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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第五章 双对约会危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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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兔子则是毫无反应。

我看这家伙不是亲近人,只是想睡而已。看它眼睛眯成那样子,都快睡着了。

「那我去外面,有事的话请按那个调用铃。还有,看客人想摸哪只兔子,都可以自己动手从围栏里抱出来。」

店员说明完毕,便走出房门离开。

她走得挺干脆,我猜她大概是不想当电灯泡,毕竟现在的我和政宗看来就像一对情侣。

「嘿嘿嘿~」

政宗笑颜逐开,和刚才的店员一样坐在地毯上,把兔子放在膝盖上抚摸。

果不其然,兔子在政宗的膝上睡着。它果然不是亲近人,只是意识朦胧。不过,这样对于紧张的政宗而言刚刚好。

「啊,好厉害喔,蠢鸡,它睡着了!」

「嗯,最近经济不景气,它一定累了。」

「咦?是吗?那我是不是该买保力×达D给它喝……」

「千万不要!我只是开玩笑而已!我想它一定如店员所说的一样,很亲近人。」

「唔……嗯,是啊。话说回来,我以前从来没有机会慢慢摸兔子……」

「哦?真意外。你那么喜欢兔子,我还以为你会跑去宠物店看兔子。」

反正光看又不用钱,或许还可以摸摸看。

「唔……我当然去过宠物店,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怕我,不敢靠近……」

「……」

我想起来了。

这么一提,蹦吉好像也害怕政宗背后的东西。

换句话说……就是坂本小姐。

根据红羽所言,那个幽灵已经成佛,不再跟着政宗,或许是因为这个缘故,这次政宗才能摸到兔子。当然,这个推论是创建在坂本小姐确实存在之上。

「真是的,难得我摸你,你居然在睡觉,真是个贪睡鬼。」

政宗嘴上虽然这么说,却是一脸幸福地摸着兔子的背。

……唉,也罢。

无论理由为何,政宗摸得到兔子就好。

「……蠢鸡。」

此时,让兔子趴在膝盖上的政宗忽然凝视着我。

「呃……今天真的很谢谢你。」

「干、干嘛?为何突然道谢?」

「这个约会行程是为我规划的吧?我觉得自己应该好好道谢……谢谢你……」

政宗的脸庞羞红。

……

不妙。

超可爱的!

或者该说,我头一次见到如此坦率的政宗。

或许真如薛学姐所言,这一个月以来,和我、红羽一起生活让她变得开朗。

政宗有疑心病。

刚和我相识时的政宗总是浑身带刺,散发着不让他人靠近的气息,而且总是独来独往。

不过——现在不同。

『我想改变。』

如果我没记错,政宗在学园祭那一天,曾在顶楼对我如此说过。我想在那之后,她一定很努力和其他人交流。

仔细一想,她这么怕生,居然邀我们到她家住,可说是相当勇敢的行动。

这半年,她也很积极参与手工艺社的活动。

她变了。

从前的她总是独来独往,才会对孤独的昴殿下形象产生共鸣,然而,现在的她已成功做出改变。

这一定是因为她付出许多努力。

「——啊!」

「怎么回事?蠢鸡。」

政宗诧异地问道。

对了。

说到努力——这家伙为何答应和凉月进行双对约会?

就算她再怎么想来闹区玩,但凉月可是她的天敌耶。

不,现在回想起来,之前她也轻易地答应去凉月家当佣人。

「哎……」

我一面如此暗想,一面开口询问。

「你为什么答应今天的双对约会?」

「咦?因为……之前我也说过,我一直很想来闹区玩……」

「不,可是你和凉月……老实说,感情不太好吧?所以我觉得有点奇怪。」

「……」

听到我的话,政宗陷入沉默。

沉默弥漫现场片刻之后……

「——蠢鸡。」

政宗缓缓说道。

「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你听了或许会吓一跳,但你愿意听吗?」

「……」

扑通!

我的心脏猛然跳动。

——有股预感。

不知何故,我有种非常不祥的预感。

彷佛目前的欢乐气氛即将被破坏殆尽。

可是……

「……好,如果你愿意跟我谗,我当然愿意听。」

我尽可能稳住声音回答。

……没错。

如果这家伙为了她和凉月之间的关系烦恼,我必须为她出力才行。薛学姐不也交代,要我「好好照顾她」吗?

