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四章 兔耳女仆探险队(2/2)
眼罩女仆迈开脚步。
即使我穿着布偶装,也不用把我当狗吧。她果然很讨厌我。
我们在凉月家的走廊上前进,一路上并未交谈。
宽广的宅邸内,走廊上四处摆放着花瓶及绘画等高级古董,装潢十分豪华。这些装饰品如果拿去当铺典当,应该足够盖一座坂町家。
「只要卖掉那个,这阵子的生活费都不用烦恼……」
政宗的心境似乎和我相同,一脸羡慕地凝视着古董摆饰。这才是一般平民的正常反应,我们住的世界根本和此处不同。
「接下来搜这袒。」
正当两个见习佣人出神地看着凉月家的摆饰之际,莓停下脚步。
喂!这个房间是……
「昴。」
莓一面敲门,一面用平板的声音呼唤。
数秒过后,一道女低音回应:「干嘛?」
没错,这里是近卫的房间。参加凉月家探险之旅的各位贵宾,现在您的右手边是男装管家的寝室。
「是莓啊。什么事?」
「我有事找你,开门。」
「……不要。」
不知何故,近卫顽固地拒绝。
「我暂时不想见任何人,你回去吧。」
「……」
糟糕,昴殿下真的变成茧居族,原因怎么想都是昨天的事件。哇!我也很尴尬,该拿什么脸见她才好?
「NO,你现在立刻开门。」
「不要。」
「你老是窝在房间里,对身体不好。」
「这只是暂时的。等我整理好情绪之后,便会出来工作。」
「别这么说。现在开门,有好吃的松饼可吃。」
「唔……我、我完全不想吃松饼……」
虽然她这么说,但房门彼端传来可爱的肚子叫声:「咕噜~」她似乎很饿,真是好懂的家伙。
「真可惜,很好吃呢,打杂的也吃得很开心。」
「什么……太狡猾了!你们居然背着我一起吃东西!」
「你不是不想吃吗?」
「唔……」
「快出来。新来的说你现在出来,她可以再替你做一份。」
「新来的?啊,宇佐美吗?大小姐说过从今天开始雇用她。」
「YES,她做的松饼真是极品,你快开门。」
「唔~~~~」
不愧是莓,不是白白和近卫同住这么久,非常了解该如何应付近卫。只是,政宗肯不肯再做一份松饼,倒是很值得怀疑。
「……不、不要。」
可是,今天的管家比平时更加顽固。
看她的样子,似乎很想一个人独处。又或许她只是觉得尴尬,不想和我见面
。
「是吗?那也没办法.」
真意外,莓居然轻易地放弃说服她。
接着,莓向我和政宗招了招手,小声说:
(你们帮我把昴引出来。)
(怎么做?)
(取名为「天之石门作战」。)
(那不是……)
那不是古代神话吗?为了让足不出户的神明出门,因此故意在石门前嬉闹,引祂现身。
(换句话说,我们只要说些能够引她注意的话题即可。)
(比方说哪些话题?)
(比方………………之类的。)
(干、干嘛说这么丢脸的话啊!)
一直保持沉默的政宗抗议。
的确,刚才莓说的内容很丢脸……
(因为这么说才能引起她的注意。)
(可、可是……)
(当然——负责演戏的是你们两个,打杂的和新来的。)
(!)
(没办法,我和打杂的认识不久,说那种话不自然。)
(可是,要我和蠢鸡……)
(如果你拒绝,就扣你薪水。)
(唔~~~~~~唔~~~~~~)
政宗懊恼地沉吟片刻之后瞄我一眼。
(……蠢鸡,这是为了薪水、为了安定的收入,我绝对没有其他意思!)
(哦、哦。)
(知道吗?)
(知、知道!)
