实的一点点的切开树枝,让巢穴更多的暴露在视野中。
某个时间点上,决意造访于身穿防护服的男人。放下剪刀,紧握着喷雾剂,似乎是为了确认巢穴上的出口,移动身体。
之后男人就是朝着暴露出来的出口一阵猛喷,声音咻咻的更加激烈。
兜,想起勒紧同业人士脖颈的场面。
视频的最后,男人用剪子将蜂巢整个剪了下来。整个巢穴,都已经被喷的全灭了吧。略有胆怯的但还是举起巢穴,面向摄影机,摆出胜利的姿态。
望着已经停下的视频,兜在心中低语道,「这样的话」。
这样的话,我也能做到不是吗。
兜
虽说早晨四点就起
来了,但一点不困。不如说,过度紧张之下自然就睁开了眼睛。退治雀蜂的巢穴,最好在它们开始活动前的时间带,也就是早晨会比较好,这也是网上的情报,真假虽然不知,但只能选择相信了。
起床的兜首先洗脸,梳好头。打开房间里的衣柜,开始换衣服。
因为没有防护服,只能在本来的衣服上做文章。
下身穿上毛裤,然后再穿上牛仔裤。虽然行动相当不便但也没办法。将桌上的自动铅的尖端试着戳向牛仔裤。疼。雀蜂的针会比这更强吗?完全不知道。伴随着不安,从衣柜伸出抽出来滑雪服,穿上。下半身这样就可以了吧,再穿的话根本也穿不上了。
接着是上半身。首先穿上一件卫衣。为了盖住头,从放有冬服的抽屉拿出高领毛衣,穿上。上面套上牛仔服。接着,再套上羽绒服。
试着虽然站了起来,但过多的一副的原因,感觉自己就像个雪人一样。一个不稳就会直接摔倒。
脚上是套了两双袜子。弯腰确实是有困难,但好歹凭借脚的运动和伸手是穿上了。两手套上滑雪用的厚手套。想来这样应该可以去到院子里了。
「然后」兜在屋里看了一圈之后,抓住放在角落里的全面型头盔。头的话就靠这个来守护了。试着戴上去,推起透明的护罩。虽然有点难以呼吸,但没办法。不如说,距离开始换衣服还没多长时间,已经感到闷热的一方更是问题突出。这几天,白天的温度也是悠悠超过了三十度,电视中也在呼吁人们注意防暑。本来想着早晨的话应该还好,现在又有些不安了。
和第一次街道工作,杀害别人时相似的紧张。
意识到头部很危险,是正要走出房间的时候。虽然带着头盔,但头懂得时候就会露出里面的皮肤。虽然用高领毛衣护着在但仍然残存被蜂针刺中的可能性。
「头部情况不妙」自言自语道。
也许是平常兜多选择绞首来杀害目标。所以关于颈部的血管。有相应的知识。虽然不知道蜂针的毒性有多强,考虑到可以通过血管扩散到全身来看,头部的风险非常高。
到处找遍了,都不见围巾,半晌,突然想到冬天把围巾用在了勒目标对象之上,之后就处理了。
没有时间可以苦恼。就在这时候时间一样经过。蜂群也已然觉醒,变得活跃了不是吗。
就这样吧,兜自我暗示着从抽屉里取出胶带,贴在头盔和护罩之间的空隙处。撕下来数张,当然因为穿的太厚的原因,动作非常的笨拙,但这个时候也不能在乎好不好看了,反正就是乱贴一通。
走出到走廊。
下楼之前,又走到儿子的房间,是因为门开着。往里面瞟去,看到了睡在床上的克巳。桌子上是打开的考试真题集。应该是一直学习到了深夜。
兜忘记自己正身着太空衣一般的奇装异服,走入室内。自己是有多久没有进入过这个房间了呢。
看着嘴微微张开,闭上眼睛睡得正香的样子,就想起小时候的克巳。一会儿工夫就长这么大了。妻子说过,有的大学的话可能就得让他一个人生活了,要这样的话,儿子在这个家里的每一个瞬间都是珍贵的。
兜想到接下来就要和蜂群的根据地进行诡谲,紧张起来。
站在熟睡的儿子身旁,轻轻的把脸庞靠近,隔着头盔,说了一声,「一定要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
根据网上的情报,雀蜂的毒性,没有一般说的那么高的样子,就说即使被刺中,由于过敏所引起的休克反应也只在第二次才会出现。但即使如此,兜还是无比认真的,「要照顾好妈妈」这样对儿子说道。
兜
