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这很封建 九(2/2)
纪忆也骑了一匹大黄马,和吕颐浩一般的装束,同样在冒雨赶路。在他和吕颐浩背后,还跟着一队车马,很有一些浩浩荡荡。
「怎地不急?」纪忆苦笑道,「武好古那厮可是个能办事的,又有官家信用,若是去晚了,怕是被他收购到几十万亩了。」
「忆之兄,你不是已经遣人去租地牧羊了么?」
果不出武好古所料,给他捣乱的正是新党阵营内的纪忆。他当然也不是非得和武好古为敌,而是党争的阵营不同。
武好古现在入了苏门,又让弟弟娶了韩忠彦的女儿,无疑是旧党一派的官员了。而纪忆娶了章惇的孙女,毫无疑问是新党的一员。为了党派利益,他当然要坏武好古的事儿了。
如果现在章惇没有倒台,他倒是可以置身事外,做个逍遥官儿。但是现在,他已经没有逍遥的本钱了,他必须为新党而战,靠党争的「战功」往上爬。
不过他也知道,靠租地放羊的招数是挡不住武好古的。
吕颐浩皱眉,「怎地会挡不住?」
「无非就是多花钱,」纪忆说,「就是100万缗只买到50万亩田,官家也不会心疼的……如今的官家,可是大气得很。」
纪忆也和赵佶一起玩过,自然知道赵佶的手面有多大。武好古去沧州办差多花了几十万算个事儿?大不了就卖一块开封府的地皮,几个几十万不就有了!
「那该怎么办?」
纪忆想了想,「还得寻武好古的罪证,让御史去弹劾他。」
「罪证?」吕颐浩一笑,「那还不好找?那厮才做了几年官?百万家资都不止了,定是个贪腐之员。」
「没有用的,」纪忆摇头,「官家护短,贪个一二百万的不是个事儿。况且武好古也不是从官家兜里拿钱,他其实才是真正的善理财者……是能做到民不加赋而国用自饶!」
吕颐浩吃了一惊,「他能做到民不加赋而国用自饶?」
「民不加赋而国用自饶」是王安石当年和司马光在御前「吵架」时说的话,意思是不用向老百姓增加税赋,国家的财政也可以宽裕。可惜王安石只是能说,却不知道「地产兴邦」的办法。结果折腾了半天,不过是把加赋变成了专营和摊派——还不如加赋呢!
而武好古却既不专营也不摊派,卖了块地皮就为宋徽宗捞到一百万……而且随后又折腾出一个「比武奖房子」的损招,听说现在开封禁军里面居然有不少人在练习武艺了!
「那么说这人岂不是和我们是一路的?」吕颐浩想了想,「若是荆公当年有他相助,也许现在国家早就富强了。」
「不对,」纪忆只是摇头,「他和王荆公可不是一路的……他是旧党的王荆公——这可是苏辙的评价!」
武好古和王安石的路线是相反的!王安石姓社,武好古是姓资。王安石的终极梦想是「发富民之藏以救贫民」,而武好古则是赚富民的钱发展资本主义。
「若真是如此,」吕颐浩眉头紧锁,「可不能让武好古继续做大了,否则朝堂早晚被元祐奸党给拿下了……」
纪忆点了点头,「元直兄知道新任的沧州知州施国忠吗?」
「知道的,」吕颐浩说,「他比我早六年高中,不过做官太滑。」
「滑?」纪忆问,「他不是元祐党人吧?」
「不是,」吕颐浩道,「他哪边都不是的。」
「哦。」纪忆点点头,「无党无派……居然也到了知州,大概是托了建中靖国的福吧?」他顿了顿,「我们先去探探他的底牌,他如果真的肯当一尊泥菩萨,我们倒是可以阻挡武好古了。」
「对!」吕颐浩笑道,「他是知州,我是通判,他做泥菩萨,我就可以掌握一州之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