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章(2/2)
「嗯,一直都坚信着!拓人大人一定会来的,我有坚信到最后一刻……」
怀抱住她,在机械卫星着陆。
「有好多想和你说的话。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
「没关系。拓人大人能赶来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在怀中不断蹭着脸颊。但是公主中途回过神慌慌张张离开身道歉。
「对不起,太高兴不知不觉撒娇了……明明您都说了不能回应我的感情,对不起,我会分清自己的身份的」
「没事的,随你喜欢的撒娇吧」
满脸笑容的抱向自己。
「呼诶!?」
满脸通红的伊莱克特从头顶「咻」的冒出烟雾。
「『诶?诶?诶?这是什么奖励吗!?』」
「『要说的话,应该是相信主人到最后一刻的奖励吧』」
「说是奖励也太夸张了啦。现在这么做只是因为我想抱紧伊莱克特啦」
紧紧注入力量,把脸靠向金色的发丝。
「呜啊!? 哈哇哇哇哇!」
「『啊拉啊拉,伊莱克特小姐已经被迷得晕头转向了呢。唔姆,主人这可真是完美的花花公子样呢』」
想着是不是做过头了而看向她的脸。
兴奋过度的伊莱克特正满脸通红的做着深呼吸。
「冷静下来了?」
「还,还没冷静。没冷静但是没问题!」
「『不像是没问题的样子呢』」
「那个,难道……谢莉小姐是拓人大人的恋人吗!?但我不会认输的!刚才下定决心了。终有一天绝对绝对会超过谢莉小姐!」
「『不是……诶,在说什么?倒不如说,这件事早就分出胜负了。好,主人,请』」
「嗯」的点点头,凝视着她的眼睛。
「伊莱克特」
「诶?我,我在」
「你告白的时候,我说了无法回应你,对不起。肯定伤害你了」
「不,不会!没被伤到,完全、丝毫没被伤到!」
伊莱克特「嗡嗡嗡」的高速摇头。拓人苦笑着继续说
「在此之上再让我道一次歉。那时候说的话……能作废吗?」
「作废……?诶?意思是……!」
「我想成为能回应你感情的男人」
「啊……」
难以置信的睁大苍瞳,又扑簌扑簌的流起眼泪。
「但我,是机械……明明是机械人偶,却被人类先生说不需要了」
「这都无所谓」
拭去流出的眼泪。
「我是知道的。思念连时间和空间都能超越。种族之差根本不值一提。即使时代不需要你,我也会需要你。这样不够吗?」
「足够了、足够了,当然足够……我的心中已经非拓人大人不可!」
拭去眼泪的手被紧紧握住。胸中涌起热意。
「伊莱克特,想好好对你告白。希望能完整的重新把我的心意传达给你。愿意听吗……?」
「愿意、愿意,请告诉我。务必……」
伊莱克特端正身姿。拓人淡淡微笑,然后。
「我对你——」
脚边突然上下晃动。机械卫星被莫名卷起的风煽动。
抱稳差点掉下去的伊莱克特,胸口的谢莉叫了起来。
「『确认到大规模质量的位置移动。攻势机动舰要撞过来了!』」
「你说什么!?」
气流上升,如谢莉所说,漆黑的战舰宛如城墙般接近而来。舰桥上的杰拉尔德面如恶煞的叫喊。
「开什么玩笑!?居然把帝国的最新兵器破坏掉了!?怎么赔我!?要是毁不掉次元重力炉,我可就没地方能回了!」
「谁管你会怎样!没事就赶紧滚!月球没有你的容身之处!」
「那可不行啊!帝国军不允许失败……!」
双眼充血的嘶吼。
「既然没有反物质粒子炮,就算直接把舰体撞上去也得完成任务!」
攻势机动舰的引擎点火,巨大的质量团块逐渐突向宫殿。
拓人紧抓着机械卫星叫喊道。
「难道想把整个攻势机动舰撞上次元重力炉!?」
