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Ⅳ 变节与激情(1/2)
二〇七一年十一月十八日,日本•长崎某地——
这里是一之濑集团拥有的非公开设施。
停机库里站着一名男子。他头戴鲜红色的全罩面具,双脚穿着铁靴。身上护具是黑色配上红色,另外披着一件外套。
面具男•鲜红亡灵(Crimson Phantom)仰望着鲜红色的战骑装【无花果】。无花果单膝跪地,目前正等待出击中。
「没想到除了我家孙女,以及七扇家的小伙子以外,还有人能驾驭这台机体……当真是令人笑不出来呢。」
一位身穿和服的老者走了过来。尽管他撑着拐杖,依然挺直腰杆,另外他还拥有宛如孤狼般锐利的眼神,以及长长的胡须。
老者站在鲜红亡灵(Crimson Phantom)的身旁。
「鲜红亡灵(Crimson Phantom),很抱歉有件急事要拜托你……能麻烦你立刻前往加拿大一趟吗?」
老者打开光学文件。鲜红亡灵(Crimson Phantom)看完内容后……轻轻发出一声叹息。反观老者后退一步,朝着鲜红亡灵(Crimson Phantom)深深一鞠躬。
「我的孙女……就拜托你了。」
鲜红亡灵(Crimson Phantom)关闭文件,将斗篷一翻,朝着无花果走去。
「我一定会把她带回这里。」
二〇七一年十一月二十日,加拿大西南部——
目前正值下午时分,眼前是一片宽广无边的辽阔树林。
在这座阴暗的森林中,有四台战骑装穿梭于树木之间快速行进。此战骑装的体型略宽,外观涂装为白色,搭载着炮击装备。
此乃加拿大陆军第四世代战骑装【狙击猛熊】。
『救!救命啊!』
其中一台机体大声呼救,接着后方发生爆炸。一只城堡种从烈焰之中冲出。在一片洁白的景色中,参杂着耀眼的火红色。现场一共有四十只以上的马里斯紧追在后。
他们是从前线逃到这里的某部队幸存者。剩下的三台战骑装,有的少掉头部与手臂,有的则是胸部装甲被打凹,全都受损到无法战斗。
『亏我们!亏我们都已经逃到这里了——!』
连同驾驶员的惨叫声在内,一台战骑装被城堡种从头顶当场压扁……剩下的两台战骑装拚死逃跑,同时不断出声呼救。
城堡种已逼近至其中一台机体的背后,当驾驶员陷入绝望时——
两道黑影穿过那台战骑装,顺势与逼近至其背后的城堡种错身而过。
交错的下个瞬间,城堡种粗壮的颈部上出现两条刀痕,大量鲜血从中喷洒而出,就这么以头部着地的姿势摔倒。
『咦!刚才是!?』
狙击猛熊连忙止步,转身看向后方。
有两台战骑装——各持一把沾满黑血的大刀,站在该处。
此战骑装的体型较为苗条,全长有十一公尺,脚底装有巨型轮胎,手上拿着突击步枪,右肩上则有中队编号的烤漆。
头部的单眼摄影机左右转动着,看起来就像一名暗杀者——这是某部队的专用机【夜行者】。
『单眼摄影机配上黑色涂装,统一印在肩膀上的白色数字——』
驾驶员惊恐的说话声,从狙击猛熊内部传出来。反观两台夜行者,发出少女开心的交谈声。
『呀哈!我是第一名!』
『喂,丑八怪!明明是我比较快!』
两台夜行者为了寻求新猎物而向前冲去。紧接着有多名黑色暗杀者,也迅速穿过狙击猛熊的身边。这群暗杀者集团,朝着袭来的马里斯直奔而去。
其实对于狙击猛熊的驾驶员来说,这群人并不陌生。
『是联合国军的秘密部队【杀戮蝙蝠】……Z-0小队!』
一台夜行者从暗处窜出,将右臂上的炮口对准正前方。
然后从中射出一张蜘蛛网状的钢丝网,将三只士兵种统统困在网中。接着两台僚机冲向上钩的猎物,它们手中各自的斧枪与长枪闪出白光。
