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中与不中(2/2)
「东晋时豫章内史梅赜献古文《尚书》,自称是为孔壁古文《尚书》,不才认为,身居南方的梅赜可能不通中原河南方言。」
「梅赜有作伪之嫌,极有可能是伪造《大禹谟》时,把『允执厥中』与别处抄来三句合作四句十六字,编作圣人之言!」
杨济此言一出,满堂哗然:你居然说梅赜所献古文《尚书·大禹谟》是假的!
「兄长,这这...杨司马所说,似乎很有...哎?」
刘文起想和身边的兄长刘文静交流心得,现兄长竟然呼吸急促,双拳紧握,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讲台上的辩论双方,口中念念有词:
「果然,果然!当年读书时,怎么看都觉得这四句十六字有些古怪...
「兄...兄长...」刘文起见着兄长如同入魔一般,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他学《尚书》学得还不精纯,有时候得拿著书翻看才能与人讨论。
方才辩论双方言辞之激烈,他手上没有书,思路根本就跟不上,环顾左右,现许多人已经入定,有的人则是拿着炭笔在白纸上快的写着什么。
刘文静回过神来,扯着弟弟低声喊道:「笔呢?纸呢?快记下来啊!」
「啊?啊!我的笔...」刘文起如梦方醒,探手在身上找笔,可当他拿出纸笔时,猛然回过神来:他们辩论得如此激烈,写字哪里来得及啊!
听众席一隅,宇文理扯着萧瑀问道:「你带了《大禹谟》了么?我记不住啊!」
萧瑀手里拿着炭笔,在纸上快书写着,没空理会宇文理的问题,只能是用摇头来表示没有《大禹谟》。
他对《尚书·大禹谟》的内容算是熟悉,不用翻书也能与人议论一二,但要跟上此时辩论双方的思绪已经很吃力,还要记下谈话内容几乎是手忙脚乱。
若不是宇文理身份特殊,他真想大喊一声「不要吵了!」
宇文理见着萧瑀已经入魔,转向求助孔颖达,结果见着这位更加像入魔,口中不住的念叨着:「中...不中」
「孔兄?你...你不要紧吧?」
孔颖达闻言转头看向宇文理,他双目无神,面容僵硬的挤出笑容,只是在宇文理看来,这位似乎遭受了沉重打击。
「孔兄,我没去过河南,那里的方言说『可』与『不可』,莫非真是『中』与『不中』?」
孔颖达点点头说道:「我经过河南州郡时,投宿沿途驿站,那里的方言说到『可』与『不可』,确实是『中』与『不中』...」
「那那那...杨司马所说,莫非真的有可能?」
宇文理紧张起来,他起初学《尚书·大禹谟》时,老师可是说过,「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这四句十六字,是圣人心法。
结果有可能是假的?
「方言,中原方言...梅赜是东晋豫章内史,梅赜可能是南渡后裔,可能不通中原方言,所以,所以有可能...」
孔颖达念叨着,只觉得精神有些恍惚,如同父亲某一天忽然说他非亲生,生父其实是河南豫州一个农夫那样让人无法接受。
「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这四句圣人之言,前两句是别的书里抄来,不过改了个字,第三句是编的,第四句你说没什么特别之处,是大家不通方言想多了?
这怎么可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