「哈——哈!哈!哈!这就是所谓的帝国军人觉悟!」
杰拉尔德的哄笑回响。完全陷入自暴自弃了。
「可恶,谢莉。再来一次新ModeS2」
「『请别说蠢话!再怎么说也不可能粉碎那么大规模的东西』」
「那还有什么办法!?」
「『舰体的操纵指令是由战术兵装AI发出。只要能破坏杰拉尔德的AI应该就能停止。但是……恐怕舰体在战斗中就会到达次元重力炉!』」
「……那这期间,就由我用重力波领域争取时间」
伊莱克特在拓人怀中梳过发丝显现出光粒。拓人握住她那早已残破不堪的纤细手腕。
「不行。你的手已经到极限了。不对,不止是手。继续乱来的话伊莱克特的身体会撑不住。这些就算是我也能明白。而且……」
杰拉尔德是人类。不能再让伊莱克特和人类相争。
这件事应该由人类解决。
虽然是想这么说的
「没事的。这是我自己决定的。我想以我的意志成为您的友方」
发自真心的话语。
看向拓人的苍瞳清澈如练。
只会遵从人类的月之少女自主选择了生存方式。这下难办了。
这不就没法拒绝了。
作为平等的存在,寄托信赖,拓人点点头。
「好吧,这里就拜托你了。一点点也好,挡住攻势机动舰」
「好的,请交给我」
身缠樱色光芒跳跃。在此之前面向伊莱克特挥挥手。
「待会儿见。一会儿绝对会说完刚才的后续」
「我等您。心怀满满的期待等您归来」
她伸出手,双方的指尖短暂相触。机械卫星在两人互换笑容后飞离。
破风飞跃而起,攻势机动舰的巨体很快映入眼帘。
船首已经和宫殿相撞。
伊莱克特在机械卫星上张开双手。地面随即涌起大量光之粒子,形成包覆整个宫殿的重力波领域。
领域规模超出拓人预想。仔细看就能发现庭园各处都有其他月之少女正伸手接触领域。
莉莉站在最前面「嘿嘿~」笑着。
身处机械卫星之上的伊莱克特惊讶的瞪大双瞳。
「莉莉!? 大家都……!?不是让你们去避难了嘛……」
她的身边闪过光之粒子。恐怖是在西尔维娅附近听到了通信吧。伊莱克特的脸庞露出苦笑。
「大家真的总是不听我的话……没办法,那就一起努力到最后一刻吧,决定要守护住我们的月面都市!」
领域更强更广的展开了。攻势机动舰的尖端与其激突。迸射出惊人的火花。落下速度是减缓了但却无法完全停止。
「『主人,尽快吧!伊莱克特小姐她们也无法坚持太久!』」
「我知道!分个胜负吧,杰拉尔德!」
将谢莉变为微波剑刃,飞跃进舰桥。
杰拉尔德所在的是三段式舰桥的第二段。在左右都有航空灯点亮的地方,杰拉尔德也将别针变为剑刃,怀着饱含憎恨的目光严阵以待。
「还分胜负。开什么玩笑……人格消散了还要妨碍我。你就真这么讨厌我吗,罗伊!?」
两柄剑刃碰撞,猛烈的等离子紫电四散。
「别让我说这么多次,我不是罗伊少尉!只是想从帝国手中保护月面都市!」
「那算什么!?这里本来就是人类的基地吧!摧毁掉有什么不行!」
短兵相接之间踢击炸裂。瞬间用左手防守肉体。但是,
「哈哈!你忘了!?我对罗伊的习惯了如指掌啊!」
长筒皮靴的前段抵着皮带,旋转一圈后被踢飞出去。
同时,弹射器侧边的炮塔瞄准了空中的拓人。
「这艘战舰全在我的指挥下!刚才是运气好给你苟活下来了,直击再怎么也会死吧。去死吧!」
炮塔喷出火花,闪光轰鸣,能源光直击拓人燃起爆炎。
「哈——哈!哈!哈!活该你太得意忘形!话说你不过是罗伊的冒牌货!根本不可能赢杀掉罗伊的我!」
「不好意思——我可不是冒牌货」
「什么……!?」
爆炎中响起拓人的声音。
一闪剑刃挥散爆炎,再次冲向杰拉尔德。
在拓人周围飘舞的樱色光芒挡住了炮击。
挥下剑刃。
「我是樱井拓人。背负罗伊少尉的愿望,守护人工智能公主的21世纪人类!」
「咕……嘁!」