哇!政宗被怀柔了。
为了做准备,政宗把兔耳拿下来。戴着兔耳说那些话的确很丢脸。
(任务开始。依照昴的个性,铁定正竖起耳朵偷听我们说话。所以你们只要正常交谈,她便会冲出来大叫:「别在大小姐的宅邸里做这种不检点的事!」)
莓对着我竖起大拇指。
——祝你们好运。
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蠢、蠢鸡……」
政宗带着紧张的表情呼唤我的名字。
接着,她在胸前玩弄手指,眼睛因为羞怯而湿润。
「——吻我……」
按照计划,这时候我得大叫:「哦耶!我爱上你的眼睛啦,宝贝!」但在这一瞬间,近卫房间的房猛然打开。
开门的力道太猛,门板正好打中我。我发出「呃啊」一声惨叫,遭到撞飞之后和墙壁来了个热吻。
「我、我不准!别在大小姐的宅邸里做这种不检点的事……咦?」
近卫满脸通红地打开门,发现黏在墙上的我后,顿时目瞪口呆。
好厉害,莓。
她的昴殿下预报准确无误。
「昴,谢谢你开门。」
莓面无表情地道谢,伸手按住房门。近卫说着「你、你骗我」,硬要把门关上。
「唔!」
瞬间,她和我四目相交,结果愣在原地。不,我想她应该不是因为看见我整个人黏在墙上才那么惊讶。
冻结的空气。
冰冷的沉默填满我们之间。
近卫满脸通红地撇开视线。
我也跟着把视线移开她身上……喂,我在干嘛,是我强吻她的耶!
快道歉。
我应该道歉才对吧?
不过——
「……」
不行。
昨天的光景闪过脑海,我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还有,我的心跳声怎么这么吵?
之前被凉月亲吻的时候,明明没有这么夸张。
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蠢鸡,你干嘛一直闷不吭声?」
政宗似乎觉得很不可思议,一脸诧异地凝视我。
「没、没什么。别说这个,快进去吧!」
我扯开话题。
现在还不行。
我现在还无法和近卫交谈,过一阵子再说吧。
「话说回来,昴殿下穿的睡衣挺可爱耶。」
「什么……」
「……猫?」
「唔~~~~~~~~」
政宗规规矩矩地重新戴上兔耳,并且如此指摘。近卫闻言,手足无措地抓紧睡衣的衣摆,脸上转成红灯。
猫咪图案。
近卫穿的睡衣印着大量的可爱猫咪图案,红羽应该会喜欢这种设计。她的品味还是一样少女化。
「不是!我平常不是穿这种!今天是碰巧只剩下这套可穿!」
「骗人。你明明很喜欢这套睡衣,还有三套同款不同色的睡衣。」
「罗唆!莓,你闭嘴!」
「不必那么难为情吧?这套睡衣一点也不丢脸。」
「对我来说很丢脸!」
「有穿就好,像我睡觉时都没穿。」
「我我我我没问你!」
和莓说完这番话之后,昴殿下的脸变得更红。
呃,睡觉时都没穿……莫非是裸睡?哇,我好意外。瞧她一副沉默寡言又面无表情的模样,没想到作风如此豪放。
「蠢鸡,你现在一定在想一些有的没的事吧?」
「!」
可怕的泼兔。
我往身旁一看,只见政宗狠狠瞪着我。
「变态,你那么喜欢裸体啊?」
「不、不是!我绝对没有想像女仆的豪放睡姿!」
「我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你的老实……」
「你没资格说我,色兔!」
「啥?谁是色兔!啊,我知道了,你打算说『你知道吗?除了人类之外,一年到头都处于发情期的动物只有兔子』来调侃我吧!」
「我又没那么说!」
这个比喻未免太过写实。
我猜她小时候曾被如比调侃。政宗容易胡思乱想,难怪人家会这样取笑她。
「哇,好厉害。」
我们一走进近卫的房间,政宗便大吃一惊。她可能是因为布偶太多而惊讶,也有可能是见到满坑满谷的沉默羔羊而害怕。
「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有事找我,用不着进我的房间吧!」
「YES。我没跟你说,其实我们在搜索宅邸。」
「搜索?」
「有只兔子跑进来。」
莓一说出目的,近卫便大叫一声,她惊讶的程度比我预料的更强烈。
这种过度反应……莫非她知道兔子在哪里?