这是和恐怖的战斗,和时间的战斗。站在庭院的杜鹃花前,什么都不做,就这样已经二十分钟了。就在刚刚,那似乎总算是从夜的黑暗中探头出来的太阳,现在已经子啊相当高的地方了。
就似乎是为了让兜滑稽的着装更加显眼而打下的舞台灯光一样。
现在这身打扮要是被谁看到了可真是没脸了。因为羽绒服是白色的,所以会被看作是上下都著白衣的奇怪男人吧。
站的笔挺,拿着花木剪,和树对峙。滑雪用的手套最后是放弃了。因为明白戴着手套的话,喷雾的时候是没法好好操纵的。要是不小心把喷雾剂弄掉了才真是糟糕了,取而代之的,就用了一般的薄手套。
只要一开始切断树枝的话可就是不能回头了。这点才确实是和以前的工作一样。向着目标,迈出步子的瞬间,就再也没有回头的选择了。之后只能是专心一意的,将对方杀害,完成工作。
就在这样的时候时间依然经过。全身开始渗出汗液。头盔的内部开始发闷,数次打开护罩,呼吸外面的空气。
不多时,兜做出了觉悟。再等的话,邻家的窑田桑可能就会出来。今年过了喜寿(七十七)的她有着早上五点钟起床,出门,眺望庭院的习惯。无论如何都想在被窑田桑看到之前结束作业,脱下这个衣服。
迈出一步,剪刀往前伸。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姿势前据后翘的很难看。但上半身就是伸不起来。
切断树枝。
但因为有点害怕只是切断了前端,枝条虽然掉落在地面,但树上什么变化都没有。
也没有蜂群出现。
再一次,这次手臂伸了出去,弓腰的同时将剪刀伸进里侧,用上力气。重重的,感受到切断触感的同时,树枝掉了下来。
还没等观察状况,兜就把剪刀换到左手,抓起脚下的喷雾剂,穿的太多的原因,手臂难以动弹。用震动的手往前伸去,喷嘴向前按下喷射键。
杀虫剂伴随声音喷涌而出。
蜜蜂一匹,掉落在地上。
已经没有退路了。兜在此时尽可能的清空脑子里的杂念,只是关注于手上的工作。
用剪刀切断树枝。拿起喷雾剂。喷射。
夹动剪刀。确认蜜蜂。拿起喷雾剂,按下顶部的发射键。放下喷雾器。用剪刀剪开树枝。
蜂群在发生震动的时候,马上就会从巢穴中飞出。而兜就以喷雾器攻击。落在地面上的蜜蜂越来越多。
习惯了之后,恐怖也一点点减少。
但不时间,像是在找空隙一样,避开喷雾,蜜蜂有时消失在上空。这些逃离的蜜蜂不知会飞向哪里,如何盘旋,从何处接近而来。本来视界就狭小,再加上护罩的原因,更是难以看见景色。
听到一点什么风声,就心想是蜜蜂,虽然只不过是错觉,但还是慌忙扭动身体,退后,将喷雾器乱喷一通,听到别的声音,将身体后仰。
再没有比这更难堪的事情了。
完全跟丢其中一只的时候,后背太过恐怖直退后到屋子的墙壁上,要把后背靠上去一样,将头盔的护罩掀起,拼命的呼吸。
就像一个人,在演绎逃走犯人的哑剧一般。
闷热之上,再加上恐怖和紧张,疲劳加剧。一不留神,意识朦胧起来。
「这」小声道。「怕是被毒之前,先会被热死」
发现逃跑的蜜蜂,用喷雾攻击。确认其落下,倒地,伴随着这样的安心,也同样涌上罪恶的意识。
蜜蜂,并没有做坏的事情。完全没有。
只是遵循自然的作法,筑巢,建舍而已。雀蜂并没有那么具有攻击性,网上还有这样的情报。
「只是,我」兜想说。「也有自己必须要守护的家庭」
切断树枝,使用喷雾剂。
蜜蜂接连出现。兜存在的消息,现在应该已经扩散到整个巢穴了。
总之只有将心放空,进行死斗。兜聚集意识,机械一样的移动身体。呼吸困难,汗液不断的渗出。不断对自己说这已经是一场耐力的拉力赛。虽然不知道最终,蜂群会不会忍耐到底,但兜已然连考虑这件事的冷静都失去了。
距离最开始的切断树枝已经过去二十分钟左右的时候,突然间意识到,杜鹃已经呈现出相当整洁的状态了,眼前,可以说是如巨大的果实一般的巢穴露呈出来。
终于出现了吗。
幸运的是,巢穴是朝向这边的,要是在对面有巢穴的话,万事休矣。
兜趁着自己的心情还昂扬之间,将剪刀放下地,马上拿起喷雾剂。