姑且挡住剑刃的杰拉尔德无法抵消势头,向后跳跃。
「哈啊?别胡说八道!?而且那光是什么!?跟那群机械人偶用的光是一样的吧?我懂了,就是用那力量粉碎了反物质粒子炮吗。原来如此……也就是说月球上甚至有能破坏帝国兵器的能源。怪不得身为王牌的罗伊会被派来这种边境……」
「嘿诶,你也有自知之明嘛。知道罗伊少尉是王牌」
「什……」
一脸惊讶的杰拉尔德咬牙切齿。
「别看不起我!王牌才不是罗伊那家伙,是我!」
附近的炮塔一齐瞄准舰桥。
「一发搞不定的话全门齐射就是了!那会危害帝国的忌讳力量,就由我这王牌打碎!」
剑刃像是信号一样挥下。炮塔一齐开火,甚至都没有考虑对舰体的损伤。拓人所处的右舷舰桥被炮击爆散。但是,
「教你一件事吧。这力量才不是忌讳之物」
樱色光芒的风暴肆虐,轻而易举的将爆炎吹向舰桥之外。
「这份光芒是经由『感情』制御事象的次元重力炉的力量。罗伊少尉、谢莉、伊莱克特的感情都将经由次元重力炉赐予我力量!」
随着拓人踏出脚步,舰桥倾斜,疾风般奔驰而出。
「不,不会吧!?全门齐射都没用,噫……!?」
再次挥下剑刃。
这次也被杰拉尔德挡住了,但拓人不断连击将他逼入绝境。剑刃的轨迹留下樱色光芒,数度闪耀。
随后挥出大上段斩击。光之斩击掠过杰拉尔德直击甲板。
甲板被斩裂产生悬崖般的龟裂。
杰拉尔德与粉碎的瓦砾一同被吹飞。滚落到第三段舰桥的杰拉尔德往地面刺入剑刃总算是停住了。焦躁的眼神对拓人怒目而视。
「还感情……完全意义不明,为什么能为了区区机械人偶战斗到这种地步。真是恕难奉陪……」
杰拉尔德用长筒皮靴鞋底一蹬,保持倒立的状态跳出舰桥。
「什么?自己跳下去了!?」
「『——不好,主人!这是……』」
在谢莉叫喊的同时,惊人的振动袭向舰船。
「『伊莱克特小姐她们的领域被突破!整艘舰船和宫殿相撞了!』」
「哈——哈!哈!哈!只要我逃跑你就没法阻止舰船!这算我的作战赢了吧!?」
杰拉尔德的别针变为金属手甲。喷出口射出锁链缠住炮塔。
与此同时,舰底飞舞的粉尘隐去了杰拉尔德的身姿。
「攻势机动舰就这么顺势撞入地底,然后我的任务完美达成!你就悔恨的哭去吧,蠢——货!」
杰拉尔德的身姿彻底消失。应该是想趁着粉尘逃跑吧。
反观拓人所在的舰桥整体都在摇晃的同时快速的不断倾斜。炮击的损伤也还在,这么下去说不定会崩塌。
「……呼,挺能干啊。锁链还能这么用啊」
「『主人?为何还这么镇静!?已经追不上杰拉尔德了!而且不尽快退避的话舰桥就要崩塌了!』」
「没事的,罗伊少尉的肉体在诉说着没问题」
用力握紧拳头。然后向天空高举剑刃。
「我和谢莉以及罗伊少尉。也就是所谓的心技体。三人合力就没有不可能。要上咯,就从这」
「『从这? 难道要……』」
谢莉倒吸一口气。但很快放弃似的叹息。
「『又想干那么乱来的事……不过容我奉陪到底。毕竟约定过要一起赴死』」
道谢之后,拓人宣言指令。
「新ModeS2,Set!」
「『Yes,sir.Mode Sayer,Open』」
从虚空出现的配件再次于右手组合成打桩机。
拓人一蹬甲板跳下舰桥。背后的舰桥随即倒塌。
拓人如弹丸般突进,目标直指攻势机动舰舰首部分——露出炮身时展开的左侧。
因为舰底和宫殿激突的影响已经摇摇欲坠。这样的话——
「能行!」
向舰首左侧打入桩钉。爆音响彻,舰首也随之粉碎。冲击卷起爆风——扫尽粉尘。
「什么——!?等,真的假的!?」
隐藏着的杰拉尔德暴露了。其身体正靠着锁链固定在炮身残骸上。
敌我相距约40米。近在咫尺的舰底正削去宫殿外壁。
拓人跳跃到飞散的其中一片瓦砾,将打桩机变为剑刃。然后以剑尖指向宿敌。