「昴,你该不会……」
「那、那是什么眼神!我不知道!我根本没看到兔子!」
「那我们可以搜这个房间罗?」
「这、这个……」
「老实招来,窝藏嫌犯也是不折不扣的犯罪。」
「不!它才不是嫌犯……」
「它?」
「唔~~~~~~」
近卫低吼着,活像玩具快被抢走的小孩。
此时——
「啊!不可以跑出来!」
女低音大喊。
近卫的视线前端——有个灰色物体从床底下爬出来,那是有着长长的耳朵、圆圆的眼睛和蓬松毛皮的小动物。
没错,怎么看都是一只兔子。
「我不会交给你的!我绝对不会把蹦吉交给你!」
穿着睡衣的管家抱起兔子。糟糕,她已经被小动物的魅力迷得神魂颠倒。没想到这么快便出现一名牺牲者。
我猜她八成是去上厕所时,在走廊上遇见这只兔子。
话说回来……蹦吉?这家伙还是老样子,一点命名的天分都没有。
「昴,别任性,把它交给我。」
「不要!我要养它!」
「它说不定是从某家宠物专卖店跑出来的。」
「唔……才不是。蹦吉一定是被其他阴险的兔子欺负,为了追求自由,才趁夜逃到大街上……」
「不要随便把它塑造成悲剧的主角。」
「那、那你呢?葛!你抓蹦吉做什么!」
「你知道吗?听说在澳洲,兔子是拿来吃……」
「滚!立刻给我滚回去!」
「开玩笑的。抓住蹦吉以后,我会替它找出它该返回的家。再说,这也是奏小姐的命令。」
「唔……」
近卫懊恼地咕哝一声,红着眼睛交出兔子。
「好、好吧……」
唉,总不能老像个孩子一样耍赖。再说,这只兔子说不定有人饲养,瞧它一点也不怕人。
「再见,蹦吉……你要好好活下去……」
近卫半是哭
泣地将兔子交给莓。
然而——
「啊,等等!」
啪!
兔子不顾近卫的制止,跳下地板、逃向走廊。
「蹦吉!」
近卫立刻想动身追赶,可是——
「昴,大白天穿成那样在宅邸的走廊上奔跑,可不是佣人该有的行为。如果你要追兔子,先换一套衣服再过来。」
「唔……」
「别担心,我们会抓住它。新来的、打杂的,走吧。」
「是、是……」
「啊,等等我,蠢鸡!」
我和政宗追着拔腿疾奔的莓,来到走廊上。
我环顾四周……找到了。
刚才的灰色动物在走廊前端。
「话说回来,莓,其实带近卫一起来也没关系吧?」
我一面追赶兔子一面问道。这里同样是近卫的家,用不着那么严格。
「NO。依她的个性,说不定会改变主意,所以兔子由我们几个来抓就好。」
「……」
莫非莓是故意找理由搪塞近卫,借此拖延时间?诚如莓所言,依照近卫的个性,随时可能阵前倒戈。
「动作快,前面是死路。」
「收、收到。」
正如同莓所说的,我们成功将兔子逼到走廊的尽头。兔子满怀戒心,竖起毛来威吓我们。
哇!虽然是兔子,但敌意加此明显,看来还是很可怕。不能因为它可爱便掉以轻心,我妹就是个好例子。这只兔子也一样,一有机会搞不好会使出眼镜蛇固定。
「冷静下来,打杂的。」
正当我手足无措时,机器人声音响起。
是莓。
她带着一如平时的淡然表情凝视目标。哦!不愧是女仆,这种时候依然如此冷静沉着,看来她的眼罩不是戴假的。好,现在就听从她的指示……
「只要用这个,一下子便能解决。」
「咦?」
莓当着因疑惑而发愣的我面前,从裙子中拿出电锯……不会吧!
「判决确定,将敌人处以五马分尸之刑。」
「唔喔喔喔喔喔喔!住手!」
我立刻从莓的手中打落电锯。
「你在做什么?打杂的,机会难得。」
「别闹了!这样太危险!」
「别担心,这是逆刃电锯……」
「即使是逆刃电锯,使用这种东西对付动物仍是虐待行为!再说,我们只是要抓住兔子而已吧?」
「为了抓住兔子,受点小伤也是在所难免。」
「你的手段干嘛那么强硬啊!」
一点也不像莓的作风。
她平时的冷静跑去哪里?
莫非……不会吧!
「莓,你该不会——害怕兔子吗?」
「!」
政宗似乎和我所见略同,因而如此问道。
瞬间,莓明显地倒抽一口气,接着拚命否认:「怎怎怎怎怎怎么可能!」
看来正是如此。
「你是不是小时候被兔子咬过?」
「什么……你怎么知道我的最高机密?」
听到我的问题,莓一脸愕然。
宾果,我猜兔子大概成为她的心理创伤。咦?我怎么知道?因为这个人见到兔子时,反应和我见到红羽时一样。共通点正是幼年时期受到的心理创伤。
「这、这种时候应该复习一下那个……『五分钟就上手——兔子饲育指南』。」
「那本书如同书名所示,是教人怎么养兔子!」
「『第一步,兔子是肉食性动物。』」
「内容变了!」
「『第二步,兔子湿掉时要用微波炉烘干。』』」
「动物保护团体会立刻找上门啊!」
「『第三步,兔子一寂寞就会使用自爆攻击蹦……』」
「好糟糕的死法!」
乱七八糟。莓显然大为动摇,不然岂会如此胡言乱语?