当它们挥动武器……黑血有如喷泉般洒向四周。
另一台夜行者,从双肩发射三枚飞弹——飞弹划出一道白烟,穿梭于树林之间。爆炸产生的闪光照亮周围,卷起的强风将土壤与马里斯全数吹飞。
黑烟中冲出两只士兵种,不过随即就被其他夜行者以机枪射杀。
眼前的光景怵目惊心……其中又以手持单手斧的夜行者最为骇人。
『去死去死去死!杀光马里斯!杀杀杀!』
该夜行者维持着最高速度,纵横于树林之间。
——它先是一刀劈死士兵种——接着砍飞城堡种伸来的前脚——然后横向斩断士兵种的头部。
挥舞单手斧的夜行者,发出属于男性的吼叫声。
『我要成为讨伐数第一名!第一名可不是半吊子(demi)!而是证明我的厉害!』
夜行者们接连将马里斯残杀殆尽。在旁关注着这幅光景的两台狙击猛熊,传出驾驶员的声音。
『明明刚才有四十多只马里斯!』
『他们根本是怪物。』
马里斯的血逐渐把森林染黑,已有半数以上被斩杀。
距离此战场稍远的地方,有两台夜行者分头行动。
『这里是十二,我会负责牵制射击,时机交由二二来决定。』
现场传来少女高分贝的说话声后,一台夜行者将三只士兵种与一只城堡种锁定在射程内,当这四只马里斯面向该机体时——
『我先锁定最右边那家伙!其他则视情况而定!』
少女厉声下达指示,另一台机体瞬间加速,冲向眼前的四只马里斯。
后方的夜行者开始进行支持射击,将最右边的士兵种射成一团烂肉。
反观冲向敌人的夜行者,从右肩拔出一把太刀,擡脚将士兵种那飞散在空中的肉块踹开,同时把太刀向下挥去。
——两只士兵种惨遭断头——紧接着城堡种的右后腿也被砍飞。
城堡种失去平衡,摔倒在地。夜行者一个翻身……将太刀向上挥,然后又往下劈去。这一连串带有节奏感的动作,将城堡种的前脚与左后腿都切下。
最后一刀刺穿城堡种的天灵盖——这场战斗仅仅花了两秒就声明结束。
『全数歼灭……二二果然厉害。』
从后方追上的夜行者,将手中的突击步枪放下。被赞美的另一台夜行者,把太刀向下一挥,甩掉刀上的黑血。担任驾驶的少女以公开频道说:
『这点程度的敌人,我早就习惯啦。而且……那边似乎也结束了。』
两台夜行者将目光移向团体行动的队友们,发现他们已将敌人铲除殆尽。
多达四十一只的幼体马里斯,被十二台夜行者全数歼灭。眼前这座森林,被马里斯的黑血与肉块染成一片黑色————
『解决他、解决他!二一!呀哈哈哈!』
少女的欢笑声化成背景音乐,狙击猛熊的左臂遭砍断;另一台狙击猛熊则被横向踹飞。体型略胖的战骑装发出一声巨响,当场倒地。
战斗停歇后,两台狙击猛熊被夜行者小队团团包围。
『等等!我们是友军!隶属于加拿大陆军第三战骑装大队——』
『关我屁事!』
手持单手斧的夜行者•二一机,朝着狙击猛熊的头部赏了一记回旋踢。白色战骑装的头部遭踹飞,直接撞在远处的树干上。
『你们是逃兵!临阵逃亡实属大罪!得处以死刑!因此我可以宰了你!』
二一机将单手斧对准狙击猛熊。驾驶员惊恐的惨叫声,通过外部免提器传遍现场。
『你在干么?』——二一机忽然被人横向一脚踹飞。
失去平衡倒地的二一机……握住单手斧的那只手,立刻被踩在地上。
出手的是与他们分头行动的夜行者,该夜行者将太刀抵在二一机的胸口上。二一机随即发出愤恨的大吼声。
『二二!你又来妨碍我!』
该夜行者无视这声抗议,扭头看向狙击猛熊。
『快走吧,前方二十公里处有另一支正在扎营的部队,你去投靠他们吧。』
驾驶舱内的少女如此说着。两台狙击猛熊落荒而逃。
『你别来添乱……毕竟正值开战前,大家的脾气都很暴躁。』