我们一起生活一个月,关系和家人差不多,

「嗯,谢谢。其实……」

政宗宛若在谈论许久以前怀抱的梦想一般。

「——我很想和她做朋友。」

就这么一句话。

「……咦?」

这句话太令人意外,我的脑袋差点当机。

暂停暂停暂停。

想和她做朋友?

该不会……

「对,我一直……很想和凉月奏做朋友,所以才答应今天的双对约会。我觉得……这或许是亲近她的好机会……」

「……」

听到政宗说出的真相,我只能倒抽一口气。

怎么回事?

想和凉月做朋友?

这个念头是怎么冒出来的?

她们明明是天敌啊。

「……」

——不,慢着。

最先使用「天敌」这个字眼的是谁?

是凉月奏。

那个大小姐有事没事就说政宗是她的天敌。

但是——政宗呢?

如果可以,请老天爷帮我追溯全部的记忆。

政宗……好像从未说过凉月奏是她的天敌吧?

这么说来,我的误会可大了。

凉月奏和宇佐美政宗。

她们是水火不容的天敌。

——起码凉月向来都是这么说。

可是,政宗不同。

政宗从未这么说过。

但是,我因为听信凉月的片面之词,误以为她们互相厌恶。

实情并非如此。

政宗其实……

「——为什么?」

我忍不住询问。

「你为什么想亲近凉月?你们不是一见面就吵架吗?」

「唔……那是因为我不擅长和人交往……再说,我因为考试的排名,一直把她当成敌手,所以……」

「……也是啦,我懂。」

政宗不擅长和人交往。她对我和红羽说话时,的确常故作冷淡。

不过……

「嗯,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的意思是——凉月奏那么讨厌我,我怎么还想亲近她,对吧?」

「……」

没错,这一点我怎么也想不透。

换成一般人,应该不想和如此讨厌自己的人交朋友,更何况政宗如此怕生。

「——好吧,我告诉你。我也希望你知道这件事。」

「我?」

我反问之后,政宗静静地点头。

然后,她缓缓动着桃红色嘴唇——

「暂停,宇佐美。」

瞬间,一道略显僵硬的声音响彻房里。

不知道是不是被这道声音吓到,政宗膝盖上的兔子醒来,逃向房间的角落。

「你们的话题挺有意思,能不能让我加入?」

「凉、凉月!」

没错,凉月奏。

打开饲育区房门的大小姐,正冷冷看着我们。

她的脸上——没有平时的笑容。

♀×♂

「凉月……你是从什么时候……」

「从宇佐美说她想和我做朋友的时候。我稍微打开门,听见你们的对话。」

接着,凉月又说:

「昴,你回刚才的座位等我,这是命令。」

凉月说完便走进房里,并关上房门。

近卫似乎在凉月身后,但凉月发动主人的特权,逼她退场。

这是为了和政宗谈话。

「好,告诉我,宇佐美。」

凉月用平静的口吻问道。

「为什么你想和我做朋友?老实说,我并不喜欢你,你也知道这点吧?」

「!」

「可是,你还是想和我做朋友,为什么?一般人才不会这样,更何况是向来怕生的你。,

「因、因为……」

「告诉我,宇佐美。」

凉月的话语宛如在指责政宗。

听到这番话,政宗不禁倒抽一口气。

「……」

沉默。

再度沉默之后……

「因为……」

政宗开了口。

不,应该说她开了不该开的口。

接着,她不小心说出理由。

她想和凉月做朋友的理由——

「——因为你和我一样。」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凉月直截了当地反问。

看她的表情,似乎真的不懂政宗在说什么。

「你认为我和你一样?」

「……嗯,没错,凉月奏。我和你本质上很相似,至少我是这么想的。」

「本质上?」

「对。换句话说——」

「——你也有疑心病。」

从政宗的口气听来,宛若她说出这句话时必须承受莫大的痛苦。

「暑假去海边的时候,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本性时便这么想。你在学园里一直戴着模范生的面具,对吧?」