「别、别担心,我还能战斗。」
「那你一个人抓住它吧,我在这里看着。」
「……了、了解……」
女仆VS兔子。
一场空前绝后的对战即将在凉月家的一角展开。
率先采取行动的是女仆。
她张开双手,慢慢走向兔子。
「不要紧不要紧不要紧别害怕别担心没问题这种毛茸茸的生物我根本不怕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它动了!它抖一下!它刚才抖一下!不行!我还是办不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惊慌失措。
这四个字正好用来形容跌坐在地板上的莓。
接着,她不情不愿地擡起泪水盈眶的眼睛看着我。
「对不起。」
「……」
「其实我很害怕。」
「……」
「打杂的,情非得已,接下来只好交给你。」
说完,莓「啪」一声倒在地上。
真是跌破众人的眼镜。
第一回合居然是由兔子获得压倒性的胜利。
「可恶……」
没办法。事到如今,只好靠我和政宗两个人解决。没错,我们可是人类。虽说现代人的运动能力日渐退化,但只要我们两人联手,应该赢得过野生动物。
「唔!」
此时,正当第二回合——兔子VS打杂的(布偶装)特异让分赛即将展开时,一道冲击袭向我的身体。
想下到队友政宗居然朝我的背部使出一记飞踢。
「你、你在干什么啊!」
我立刻抗议,但失去平衡的我随即倒在走廊上。
政宗为了保护兔子,张开双手挡在前方。
当然,是挡在我的面前。
「……我不会交给你的。」
她狠狠瞪着我,眼神宛若保护小熊的母熊。
「我要养它!」
「呃!」
哇!我想起来了。
这家伙其实很喜欢兔子。
夏天我去女仆咖啡厅打工的时候,曾看见她的手机待机画面是兔子。难怪她一直没说话,原来是在等我露出破绽。
「冷静下来,政宗!你想违背凉月的命令吗?到时候会领不到薪水哦!」
「没关系!为了它,我可以不要钱!」
「什么~~~~」
怎、怎么可能!居然出现如此戏剧化的发展!这只泼兔竟会舍金钱而取友情!政宗在我心目中的股价暴涨,我在她心目中的股价却是暴跌!
「那你也不用踹我啊!」
「哼!我已经手下留情。」
「你这个叛徒!」
「罗唆,蠢鸡!你看看它,眼神充满恐惧,多可怜啊!都快哭出来了。」
「我才想哭咧!」
我的心情宛如刚被犹大背叛的耶稣。因为银币三十枚而被人背叛已经够悲惨,我居然是因为一只兔子遭人背叛。像我这样,半个奇迹都生不出来。
「来,蹦吉,一起逃走吧!」
这个女人居然和野生动物开始沟通!不过,现在这家伙是个不折不扣的兔耳女仆,或许那只兔子也把她当成同类。
「……」
短暂的寂静过后。
兔子似乎做出决断,朝这边跑来。
政宗见状露出满面笑容。
然而——
「咦?等、等等!你干嘛跑去那边!」
下知为何,兔子不是跑向政宗,而是跑向我。它来到倒地的我身边,舔了舔我的脸颊。
它是在鼓励我吗?