『我刚刚只杀了八只!让人意犹未尽!所以我想解决他们来发泄!如果你来碍事,我就宰了你!』
现场传来少女有气无力的说话声,以及男子的怒吼声。踩住对方右
手的夜行者,使出更大的力气向下踩。二一机的手腕随即发出金属扭曲变形的声响。
『你自己选择吧,破坏成瘾者……你是想一整晚都待在那台狭窄的车子上,呼著白烟进行机体维修作业,还是明天仅凭一条手臂去对抗马里斯大军。』
夜行者的单眼摄影机,低头对准地上的二一机。
『若是不希望我去向指挥官告状的话,你就赶快坐上列车。』
下一秒,二一机发出近乎歇斯底里的男性啦哮声。
一台拥有二十节车厢的装甲列车,停在距离刚才战斗地点的七公里处。
此乃美军用来搬运战骑装的战斗列车。车厢目前全数敞开,正在进行夜行者的收容作业。
打开的车门自动伸出一条阶梯,一名少女沿着阶梯走进车内。
这位东洋少女的右耳上戴着耳麦,身上穿着一套颈部有金属配件的黑色防护衣。她的身材凹凸有致,拥有一头茶色的及肩长发。
此人是前规格外十名数字•一之瀬葵。此时,一名男子朝她跑了过来。
「二二!」
来者是戴着耳环的光头男子,他穿着与葵款式相同的防护衣。葵刚才阻止的夜行者驾驶员就是他。光头男•二二对着葵大声说:
「我总有一天会宰了你!而且是用拳头把你的脸打到像被辗爆的水果!我可是比你更优秀!奉劝你别得意忘形,天生者!」
葵斜眼俯视光头男(二一)。
「是吗?比起这个,你何不多学点词汇呢?感觉上你说的话语有点奇怪。」
葵脖子上的金属配件,随着她的声音发出光芒。这是防护服搭载的自动翻译功能,可以即时将葵说出的词句翻译成英文,发声给对方听。
光头男(二一)那白皙到近乎病态的脸庞开始涨红,接着他举起双手殴打自己的头部。
葵无视他的举动,慢慢步上阶梯。
第三节装甲列车•战骑装第三停机库——
这里停着一台夜行者,其胸口前方有一条作业用的高架信道。由于列车正在行进中,因此这条信道不断微微摇晃,而葵此刻正行经该处。
这辆列车准备开往北美最大的军事基地【育空基地】。因为在行进中遭遇刚才那群马里斯幼体,所以才演变成战斗。
葵注意到有人接近,随即停下脚步,并且从大腿的剑套中拔出战斗短刀。
「是谁!?」
葵回头望去,发现一名身穿相同部队制服的少女,从信道暗处探出头来。她看起来像是一名国中生,全身上下最醒目的特征是那头银色长发。
「是十二啊……你怎么了?睡不着吗?」
葵安心地收起短刀。银发少女•十二摇头以对。
葵露出无奈的笑容,走到十二的身边,然后牵起她的手————
夜行者的驾驶座从机车型切换成座椅型,同时也是休息模式。葵先让手持毛毯的十二进入驾驶座,自己才跟着坐进去。
驾驶舱装甲阖上后,室内随即变成密闭空间。葵关闭照明后,十二便把身体靠过来,将一半的毛毯盖在葵身上。
「晚安。」
「嗯,晚安。」
数分钟后,十二发出安稳的鼾声。葵把身上的毛毯盖回十二身上,温柔地摸着十二的浏海。
——无论如何,至少也得让她从明天的恶斗之中活下来。
葵隶属于这个【Z-02中队】已有半年,不过此部队的死亡率高得非比寻常。
从她入队至今,已有一半以上的队员战死,由新队员替补。
——Z-0机甲兵大队……是以机兵部(我们)为雏形而设立的赫奇萨实验部队。
队员主要是在经历某种人体实验后,被判定不适任的赫奇萨们所组成。以这名少女为首,队伍里的赫奇萨们都曾接受过多次的非人道实验。
他们被当成研究样本残忍对待,最终流放至这个部队。
——无法成为邻近者的赫奇萨们……才不是半吊子(demi)。
葵看着十二的睡脸,心情感到更加沉重。
邻人规格适任者【邻近者】——是指极少数拥有两个刻印的赫奇萨。