这是最后的攻击了,朝一点点飞出的蜜蜂喷上杀虫剂的同时,整理自己的心情。
准备好了。兜在自己的心中发出开始的号令。将喷嘴伸入出口,然后毫无保留的按下按钮。用尽全力,要将喷雾剂全数喷出的感觉。白色的烟雾四向扩散。
罪恶感,充满兜的体内。
不由得想起看过的视频中螳螂和雀蜂战斗的场面。它们也都是在拼尽全力。只是,想要让自己的领地存在下去,让伙伴存在下去而已。即使说在这棵树上作巢是不幸运,但兜
在这之前也从没给过不能在这棵树上筑巢的警告。它们,根本对此一无所知。
抱歉,对蜜蜂谢罪,露呈出至今为止夺取人命时从未有过的反应。流泪。这让自己吃惊,虽然想擦拭来着,护罩又成了干扰。
即使喷雾剂已经空了,还是继续按了一会按键。无我梦中。很快像是终于清醒过来一般蓦地一下,将护罩擡起。退后一步,两步。树的周边,没有蜜蜂的影子。
胜利了吗。茫然若失之下,全身脱力一般。
兜
脚边,散落着大量蜜蜂的骸骨。整顿呼吸,看过去,因杀虫液而落下的雀蜂散乱于此,黄黑色的斑纹和杀虫药剂一同被埋在土里。不由心生歉意。那句【兵败如梦迹】也浮现在脑海里。
再次,两手提着剪刀慢慢向前踏步。
将剪刀靠近巢穴的顶部。地面泥泞。
手中用力。伴随着土被削取的声音,巢穴落下。和地面冲突,破裂。已经充分吸收大量杀虫剂的缘故,应该相当柔软了吧,如果物一样溃烂。露出白色的东西,定睛看去。明白是幼虫后,兜感到一阵寒气。那是对于夺走幼小生命而来的罪恶感。
没有其他的办法吗。
没有其他的办法啊。
蹲在地上,挖起地面,把土堆在巢穴上,至少,想把幼虫的骸骨埋起来。
完成暂时的墓地之后,兜大吐一口气。站起来,手臂擡起,伸展。重装的难受还是一如往常,身体各处也都发疼。别过身子面向玄关想要早点回家。一边走,就开始脱下头盔。脖子上的胶带怎么也撕不下来。
虽然不知道时间,但从隔壁的窑田桑还没出来这点来看,也许还没到五点。
人影进入视野,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男人隐藏在玄关前,门柱附近。
兜当下将其判断为可疑人物。不会是早上出来晨练的人。因为看到兜,他有了反应。而那反应绝对是同业人员的反应。
在意识之前,身子就冲过庭院,飞奔到家门外前。前面,站着瘦削的男人。是没能逃掉吗,还是说已经做好既然被发现那就没有办法的觉悟了呢,亦或是,本来就已经预见了会被兜发现的呢,无从知道。
男人盯着兜,站在那里。上身黑色长袖T恤,下身靴型牛仔裤。虽然不知道年龄,乍眼看上去,是那种即使说是模特也不奇怪的暖男型人物。两手就差在牛仔裤后面的兜里,可以说没有比这更没有防备的了。虽然这样,兜还是认为他是行内人。能够感到到那从身体内部蔓延出的警戒感。插在兜里的手,恐怕也攥着武器,做好了时刻狙击的准备。
「你是来找我的吗」兜向男人问道。想起从仲介医师那里得到的情报。业者雀蜂想要你的命。
「你是以为这个时间带,大家都睡着了是吗?」
这个男人,就是雀蜂吗。而一旦这么想了,兜的性格马上将其认定为客观事实。
以前,在高层建筑进行耸动的工作的时候,好像在电梯里见过这样的男人的样子。那个时候,也是之后有传闻说雀蜂在当场。所以了,这个男人就是雀蜂。别无他想。
男人什么也不说,盯着兜。
什么时候会发动攻击呢。兜绷紧了身体。但另一方面,刚才退治蜜蜂的疲乏开始显现。一般人的话还好,如果是同行的话,在这里一旦展开动真格的格斗,恐怕没有胜算。兜压抑着心脏的鼓动。要怎么办才好。
至少在对方攻击而来的时候,能做出对应,为此全神贯注。但虽说如此,身体还是沉重,视界不清晰。
对方一直都不发动攻击。看向这边的表情逐渐变僵。
是在害怕我妈?要是这样的话,作为干这行的来说可谓是不合格。在自己的目标面前露出怯意算什么啊。
但是,这里终于想起自己还穿着一身奇装异服。
头盔以胶带固定,多层穿着的服装,即使被看做谜一样的怪人也不奇怪。
所以男人在警戒?