「为什么?为什么去找蠢鸡!我还戴着兔耳朵耶!来来来~」
政宗频频摇着兔耳向兔子示好,这个动作却造成反效果。
不知何故,兔子似乎很害怕政宗,越来越往我身上靠近。
它的视线一直凝视着政宗的上方。
这么说来,我以前曾在电视上看过。
那该不会是……
「哎,政宗,我问你喔……你有没有听过一种说法?就是有些动物能看见人类看不见的东西。」
「啥?你没头没脑地在说什么?」
「你听我说就对了。比方说,有些家猫会一直盯着空无一物的角落,或许它们是在看人类看不见的东西,比如幽灵之类的。之前我在电视上看过这种说法。」
「……那又怎样?」
「或许,这只兔子也看得见你背后的某种东西……」
「什么……」
她惊愕地后退一步。毕竟这家伙住的是写实版鬼屋,嫌疑相当大。
「那、那是迷信!」
「或许是吧。但事实上,这家伙的确很怕你。」
「唔~~~~~~」
兔耳女仆懊恼地抓紧围裙洋装的裙摆。
其实我也不是完全相信这个说法,因为上次看到的那个节目感觉可信度很低。
但这只兔子很怕政宗,这是不争的事实。
不过,或许它只是害怕政宗的表情而已。
因为……她接近兔子时的笑容看起来有够恐怖。
「好,我现在去恐山除灵。」
「太远了,再说从这里到青森得花不少钱。」
「唔……没关系!为了它,花点钱又算什么!」
「在你回来之前,它就被送回宠物专卖店啦。」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家伙应该不是普通的兔于。它身上有种高贵的气息,搞不好还有血统证明书。我猜它应该是从某家店里跑出来的。
「蠢鸡。」
正当我左思右想之时,政宗摇摇晃晃地靠近我。
……不妙。
这家伙的表情活像走投无路的人。
「政、政宗?」
「来,把蹦吉交给我!」
「嗯?」
倏地,政宗依偎在倒地的我身上。
唔哇!这个兔耳女仆在干嘛!女孩的柔软触感隔着布偶装的轻薄布料传来。她靠得这么近,我的女性恐惧症又快要发作。
「再不然,我们一起逃走吧!」
「逃、逃走?」
「带着蹦吉离开这座宅邸。」
「你、你说要逃,能逃到哪里去?」
「别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而且……」
「……而且?」
我反问之后,只见政宗羞得满脸通红地说:
「……我可以亲你一下。」
「……」
暂停一下,政宗小姐。
这个发展会不会太突兀?
「别、别误会!我只是要亲脸颊而已!这算是一种奖励。」
「奖、奖励?」
「再说,刚才我说『吻我』的时候,你明明很开心。」
「有吗?」
「那个表情看起来也像『还是吊袜带最棒』。」
「你的眼睛有问题!」
居然戴着有色眼镜看人。她以为我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想着吊袜带吗?才没有!我只是偶尔梦见而已。
「再说,还有奈久留……」
「什么意思?」
「意、意思是……我不想让你踏进BL的世界!我可没说谎喔!奈久留不是一直在倒追你吗?说不定你会因此变成BL!我身为朋友,不愿意看你变成那样!」
政宗态度强硬地说道。
不可能,我不可能变成BL。不过依奈久留的个性,搞不好真的会强迫我看BL书籍替我洗脑。
「所以……蠢鸡。」
她用微弱的聱音呼唤我的名字,慢慢把脸凑近我。
鸣!太近了!她靠那么近,我会流鼻血啊。
「……唔!」
微微响起的吐气声。
眼前是兔耳女仆。
宇佐美政宗。
她桃红色的嘴唇和强硬的态度正好相反,微微颤抖着。
接着,她将身体靠过来。
世界缩小了。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我还来不及拒绝,那张柔软的嘴唇便要吻上我的脸颊……
「次郎?」
此时,一道女低音插入我和政宗之间。
我转过视线一看,原来是换上管家服的近卫昴。
看来她追上我们了。
「昴殿下!」
同一瞬间,兔耳女仆立刻离开我。
……好险。
即使是泼兔,也没有那个胆子在别人面前亲我的脸颊。
「昴殿下,帮帮我!我们两个人一起保护蹦吉吧!」
呃!政宗这家伙,一看见近卫来了便临阵倒戈。前所未见的兔子党即将成立,党员是管家和兔耳女仆。既然近卫已有刚才的前例,搞不好真的会发生政权轮替。
「……抱歉,宇佐美,我不能这么做。」
「咦……」
政宗没想到近卫会一口拒绝,露出一脸惊愕的表情。
「其实,刚才大小姐已经联系附近的宠物专卖店,问他们最近有没有兔子走失。果不其然,他们遗失一只兔子,等一下店员便会来接它。」
「怎、怎么会……」
「所以,如果你想养蹦吉——只能用买的。对方是宠物专卖店,只要付钱,交易便能成立。」
