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3章 再至青州(2/2)
当萧唐等人寻到个客栈,将镖车马匹安置好了,用过午饭正准备前往青州指挥司拜会黄信时,有几个小厮也进了客栈,其中有两三人脸上带着淤伤,骂骂咧咧着找了个小座子坐了,愤愤正说些什么。
萧唐本也没在意,自顾与花荣叙着话,这时薛永正打那几个小厮跟前经过。他走到萧唐这桌坐下,笑道:「这qz市井间倒也有趣,银铺不好好做自家生意却与人置气,反倒触了霉头。」
萧唐听着有些好奇,便问道:「薛永师傅,你听见那几人说的甚么?」
薛永回道:「方才胡乱听得几句,说是甚么有个苏州银匠摆摊卖银器,那几个小厮在家银铺作勾当。银铺掌柜欺那银匠是外来的,又嫌那银匠妨着自家营生便使那几个小厮去轰赶却吃了一通好打,便在这起牢骚来。」
苏州外来的银匠......还流落在这青州?萧唐忽然想起一个人,他立刻对薛永说道:「先不忙去指挥司,走,去瞧瞧!」
距离萧唐客栈所在不远的一处街道,正是青州城最繁华热闹的去处,在斜角有几家银铺作贩卖金银饰的生意,而对面一排摊位中,正有个银匠摆开摊子,朝着一个挑货的赔笑介绍着自家的货物。
那银匠生得五官俊俏、皮肤白皙,那相貌放到后世做个偶像团体组合倒也足够。再瞧他双目有神、血气中足,看来也是个练家子。虽然长得俊美,却比后世很多长腿娘炮欧巴多了不少阳刚之气。
「客官,咱虽没甚么摆设的事件,可咱手艺可是一等一的。」他说话的音调粘粘糯糯,一听便是从苏杭吴地来的银匠。
挑货的那个人撇着嘴,东瞧瞧西摸摸,却未回话。
那银匠见状,又陪着笑问道:「客官是没瞧上我这些?那您想做哪种银饰?银瓶、执壶、酒樽、托盏、壶器、刻花盒……咱都会做的。」
「呦?爷真要是和你要,你便能真做出来么?」挑货的眉毛一挑,玩味地望着那银匠,说道:「我要錾花镂刻的银器,不要忒过俗气的,先说说你打算怎么做。」
那银匠耐着性子介绍道:「这錾花、镂刻,是要将金银锤薄,再用錾子錾镂出浮雕,或錾上客观相中的纹饰。一般而言,面积越大,表现出来的效果越丰富。也就是说舍得多银子便能做出上好的对象来。
另外还有从西域传来的熔融饰银之法:将薄银片火熔至即将熔化时,撤去火具,银片上就产生出均匀的折皱。用这种材料作的饰装饰更有种韵味。另外还可熔滴而成的饰物。再辅以掐丝镶嵌、焊缀金珠,就看客官想要名贵些的还是雅致些的。」
挑货那人不禁感到有些意外:「还真懂些门道,那你打算要多少银子?」
银匠回道:「这银器的成本当然由客官来出,至于手工打制,若要最精细的那种,譬如五两银子大小的银器,我也收取五两酬劳。」
挑货的登时不乐意了:「甚么?你摆个破摊又无店面,还敢要这价钱?」
银匠银牙一咬,却仍笑着解释道:「这制作银饰先用的锤镍、錾刻、镂雕、铸造、焊接诸多技法,做模雕饰时还讲究立雕装饰和浮雕凸花,可是繁琐细致的话,我还要请些人来帮衬,多收些酬金可是平常不过的。」
挑货的又道:「若这样我还不如寻个有字号招牌的去处,何必在这里与你废话?」
那白面银匠额头都已迸出青筋,他忍着气说道:「这银匠的营生,手艺本事还是其次,众人信的只是那字头名号、作坊招牌。这银器一不能吃而不能穿,就是显富贵摆场面的对象。所以客户们大多只去寻各地有头有脸、声名在外的银匠铺子,却不知多少店铺只对达官富贾做的事真本事。若对小户百姓他们哪家不『店大欺客』?掺些假料应付了事那是稀松平常的事,绝比不上咱这般一分手艺一分货。」
「甚么?你瞧我像小户百姓?我呸!」挑货的那人勃然变色,指着那银匠骂道:「你当爷舍不得多花些钱财?爷走南闯北,你这样巧舌如簧的多了,话说得虽美,可本事都稀松平常!真要是你给我打制的银器里缺斤少两,或掺杂水分,你又不是那处店家,我上哪里去寻你!?废话少说,这两件货,我给你三两银子,卖不卖?」
那挑货的手里惦着的银制酒壶和杯盏,光本身的重量就已有三四两,银匠见状闭目深吸了口气,当他猛然睁开双眼时已彻底暴怒,指着那挑货的用家乡话一通臭骂:「扑撒特你!搓不类你这狗戳啊是要吃生活哉?再瞎翘饿打耐个血淋带滴!」
挑货的听个愣怔,问道:「你这厮在说甚么?」
白面银匠怒气勃道:「大爷我说让你这鸟人赶紧滚蛋!麻溜儿的滚!!」
挑货的怒道:「你这厮怎么骂人!?」
白面郎君面色狰狞,他狠声道:「我何止骂你,还要打你!」说罢他已经一手握住放在一旁的哨棍。
挑货的那人见银匠真要动手,吓得掉头就跑,边跑还边回头骂道:「你这穷贼鸟汉,活该你摆个破摊没生意!等着乞讨要饭吧!」
那白面银匠抛下了哨棒,啐了口忿忿骂道:「直娘贼!小赤佬!这世道恁地不好活!不如索性投个落草为寇,这等见个鸟人宰一个,倒也痛快!」
这时就听有人笑道:「瞧你这汉子生个好皮面,性子却恁地急躁!」
白面银匠怒目圆睁,放眼望去,却正是萧唐正笑吟吟地打量着自己。
「你这厮是哪里来的鸟人!?也敢来消遣爷爷?」白面银匠瞪视着萧唐,狠声说道。
萧唐盯着那忿气难收的白面银匠,忽然开口道:「你是从苏州来的,唤作白面郎君郑天寿,是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