碰到这幅模样的男人的话,再怎么样也会动摇,困惑不是吗?
兜试着向前踏出一步。
男人退后。
「你的武器是毒针吧?没有用的」把头盔上的护罩拉起,兜说道。「看看这身打扮,没可能刺的进来的」
男人从上到下打量着兜。
「我可一早知道你会来」兜大吸一口气,注意不让对方识得自己的兴奋,说道。「已经做好了准备等着呢」
当然,这都是现编的。这不过是兜对于实际昆虫的雀蜂所做的准备。
男人仍然无言的盯着兜。
就和我面对蜂巢时同样的表情,兜想道。对于未知的生物所感到的恐怖。
「今天就回去吧」兜仿若挑衅一般说出这样的语言。
男人退后,离去。
目送而出的兜,做出深呼吸。松一口气还不到几秒钟,就听到隔壁玄关打开的声音,一下慌了。也许旁边的窑田桑会出来。想着要赶紧躲起来,忙穿过门,朝向玄关。
这时候绊了一下,踩到散开的鞋带上面。身子向前倾斜,失去平衡,变成像是滑入庭院地面的姿势。来不及踏出脚步,就保持着前倾的姿势,向前行进。而最后的踏脚也没有站稳,整个身体仰了过来。
全身一下子脱力。
疲劳和闷热下已然无法动弹。维持着仰天的大字,朝上望着已经相当明了的天空,兜在这里休息片刻。睡意也已袭来。满身的汗虽然不舒服,但只是在这里稍稍休息的话也不会有什么吧,兜这样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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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公寓的房间锁上门的女性,牵着儿子的手,走过五楼的走廊。为了回老家的缘故,虽然一早就出发,天空上太阳已然升起,想必今天 一天东京都会很热。
「婆婆那里会凉快一些吗」五岁的小男孩看着外面,一边说道。若是平常的话现在应该还是熟睡中的时间,然而或许是急着去见婆婆所以倒是醒的痛快。
「青森应该比这里要凉快哦」她说道,在儿子的问题中,解说着前往老家电车乘换的问题。
等待从一楼上来的电梯。低头看着牵在自己手中的儿子。小小而年幼的身影中,竟感到一种信赖感。想到昨天从自己口中飞出的无心的台词,胸中一痛。
而只是随意的朝外的一瞥,注意到了什么。
从五楼向下望去,可以眺望到附近的住宅,也同时在一户建的庭院里看到了人影。没法清楚的确认。,因为实在在意从包里拿出摄像机对准。想着使用缩放功能应该能看的清楚。画面上,可以看到呈大字仰卧在那里的人。
庭院里,如仰望天空一般倒在那里。
说是人偶又太大,又不像是普通的人。是道具吗。
「怎么了」儿子问道。电梯已经到了,门也打开,但她仍然没有反应。
「有奇怪的人躺在那」
「奇怪的人?」
把相机递给儿子,再把他抱起来。一边注意不要从扶手的墙壁上落下来,一边给他指向刚才的那栋房屋。
儿子看了一阵,「哪儿呢?」摇了摇头又马上,「啊」的一声,「真的」
「是吧,是人偶之类的吧」
「稍稍动了诶。好像是太空衣一样呢」
「啊啊」她也很在意,把儿子放下来之后,又再一次看向相机。虽然像是戴着摩托车的头盔,但说穿着太空衣也没什么奇怪的。
抱起嚷着要再看一次的儿子,她稍稍思考了一阵,吸入一口气,「说不定那个人,是为了将变成星星的miki带回来,而去了宇宙里呢」这样说道。
儿子笑道。「说不定真是呢」嘴角上扬起来。
「那个人,是从宇宙掉下来的吗」
「真的很危险,还是不要去带miki回来了吧」她继续道。「就让它一直是星星吧」
昨天作为母亲的自己发出的冷冰冰的语言当然不可能忘记,然而儿子却像没这回事一样微笑着,她感谢于孩子宽大的内心。一想到伴随自己十年的猫已经死去泪水就止不住。然而更不能忘记作为母亲的自己。昨天自己的态度真是太不应该了。虽然想为昨天的事情道歉,但是不好意思,抑或是自尊心的作祟,没能说出口,取而代之,说出「见到miki了吗,那个人」。
「昨天真的对不起」终于说出这句话的她,对于数十分钟后,在庭院里仰卧的那个男人被起床后的妻子「你穿成这身是要干什么」,「不会是自己动手去把那蜂群退治了吧」这样责问,当然是不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