「我买!为了它,花多少钱都没关系!要多少钱才能贾下它?」
「……」
听到政宗的问题,近卫露出为难的神色。
接着,她略带迟疑地说:
「五万圆。」
「……啊?」
「你没听见吗?五万圆,这是蹦吉的身价。它是荷兰垂耳兔,还有血统证明书。」
「五、五万圆……」
「你付得出来吗?而且得当场付清。」
「…………」
五万圆。
这对高中生而言是一大笔钱。
那甚至是她住的超便宜套房的一年份房租。
这个重担令政宗哭了起来。
她像个小孩一样嚎啕大哭。
♀×♂
「拜拜,蹦吉……」
兔耳女仆在玄关目送宠物店专车载着兔子离去,悲伤地挥着手。
凉月家探险之旅结束。
我们顺利逮捕侵入者,并且送它回家。
喜剧收场,皆大欢喜。
不过,有个女仆是以悲剧收场。
「呜呜……」
政宗红着眼睛道别。
唉……真是拿她没办法。
「别那么难过,它只是回到它该回去的地方而已。」
「……嗯。可是,或许它一个人会寂寞……」
「别担心,我想它一定会很快找到饲主。到时有了新家人,它便不会寂寞。」
「……家人……」
政宗喃喃说完之后,点了点头说:
「是、是啊,有了新家人……蹦吉就不会寂寞。」
「嗯,一定不会寂寞的。」
我也点点头,政宗的脸庞倏地亮起来。
啊,太好了。
看来她已打起精神。
不过,话说回来……
「你要戴着那个兔耳朵戴到什么时候?」
「!」
听到我的忠告,政宗这才猛然省悟,用手按着头。
「我、我只是忘记拿下来而已!」
「你戴起来很好看啊。」
「才才才才不好看呢!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开心!」
政宗的脸颊泛红。
此时……
「宇佐美,既然蹦吉已经归还,接着我会教你工作的内容。这是大小姐的吩咐。」
「是,昴殿下。」
「好,跟我来。」
近卫走向走廊。
宇佐美跟着迈开脚步,但又微微回过头,小声说:「谢、谢谢你,蠢鸡。」
「真是的……」
她还是一样不坦率。
既然感谢我鼓励她,那就别害臊,好好道谢啊。唉,不过这就是她的作风。
「……唔?」
此时,我发现一件事。
——莓。
兔子离去后终于恢复精神的莓一直盯着政宗,似乎是在观察她。怎么回事?她有什么话想说吗?
「好,打杂的,继续工作。」
莓似乎发现我的视线,自顾自地往前走。
到底是怎么回事?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理由吧……
「唉,算了。」
我伸一个大大的懒腰。莓说的对,回去工作吧!今天的工作是打扫,但现在已接近晚餐时间。凉月说过我今天可以和大家一起吃饭,不如吃完以后再打扫。
「……唔?」
正当我盘算着今后的计划时,布偶装口袋里的手机响起,短信铃声是童谣「小白兔」……这个铃声不是政宗嚼?
她应该已去做她的工作,难道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
我掏出手机,查看内文——
『我忘记告诉你,你最好多小心那个女仆——莓。』
「……」
呃,这封不祥的短信是怎么回事?倒霉信吗?内容未免太恐怖。
「话说回来,她的警告太晚了。」
我现在已经非常清楚莓是个必须小心注意的人物。她既是病娇,又违反枪炮弹药刀械管制条例,而且不知为何很讨厌我。
「但她好歹是个前辈,用不着那么担心吧。」
我乐观地自言自语,再度转向前方,正要举步前进——
「——打杂的。」
说曹操,曹操就到。视线前端,站在走廊上的正是刚才已经离开的莓。
现在是傍晚时分,从窗外射入的夕阳余晖将折返的她照得一片通红。她的手上拿着一条小抹布,那应该是打扫用具。
「紧急状况,又有工作。」
「呃!」
又是兔子吗?放过我吧。光是一只兔子已经搞得我们昏头转向,现在打猎时间又到啦?
「不过——这次的工作有点不一样。」
「不一样?」
「这回的工作是——驱除。不是捕获,而是驱除。这回必须确实将目标解决掉。」
「意思是不能像刚才一样吗?难道是更难缠的动物?」
我询问缓缓走来的莓。
莓闻言,扬起嘴角微微一笑。
「YES。只不过这次的目标是——害兽。」
「咦?」
什么意思?
正当我想反问的那一瞬间——我的话语顿时被封住。
抹布。
莓手上的小抹布——捣住我的嘴巴。
「唔!」
瞬间,一阵晕眩袭来,我的意识突然远去,接着,身体渐渐失去力气。
「晚安,打杂的。」
逐渐淡去的意识中。
略带感情的机器人声音在我的脑中响起,随即又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