赫奇萨原先只有右手背上会出现刻印,但是邻近者的身体某处,会出现另一个刻印。以战略角度上来说,此重要性难以估算。
原因是只有邻近者才能够驾驶邻人。为了运用邻人,确保邻近者乃是第一要务。这件事得从四十年前的一项命令说起。
有办法将赫奇萨邻近者化吗?以上是联合国军方所推行的研究计划。
以结论来说,联合国花了十年的时间,终于成功把赫奇萨邻近者化。
从此计划中被淘汰的样本——就是加入此部队,被称为【半吊子(demi)】的赫奇萨们。另外……此研究过程中还得出一个假说。
葵举起右手,心不在焉望着自己的刻印。
——所谓的无变化分类(non gift),就是指异能觉醒的赫奇萨。
在赫奇萨的人体实验中,许多样本都具有特殊力量觉醒的迹象。
比方说『能够抑制睡眠欲望』、『让被接触者的细胞分裂』、『调整自身视力』等等。
实验过程中得出的假说,就是认为所谓的无变化分类(non gift),很可能在成为赫奇萨时就已经具备这些异能。
联合国军之所以买下葵,不仅是因为她立下许多功绩,想验证无变化分类假说也占了很大一部分。此时葵打断自己的思绪。
——这些事都与我无关。
葵翻身转向一旁,闭上双眼后…………莫名感到一阵寂寞。
——好想再见队长一面。
此时浮现在葵脑中的脸庞,正是她的初恋情人。
一年前的那天————她从冰室义塾的学生口中得知,冰室夏树(假名)已经死亡。
但是唯独葵一个人,深信他一定还活着。
那个人绝对还活着……葵并非基于任何理由,只是根据自己的直觉、感性或爱意如此认为。
葵的直觉不断告诉自己,那个人肯定还活着。
——那个人是不会轻易死去的。
葵见过的人之中,无庸置疑他是最顶尖的强者,而且比任何人都温柔且高尚。
她的初恋情人——就是超越英雄般的存在。
其实葵还有一个依据,那就是听说到现在都没有打捞到艾菲娜的任何一片残骸。
葵试着以自己的方式进行推测。
那个人似乎原本是其他世界的居民,既然他是在阴错阳差之下来到这个世界,出现相反的情况也不足为奇。那个人拥有满腔的侠义心肠,不可能会对如此严重的事态坐视不管。等他做好准备后,必定会赶回同伴们的身边。
——而且塾长与其他人……也不会甘于现状。
冰室雷鸟绝无可能默默看着学园被人强占。而且还有紫贵与茜,相信她们一定会想出对策,突破眼前的困境。
那自己呢?只擅长战斗的自己能做什么?
——机会终有一天会来临……到时候,我说什么都要活下去。
这个部队里有许多战斗狂与性癖异常者,总是危机四伏。比方说葵入队的第一天,她就差点被队友侵犯。就连在战斗中,也曾差点死在队友的手中,而且不光只有一、两次。
但是葵没有认输,她将绝境化为成长的粮食,把难关当作自我茁壮的肥料,将一切落在身上的火苗尽数化解。等她回神时,自己已是Z-02中队内最强的成员。
——我目前所面对的战斗,就是活着再次见到你,并打从心里去相信队长与其他同伴。
「…………」
葵因为心情激昂而睡不着,她撑起上半身,为了播放助眠音乐,于是静静打开驾驶舱的电源。
她打开屏幕后,发现右下角出现收到新邮件的提示。
葵认为那是修改作战计划或是追加命令之类的通知,因此眉头深锁。
她打开邮件,屏幕上随即出现一张图片。
「!?!?!?」
葵震惊到心脏差点从嘴里跳出来。该邮件里只有夹带着一张插画图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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