「嗯,是啊。」

「为什么?」

「……应该是因为这样比较方便吧。说句现实一点的话,处事八面玲珑,风评会比较好。」

「哦,原来你是这样自我催眠啊。不过——我的看法不同。」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很简单。你并不是想当个八面玲珑的人,你只是——」

「——不敢让人看见真正的自己。」

「!」

听到这句话,凉月明显地倒抽一口气。

「我不是说过吗?你和我一样,都有疑心病、无法相信别人,所以你平时总是戴着模范生的面具和周围人来往。因为你怀疑,如果让周围人知道你的真面目,他们是否会离开你。」

「才、才不是,我……」

「既然不是,你何必戴着模范生面具?其实你是害怕真正的自己被否定吧?因为你没有『展露真正面貌也不要紧』的朋友,亦即足以信赖的朋友。」

「我……」

「所以,我才想和你做朋友,因为我在你身上发现和我相同的气息。我不让周围的人靠近,你则是制造出一个虚假的自己,以便融入人群之中。我们的做法完全相反……」

「……唔!」

「可是……正因为如此,我才想和你做朋友——我想帮你!因为你和从前那个在学园里总是孤孤单单的我一样!」

政宗的眼眶含泪,硬挤出声音说道。

「…………」

的确。

听她这么说,似乎有点道理。

——疑心病。

凉月在学园里一直扮演着模范生。

不过,这么做是在欺骗周围的人。

她为何那么做?

莫非真如政宗所言,因为她无法相信别人吗?

『——我不知道。』

今天约会之前,凉月曾这么说过。

她说,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视政宗为天敌。

不过,听完刚才那番话之后,我明白了。

同性相斥。

正如同政宗在凉月身上发现和自己相同的气息一般,凉月的心中某处也察觉到政宗身上有和自己相似的地方,因此无意识中产生抗拒。

「——」

换句话说,她们根本不是天敌,而是拥有相同性质的同类。

凉月奏和宇佐美政宗。

虽然言行举止完全相反,但本质上是一样的。所以政宗知道凉月的本性之后,便想和她做朋友。

回想起来,政宗在学园祭时也说过,她「一直想和昴殿下做朋友」。

理由是,过去的近卫和当时的政宗一样,既没有朋友又孤独。

现在,政宗又基于同样的理由……想和与自己一样罹患疑心病的凉月做朋友。

「——才不是!」

叫声突然响起。

说来惊人,凉月居然高声大叫。

老实说,连当了她半年朋友的我,都是头一次看见她这副模样。

「宇佐美,或许你说的没错,我一直戴着模范生面具是因为我无法信任周围的人。不过……我和你不一样!就算我不相信周围的人,我……我仍不孤单!因为我有……」

——可以说真心话的朋友!