「找到你了,杰拉尔德!」
「你丫还清醒!?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吗!?」
虽然无法目视确认伊莱克特她们展开的重力波领域,但周围一带都受到了其影响。重力方向变得一团糟,巨大的瓦砾纵横无尽的漂浮空中。
而且由于拓人粉碎了舰首,瓦砾数目大幅增加。已经堪称瓦砾的暴雨。
「有这么多障碍物就动不了吧?别想再逃」
「疯子……!一旦轻举妄动你丫也会被瓦砾压瘪!?为什么能做到这地步!?」
杰拉尔德的语气已经沾染悲鸣。
拓人深深呼出一口气,架好剑刃。
紧盯颤栗着的杰拉尔德,如是声明。
「有喜欢的女孩子在」
全身迸射出樱色光芒。
「就是刚才和你交谈过的,金发的月之少女。仔细听好,帝国军。我——」
全力飞越而出。阻挡去路的瓦砾接连飞来。
斩碎所有障碍物穿越而去。樱色光芒形成漩涡,在重力波之内筑起道路。
「我喜欢她!所以会为了保护她,保护伊莱克特而战!不管是帝国还是未来都休想妨碍——!」
杰拉尔德由于被锁链固定着身体而无法动弹。
「呜啊,
呜啊,啊啊啊啊!不要,别过来啊啊啊!」
二人的身影交错。缠绕光芒的斩击终于贯穿杰拉尔德。金属手甲状态的别针四分五裂。
杰拉尔德身处放大的瞬间呆然的自言自语。
「喜欢机械人偶……?就因为这种理由战斗到这份上?无法理解……」
「也是啊。肯定理解不了吧」
「……别得意忘形。一旦得知我和罗伊的失败,下次就会是帝国大舰队压境。嘻嘻嘻,下次一定就是你丫下地狱的时候……」
「尽管来」
力量终究耗尽,樱色光芒逐渐消散。拓人在崩落中强势的笑起来。
「这边可是经历转生之身。不管几次都从地狱爬上来给你看」
随后,在最糟糕的时机飞来了一块瓦砾。宛如陨石般直击拓人和杰拉尔德所在的地方。杰拉尔德发出临终的悲鸣,就这么被碾碎。
反观拓人则被超高速飞来的机械卫星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
战斗终结。
勉强击败杰拉尔德破坏了他的别针。
机械卫星飞离重力波领域,拓人则横躺在环上。
「攻势机动舰怎样了?」
「『AI遭到破坏后引擎就停止了。停止航行的现在正漂浮在伊莱克特小姐她们的领域上方』」
「太好了……」
卸去肩膀的力量,深深呼气。
「明明和杰拉尔德的战术兵装AI无冤无仇,做坏事了呢……」
「『还有心思想这种事!要不是我叫来机械卫星,您就会被瓦砾碾碎了哟!?再怎么说也太乱来了!』」
「谢莉的话一定会这么做的嘛。乱来可是信赖的证明」
「『~~~~~~~,真是的!』」
罕见的斗嘴赢了。稍微有点开心。
一旦安心下来就涌起了睡意。但现在睡过去说不定会死。
次元重力炉的力量几乎消散。现如今,身体伤的有多重有点无法想像。
「『不能睡着!不是还要去向伊莱克特小姐传达感情吗?』」
「当然啦。不会死在这种地方的」
就在他们开着玩笑时。突然轰鸣响彻。惊讶中艰难的擡起脸。
攻势机动舰正在上升。
「什……!?为什么还能动!?」
「『伊莱克特小姐发来通信!即刻离开这儿。主人,请抓紧!』」
还没来得及回复,机械卫星就开始滑翔。以猛烈的速度飞离宫殿。
「等,怎么了?为什么要离开啊?发生什么了!?」
「『请看看攻势机动舰后方』」
「后方? 啊……!?」
舰桥所在的是攻势机动舰中央。在其稍后的舰尾部分正涌现青白色的球状能源。
「那到底是什么?攻势机动舰不应该停止了……」
「『是反物质制御炉。伴随攻势机动舰的机能停止开始活性化了』」
「居然是反物质……!?」
语塞了。难以想像反物质暴走会引发多大的灾难。
