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教师(1/2)
奥流站了起来:「自身如何渺小,我是没体会到的。我只体会到了你们人族的自大。」
「你绕来绕去的说了一大堆,也只是有意让人听不懂的话。这也就罢了。长度唯一正确的定义?」他站了起来,愤怒的呵斥:「这只是你们人族对这个词的理解而已,给我少用这种自以为掌握绝对真理的口气说话。」
「是么?」王崎挖挖耳朵:「难道长度还可能有别的理解不成?」
奥流愤愤不平:「所谓的『长度』,本就是一个朦胧的概念。大家都能明白,也用不着你们这些大而无当的理论来解释……」
「哦,能够把说不明白的东西说明白,不是很厉害吗?」王崎这次干脆就不看奥流的脸了。
「那也只是你自己的说辞。」奥流强行不让自己发作:「每一个人都能对它产生自己的理解。」
「自己的理解啊。」王崎擡起眼皮:「你也有啊?」
奥流点点头:「在我看来,长度这个词是……」
「啊,我没问你你是怎么看的。你就回答我有或者没有就行了。」王崎道:「看来是有了……」
「那是自然。」奥流哼了一声。他素来以「灵机」而著名,颇有一些急智。刚才王崎讲解勒贝格测度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这个「文本游戏」的游戏规则了——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王崎翻了个白眼:「那么在你刚才听完我的讲话之后新鲜出炉的长度定义里,『空无』有没有长度?如果有,那是不是零?」
奥流似乎没有觉得这个无关紧要的细节有多重要,点点头:「是又怎样?」
「各个不重叠线段的总长度,是不是它们各自长度的总和?」
奥流冷笑:「废话。」
「那么……」王崎再次用剑气在地上画出一道线:「按照你的定义,这线段上三尺处到五尺处的长度,是不是就是五减三尺,也就是二尺?」
「不然呢?」奥流已经不耐烦了:「不然还叫什么『长度』?」
「这不就结了。反正你对长度的定义,也就是歌庭测度的一个变体而已,把我说的话变换几个文本再说一遍又有什么意思?」
奥流再一次懵了:「什么?」
「怎么这都听不懂。」王崎扶额:「你们是我带过的最差的学生……」
「我丝毫不关心你关于长度的观念是怎么创建起来的,我只想说,如果你的观念没有内在的逻辑矛盾,那它就一定和我刚才教的歌庭测度是一回事。这就是我为什么说歌庭测度是唯一正确的长度的定义——你当然可以有你自己的定义,只不过它一定正好就等价于歌庭测度。清楚?明白?」王崎道:「如果这都不懂的话,那我建议你先不要上我的课了,找个蒙学童师好好补一补吧。我这里不适合你。」
奥流喝道:「这根本就是……」他脑子最后一次转过弯来,叫道:「这根本就是强行说自己正确啊!你什么也没有定义,你只是自己号称证明了一个所谓歌庭测度的存在,可没有解释『为什么』。为什么三尺处到五尺处的长度就是五减三尺?你却把它直接写在了定义里,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唉,」王崎也不耐烦了。「从三尺处到五尺处的的线段的『长度』当然也可以不等于两尺,只要你不取歌庭测度而换一种测度就成了——问题是这与你的主观经验相违背。不是为什么它的长度等于二尺,而是你首先要求了二尺这一属性,然后把它叫做『长度』。这不是『鸡生蛋』的问题,因果关系非常明确。」
「你……」
「你什么你?知道上课的规矩吗?」王崎拍了拍课桌:「一点礼貌都不懂。」
「这有什么意义?」奥流道:「这到底有什么意义?」
「还没想明白啊。」王崎再一次叹息:「你们啊,真的是我带过的最差的学生。」
「说到底,『长度』这个概念——准确来说是符合我们这种血肉种生灵主观经验的『长度』,它是自有自在的。它客观存在,不受你个人主观的左右。你说破天去,长度的定义也不会因你而改变。你当然可以用法术洗脑,同时改变这方天地所有生灵的经验,扭曲他们的认知,用另外一种测度去代替歌庭测度。但是,这毫无意义。如果这种测度和他们坐卧住行当中经历的客观事件存在矛盾,那么它必然会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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