或许她本来是想如此大叫。

但话说到一半,凉月便陷入沉默。

接着,她眼眶泛泪,活像求助似地望向我。

「……」

没错。

我和近卫。

我们——是凉月的朋友。

知道凉月真面目的我们,是她唯一可以说出真心话的朋友。

虽然她身边还有红羽和其他佣人,但是,她必须对她们隐瞒我知道近卫是女生的秘密。

当然,这么做是为了让近卫继续当管家。可是,因为这个缘故,她必须像对待周遭人一样——欺骗她们。

所以对凉月奏而言,可以毫无顾忌地说出真心话——展现真正自我的朋友,只有我和近卫。

然而……

「……唔!」

现在不同。

我失恋了。

我被近卫拒绝,而且,我们这两个当事人对凉月隐瞒这件事。

因此——凉月或许认为她被我们排挤。

凉月认为她信任我们,我们却有事隐瞒她。

她认为能够说出真心话的朋友,已不复存在。

若是如此,现在的我们……

「——我先回去。」

突然。

凉月说完这句话后,便飞也似地转过身,打开通往咖啡厅的房门。

「……大小姐,您怎么了?」

一瞬间,我看见近卫见到主人的脸色以后,似乎察觉到不对劲,立刻从座位上起身,但凉月随即离开房间、关上房门,我们又回到密室状态。

「……可恶!」

情急之下,我踏出一步想追上去。

……不妙。

最近凉月的情绪不太稳定,才会造成「凉月革命」时的脱轨和暴冲。刚才和政宗的那番对话,又使她的不稳情绪加剧。

不能让现在的她独处。

我反射性地如此心想,正想离开房间——

「等等!」

瞬间,有人从背后抱住我。

是政宗。

红羽离家出走时的情景闪过脑海,当时政宗也是这样抱住我。

可是——

「抱歉,政宗,等我找到凉月,立刻会回来。」

「等、等一下!你要追凉月奏,我也……」

「你不用担心。再说,你穿那双鞋子,根本跑不动吧?」

「唔……」

政宗望着自己脚下的高跟鞋,紧咬嘴唇。

不过,老实说,鞋子只是我随口找的理由。

因为,我认为让现在的凉月和政宗见面很危险。

我了解政宗的心情。

她只是想帮助与自己相似的凉月而已。

可是,封于现在的凉月——刚发现自己也有疑心病的凉月而言,这份好意似乎太过沉重。

「你在咖啡店等我。」

「不、不要!蠢——」

我半是强硬地甩开政宗的手,拔足疾奔,跑出饲育区。此时,我和刚才的店员撞个正着。

「怎、怎么回事?」

见到我慌张的模样,她似乎吓一跳,战战兢兢地询问。

我怕吓到她,便用平静的口气问道:

「对不起,请问和我们一起来的黑发女孩去哪里?」

「咦……那位客人刚才回去了……」

「谢谢!」

我立刻结束话题,迈开脚步。

凉月那家伙居然真的回去了!

我跑出咖啡店,拿出手机拨打凉月的号码,却打不通。可恶!她竟然关机。

我忍不住环顾周围。

咖啡店位于闹区大道旁,而且今天是假日,人潮特别多。

……不行。

这样无从找起,还是先回我们居住的大厦。

刚才凉月说要「回去」,或许是回去那里。

若是如此,我得立刻赶到巴士站——

「次郎!」

一道女低音传来。

是近卫昴。

从大道对面——和我正要前往的巴士站正好位于反方向——跑过来的,正是身为凉月奏管家的近卫。

「近卫!凉月呢?」

「抱、抱歉,大小姐不知道跑去哪里……」

近卫气喘吁吁地来到我身旁,沮丧地回答。

「不知道跑去哪里……你是她的管家,怎么没跟她在一起?」

「唔……抱歉,大小姐说:『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别跟过来,这是命令。』」

「……」

没办法。

依照近卫的个性,若是凉月坚决地下达这种命令,她当然无法拒绝。可是,凉月问起我失恋的事时,近卫一直保持沉默……

「而且……而且……」

「怎么?发生什么事吗?」

听到泫然欲泣的女低音,我的脑袋倏地冷却下来。

近卫泪眼汪汪地说:

「大小姐还说:『如果你违背命令,我就开除你。』」

「她真的这么说吗?」

「真……真的!所以,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小奏是第一次对我说这种话……」

「!」

不妙。

看来凉月的精神状态比我想像的更加不安定。

——竟然说出要开除管家。

不管她再怎么想一个人静一静,也不该对近卫说出这种话啊!

近卫非常执著于担任凉月家的管家一事,所以主人对她说这种话,难怪她会六神无主,连称呼凉月的方式,也恢复成儿时的叫法「小奏」。

「冷静下来,近卫。」

为了让她冷静下来,我拚命克制自己的情绪。

「刚才你是从巴士站的反方向过来的,那么,凉月跑去哪里?」

「……抱歉,我也问过小奏要去哪里,但她只说『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所以,她并不是回家吗?」

可恶!

莫非凉月猜到我会追上来,故意隐藏行踪?若是如此,现在回大厦八成见不到她。

「近卫,我们立刻去找凉月!」

「咦?可、可是……要是我和小奏见面,她会开除我……」

「别担心,如果你发现凉月就联系我。和她见面的是我,只要你没有和她直接见面,这样就没问题吧?」

「唔……嗯……我知道了。」

近卫一面用双手拭泪,一面点头。

虽然这是个拐弯抹角的方法.但为了说服近卫,我只想得出这个方法。

「近卫,你留在闹区,去凉月可能去的地方找找看,我则去你刚才来的路上找她。」

留下这句话后,我朝着近卫刚才跑来的方向前进。

——拜托,千万还在附近啊。

我在心中如此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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