「要怎么才能停止!?」
「『……做不到。恐怕攻势机动舰是用来进行反物质制御的。然而现在已经进入阶段性活性化。事到如今即使重启攻势机动舰也无法阻止』」
「规模……有多大?」
「『根据能源量估测……足以炸毁半个月球』」
「……谢莉,回去。这么大规模就算离开宫殿也毫无意义」
「『否,有意义。只有一个方法。只要伊莱克特小姐她们能成功,至少主人的生存率会上升』」
「反物质暴走也就是偶泯灭!?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办法——」
但是答案很快就展示在眼前。
逐渐上浮的攻势机动舰突然开始向宫殿急剧下落。甚至比杰拉尔德操纵时更快。
伊莱克特她们的重力波领域正吸引着攻势机动舰。
「在干什么……!?」
「『那就是对应法。次元重力炉与反物质宇宙相连。伊莱克特小姐她们打算将攻势机动舰压进次元重力炉,将爆炸引向另一个宇宙』」
「那太乱来了!即使成功了重力炉也不可能安然无恙!?一旦重力炉毁坏,伊莱克特她们也没法活下去……!」
「『……想必是最好觉悟了吧。有伊莱克特小姐的留言』」
攻势机动舰终究和宫殿相撞。庄严的建筑物转瞬之间崩塌。
即便如此漆黑的舰体也不会停止。向着地底的次元重力炉突进而去。
烟雾和沙尘飞扬。
仅有一瞬间,在这之中看到了处在顶端的伊莱克特。
她确实的望着拓人。像在说悄悄话一样蠕动嘴唇,和传达留言的谢莉同步。
「『——最喜欢了,拓人大人。请您活下去。只比我们久一点也好』」
「伊莱克特……!」
沙尘遮掩了一切。
拭去控制不住溢出眼角的泪水。叫喊
「谢莉,带我去那!带我去伊莱克特身边!」
「『但是……』」
「求你了!现在不告白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了解』」
机械卫星改变行进方向。然而宫殿崩坏剧烈,实在是无法安稳前进。
虚脱感勒紧胸口。只有最糟糕的结果不断在胸中闪过,
「可恶、可恶、可恶、混帐! 伊莱克特——!」
少年的嘶喊在沙尘中回响。
伊莱克特躲避着瓦砾到达了宫殿的舞会楼层。
宫殿本体由于和攻势机动舰相撞已经几近全毁。
但舞会楼层在外缘部,总算是还留有形状。
为了制御领域在楼层中央张开双手。
西尔维娅她们也分散各处进行着支持。
大家都只有一个心愿。
想守护拓人大人。
他为月面都市而战这回事,所有人都经由通信知道了。有关他自己的情况结果还是没能问清楚,但西尔维娅也坦然了。
想要避免偶泯灭只有通过次元重力炉将攻势机动舰扔到另一个宇宙。这样当然重力炉本体也会受到损伤。即使成功了月面都市也是到此为止。月之少女也会全部机能停止——也就是死亡。
计算出上述方案的时候伊莱克特经过月之少女全员的通信。
结果无人反驳。
想为人类尽意。可以的话最好想为了珍视她们的那位大人而努力。
这便是众心。
「……稍微有点嫉妒呢。拓人大人这么受大家喜欢」
伊莱克特在灭去灯光的枝形灯下露出苦笑。
「『——公主大人。舰船即将到达次元重力炉』」
对西尔维娅的通信浅浅颔首。
「嗯,知道了。西尔维娅……幸苦了」
「『彼此彼此哟。虽然想向拓人阁下道歉,嘛……这状况也没办法』」
「拓人大人一定会爽快原谅你的啦」
「『那就好。还有……谢谢,公主大人。和你在一起的时光非常快乐』」
「我也是。啊,不过给你添了好多麻烦,对不起呢」
「『就是说啊。把中心塔改建成宫殿真心好费力。不过嘛,那也不算徒劳呢。亏了改建才能好好欢迎拓人阁下』」
「诶诶,我们在这200年间所等到的是拓人大人。现在能擡头挺胸自豪的说出口」
