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仙侠 > 心魔 > 第五百五十三章 辞别千万里

第五百五十三章 辞别千万里(1/2)

目录

一念及此,苏玉宋的心中立时狂跳不已。

在「画圣陈豢复生」、「长老们实则心机极深」、「李云心假死却上了云山」这三个选项当中,最能叫他接受的,无疑便是第三个了。

然而也只是推测罢了。与其说,第三个推测的可能性最大,倒不如说他们希望第三个推测的可能性最大。那样一来……至少不必去面对陈豢、面对那些具有可怕力量的长老。

不过几十个时辰的功夫罢了。两个游魂此前还坐拥玄门以及天下,到如今就几乎成了孤家寡人。在云山之外的日子与在云山之内的日子简直是天壤之别。这可怕的现实,也叫他们更相要相信是第三者,那样一来至少……熟悉的云山还在的呀!

但想倒是想,这两个游魂也不是喜欢将脑袋埋在沙子里的鸵鸟。

这个推测,总要证实一下子。

因而苏玉宋轻出一口气定了神,略侧脸对身后的一个游魂道:「你回云山上去看。只在山里略转一转,瞧瞧有没有动静。倘若——」

「去看上清丹鼎派的山门,看看规元子是不是活着。」卓幕遮打断了他的话,又点了另一个游魂,「你们两个一起去。如果当真是李云心——规元子曾在君山突袭他——依着他睚眦必报的性子,一定去找规元子的晦气。」

苏玉宋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两个游魂立即领命,没有半点儿异议。

这些游魂在外的时候虽然眼高于顶桀骜不驯,然而对于两个伪圣似乎心悦诚服、唯马首是瞻。只是将离开的时候,低声道:「师兄师姐,但是他们——」

说着擡眼往远处看了看。他是在说那些幸存的修行人。

被苏玉宋与卓幕遮点将的两个游魂,乃是两位流派的掌门。可巧的是,他们门下的那些不知内情的弟子们,也很有一些在幸存者当中。平日里虽说是夺舍,然而也同这些修士相处了数百年。到如今这样远远地看着,当真不晓得是心里是怎样的感想。

也便是在他说了这句话之后,那些幸存的修行人当中忽有一个紫袍的年轻人越众而出、前行三步、一下子跪倒在地,放声痛呼:「师尊!弟子做错了什么!?」

这群人身上都有血污,还有不少人带着或轻或重的伤。

其中自然不乏真境修士,甚至还有一个玄境。但他们都聚在人群的深处、在商议些什么。唯有这些修为低微的人,没法子去决策,也不敢自己散去,只能心怀巨大的忧虑观望,不晓得何去何从。

如今这年轻人似是瞧见了自己师尊——说话的这游魂——因而心思激荡,再忍不住了。

他这么一跪,与他同门的不少修士也都跪下了。这么一群浑身浴血带伤的人如泣如诉、痛心疾首地来问「师尊我们究竟做错了什么」……情景更是不忍卒睹。

但幸存的又何止是这一派的人呢?旁的门派也是有的。原本还在心里犹疑警戒,可见了这样的情景——这呼喊与痛哭声也像是会传染一样,叫余下的人也跪倒了一大片。

诚然还有一些已看清了内情的、心中愤恨无法舒缓的直挺挺地站着、怒目而视,可如今放眼望去,千余修士当中竟有数百都伏倒了。哭诉责问的声音直冲云霄,如杜鹃泣血,似乎比此前的喊杀声还要震耳欲聋!

两个游魂本来转身欲走的。可见了这样的情景,一时间也走不动了。

游魂们的境界也高,可毕竟不是真正的修士。他们也有许多情欲的。这些情欲包括了「喜怒无常」、「心狠手辣」、「忘恩负义」,自然也包括另外一些正面的、美好的情感。倘若一个人的心中只有黑暗而没有哪怕丝毫的光明,那么这个人……也就不会成为对苏玉宋和卓幕遮言听计从的角色了。

他该成为比那「师兄」、「师姐」更可怕的人。

因此饶是这些游魂——这些平时杀人夺舍眼都不眨的游魂——也在一时间怔住了。

苏玉宋与卓幕遮做了一千年的伪圣就想要真地统御玄门、视天下为自己的私产,这些游魂又何尝没有类似的心思呢。

修士们痛呼哭号,游魂们却一时间沉默。

直到又有一人,从伏拜的人群中越众而出。

那些门下的弟子游魂们或许不熟,这个人却熟——乃是枯蝉子。

这枯蝉子原本被任命为前线黑塔的统御者。但黑塔被破,他随残军退守。接连被妖魔突破几道防线,却一直在战阵上。也没有贪生怕死、而是勇猛拼杀,却未死。

而后两个游魂出山,枯蝉子与一干未被夺舍的修士意识到伪圣的可疑处,也是他率先发难。结果是那些高端的修士走掉一些、死掉一些,然而枯蝉子还是未死。

再到如今……经历此前的恶战、再经历火雨的洗礼,仍未死!

他的运气,大概是这群幸存者当中最好的了。他的修为,也是如今这群人当中最高的了。

而今他从人群中走出来,那些悲怆的呼号声便收敛许多。

这位希夷玄妙境界的修士、新任的琅琊洞天宗座,先将视线在这些游魂的身上扫了一遍。

他眼前有三十多个被游魂的夺舍的宗座、掌门。其中有几个……甚至从前与他交好。但哪里能够想得到,如今是这样的局面呢!

他轻出一口气,去看苏玉宋:「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苏玉宋转脸低喝那两个游魂:「愣什么。速去!这些人掀不起什么大浪。」

而后才去看枯蝉子。略顿了顿,平静地说:「如今再谈这些已无意义。现在玄门倾覆,新时代要来了。枯蝉子,虽然你不是我们的人,但从前也为了我办了些事。如今未死也是天意——还是不要枉送性命了。来我座下吧。旧的玄门没了,未必不会有新的。」

他说了这话,哭号声顿止。

那些低级的修行人原本哭号悲怆,是觉得自己被当成了棋子,被曾经敬畏的师尊前辈牺牲。他们这些人眼界有限,是很难想到更可怕的可能性的。即便头脑当中有些猜想,也很难当真。然而如今听了苏玉宋这一番话,是不信,也要信了。

因此目瞪口呆面面相觑,很希望是自己听错了话。然而……的确是真的。

枯蝉子也变了脸色。他虽然一直知晓这事,却第一次从「圣人」口中证实。心中的惊诧虽比那些低级的修行人少些,却也仍旧令这个修得无悲无喜的玄境道士讷讷不能言。

直到三息之后,瞧见苏玉宋又要开口,才猛一擡手低喝:「不必了!」

他看着苏玉宋:「原来邪门歪道……夺取了玄门数万年基业。可笑我忝为玄境的修行人,自诩已能窥测天机,却仍不晓得!」

「罢了、罢了……或许正是因此……因为邪魔当道与人间妖魔沆瀣一气,天人才厌恶了这世间、再不降法旨了。也是气数、气数尽了……」

卓幕遮轻笑了笑:「天人?你以为——」

但枯蝉子立即断喝:「妖魔休要猖狂!天人岂是你能妄议的?!」

卓幕遮一愣,却未发怒。似乎是明了了什么,只不屑地一笑,不说话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