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乌篷船上(1/2)
送走了林清儿,银铃便从竹篓里,端出两个烧饼、半只烧鸡,给王贤当午饭。
王贤拿个烧饼咬一口,既酥又脆,满口留香,不禁大赞,原来这年代也有美食啊!
「那是,天下的美食多了去了,吃一辈子不带重样的。」银铃笑道:「不过得有钱才吃得起。」说着双手支颐,口水哗哗的憧憬道:「真想吃个遍啊……」
话音未落便听院门口一声笑道:「好香啊……」
兄妹俩回头一看,只见个头戴栗色绢巾,身穿绿褶子,面容清秀狡黠的年轻人,伸进头来,朝王贤笑眯眯道:「哥,你好了?」
王贤还没说话,银铃登时变了脸色,拿起竖在屋角的笤帚,朝那年轻人喝道:「帅蚱蜢,你还敢来!」说完便挥舞笤帚要打。
帅蚂蚱自然是诨号,这小子姓帅名辉,动作很是敏捷,像个蚱蜢似的躲开银铃的笤帚,闪身到王贤身边,腆着脸笑道:「来者是客,妹子你不上茶,却请我吃笤帚,这不合适吧?」
「滚出我家去!」银铃却瞪大眼睛,怒气冲冲道。
「哥,你得管管你妹子啊。」帅辉嬉皮笑脸的对王贤。
「我要是手脚利索,早把你揍一顿了!」王贤冷哼一声道:「还有脸来见我!」这帅辉原先是王二的狐朋狗友,当日他和王贤一起从赌坊出来,但王贤被套了麻袋后,这小子便逃之夭夭,一点义气都不讲。
「哥,你是知道我的。」帅辉不好意思的笑道:「他们五六个人,都是彪形大汉,我这细胳膊细腿的,就是留下,也陪你一起挨揍。本着最小损失的章程,我才当机立断,去叫人来帮忙……」
「二哥,你不是说,以后要改过自新么。」见两人磨叽上了,银铃又急又气道:「不要和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了!」
「妹子,你先进去,我跟他说几句话。」王贤朝妹妹笑笑道,「就一会儿。」
「哼!」银铃狠狠瞪王贤一眼,气鼓鼓的回房去了。
「不愧是王大娘的闺女,烈性!」银铃一走,帅辉在王贤身边坐下道:「哥,我听说你好了,赶紧来瞧瞧,这半年可想死我了!」
「你想的是白吃白喝吧。」王贤冷笑道。
「哥,瞧你说的,咱们还是有感情的。」
「少来。」王贤一擡手道:「我有个事儿,你给我办一下。」
「哥,你说。」帅辉见王贤似乎真生气,忙正经了点。
「打我的那帮人,你还记得长什么样?」
「记得。」帅辉想一想道:「一共六个,各个膀大腰圆,面生的很。反正不是咱们县城的,不然小弟不可能一个都不认得。」说着望向王贤道:「哥,你不会想找他们报仇吧?」
「他们差点杀了我,此仇不报,誓不为人!」王贤恨声道,「你去赵家庄给我盯紧了,看到他们赶紧来报信!」
「嗯,没问题,这可是咱的强项,」帅辉说着却又挠着腮帮笑道:「不过本着量力而为的章程,咱们还是把他们当个屁,放了吧…」
王贤不愿跟他废话,擡手打住道:「事成之后,我给你两贯钞!」
「几成新的?」帅辉马上不劝了,不过他也不猴急。因为大明宝钞如今贬值严重,旧钞的价值,甚至不足面值的一成,不过越新的钞票越值钱,全新的宝钞一贯能值铜钱四百文。
王贤也不废话,从怀里摸出一摞崭新的宝钞,点出五百文,递给他道:「这是预付你的工食钱。」林姑娘今天走前,给了王贤五贯钱,作为盯梢的经费。干这种这盯梢望风的勾当,王二的狐朋狗友,比林家的长工不知专业多少倍。
这就是铜钱二百文啊,帅辉口水都下来了。忙不迭抢过来,看了又看,然后小心收到怀里,咽着口水问道:「另外一贯五百文,也是这样的成色?」
王贤点点头。
「你瞧好吧。」帅辉擦干口水,再不废话,一溜烟冲了出去!
。
接下来两天,银铃都气鼓鼓的不理王贤,一家人看他的目光,也变成老样子。王贤情知是自己病还没好,又和狐朋狗友接触,还大手送钱,让家里彻底失望了。但他不想解释什么,一是徒惹家里人担心,二是怕老娘不放他出门,还是让时间来说明一切吧。
好在他越是这样,老娘就越对他和林姑娘的事情大开方便之门,恨不得两人明天就成亲,好把这这死不悔改的混帐,踢给他媳妇头疼去!
就这样被家人鄙视了两天,终于挨到第三日,一早便有人敲门道:「这是王小哥家么?」
老娘一开门,见是两个轿夫,擡着个空滑竿,说是来接王小哥去码头的。所谓滑竿,就是两根竹竿上绑了把椅子,乃轿子的最简易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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