「『公主大人,祝您有个美好的终末』」
「嗯,西尔维娅也保重」
通信结束了
几乎同时,宛如火山喷发的冲击袭向宫殿。
然而没有惊讶的时间,在此之上的冲击袭击了框体身躯。
能源供给停止。
次元重力炉的出力急剧下降至次元振动所需的最低值以下。
而这也意味著作战成功。
攻势机动舰成功通过次元重力炉进入另一个宇宙。
月球不会被偶泯灭毁灭了。拓人的安全得到保障。
「太好了。成功了哟,大家」
微笑
就好像恶作剧成功的孩子一样。
通信已经连接不上。能源供给停止的同时,月之少女间的回线也被切断。但是这份成就感一定所有人能感觉到了。
如此坚信。
「啊……」
膝盖轻易地折断。就和字面一样的断线人偶。
公主倒在楼层中央。金色的长发涟漪般散落地面。
「啊啊,一切都结束了呢……」
细若蚊吟的呢喃。
心情不可思议的平静。有着一股成功了的成就感。
作为性处理机能特化型人工智能还残留着不少瑕疵,但也没那么在意。尚未达成开发主题就感到满足什么的,不久前的自己一定无法想像。
说不定这就是能称作「自我」的东西。
拓人曾想传达给自己的话语。
虽然很想亲耳听到,但却迫使自己不去思考。
因为已经足够幸福了。
仅仅是待在他身边就很开心。
仅仅是和他说话也很高兴。
喜欢。
能擡头挺胸的这么说。
最喜欢。
多么值得自豪啊。只要有这份感情就能变得无敌。
这样就能,怀着幸福的感情,迎来终结。
明明是这么想的——
「伊莱克特! 睁开眼,伊莱克特……」
有雨滴碰到了脸颊。
睁开沉重的眼脸。
他在哭泣。
「拓、人、大人……?」
「是啊,是我啊!能明白吗!?」
「啊啊,是拓人大人……」
笑容溢满脸颊。
怎么会有这种事啊。
明明只是这样就能足够幸福的迎来终结。没想到他居然赶来了。
「醒醒,伊莱克特!只顾自己留下留言什么的太狡猾了。我还什么都没传达给你。最想说的话,还没能告诉你……」
不禁觉得,「自我」这东西真是难办啊。
明明为他能赶来感到高兴,明明是非常非常幸福的心情。
却不得不说任性话。
「……对不起。那句话……不想、听」
「诶……」
因为一旦说出口,您今后一定都会被那句话所束缚。
您是非常温柔的人。
一定会一辈子都忘不了我。
所以我不得不这么说。
为了阻止您继续说下去。
「……我、要是听了那句话、一定……会不想死的」
明明想露出笑容,冷却水却擅自从眼眶流出。
他的表情僵硬,就像是在忍耐哭泣一样。
但这也只有一瞬间。
他用伤痕累累的手擦拭眼脸,很快又变回凛然的表情。
就好像在这瞬间注入一生的决心。
「伊莱克特不会死哟。因为是人工智能嘛」
头发被缓缓梳过,十分舒服。
「只会机能停止一会儿而已啦。人类一旦死掉就万事皆休了,但你不会。所以包在我身上」
非常温柔的微笑着。
「我会修理好的。伊莱克特也是,其他的大家也是。一定会让月面都市复活的。放心吧。现在就好好睡吧」
……啊啊,何等的幸福。
冷却水又流出来了。但和刚才不同。
哭着露出笑容。
为了能让他永远不会遗忘,全心全意的笑容。
「我等您。拓人大人,等您修复我的那天……永远永远、都等着……」
努力擡起手。
沾满动力油的手指配件濒临脱落,但这都无所谓。
他一定会觉得这双手美丽。
「到时候……请告诉我。刚才、没能听到的、告白。……约定」
「嗯。约好了」
手指交缠。
沾满动力油的手指和沾满鲜血的手指。
双方都遍体鳞伤,但羁绊确确实实的结下了。
然后。
人工智能的公主大人。
像是睡着了一样,静静的——机能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