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二 锦衣卫的算盘(2/2)
但指挥使大人的压力也不小,他当时跟皇上立了军令状,保证半年之内,将浙江一省勾结建文的逆贼抓个于净,如今时间过去一半,纪纲不时催问,这边却迟迟没有进展,着实急杀个活人。
「把心放肚子里,」许千户啃了半只蹄膀,又灌了几口黄汤,才慢悠悠道:「其实这都是明摆着的,九爷比我强多了?他那边都毫无进展,咱们整天窝在杭州城,更不可能有戏」
虽然许应先和朱九同为锦衣卫千户,但分量可远远不同,朱九是燕王府的老侍卫,十三太保之一,响当当的靖难功臣,只是因为和指挥使大人交恶,才被贬为千户,那是屈就。而许应先是纪纲抱大腿上去的,一没功劳、二没资历,两人孰强孰弱,都是秃子头上的虱子的,明摆着的。
当然他自己说可以,杜百户可不敢附和,「都是千户,没啥区别。」
「嘿嘿,区别大着了,」许千户那双睡不醒的金鱼眼里,露出狡黠的目光,嘿嘿笑道:「他回去继续站岗放哨,当他的打更千户,老子却在这富甲天下的浙江逍遥快活,能一样么?」
「哦……」杜百户先是一愣,旋即明白许千户说的不错,朱九爷回去京城,肯定继续宿值禁卫,而许千户却在浙江称王称霸,威福自享,孰高孰低一目了然,忙应景的放声笑道:「确实不一样。」
「所以呀,老弟你得明白指挥大人的心意,」许千户压低声道:「查建文余孽只是个幌子,在浙江这片富得流油的地方站稳脚跟,才是咱们的目的」
「原来如此」杜百户恍然道:「属下受教了。」说着道出个藏在心里很久的疑问:「指挥使大人这么想控制浙江,到底为了什么?」
「嘿嘿,」许千户得意的笑道:「你毕竟不和上头接触,不明白上头的心意,我跟你说说,你心里就敞亮了。」说着压低声音道:「告诉你个秘密,当初我们几个争这个香饽饽,那是经过竞争的。」
「咋竞争?」杜百户瞪大眼道。
「吹牛。」许千户小声嘿嘿道:「李麻子说,一年交给指挥使十万两银子,刘大眼说,交二十万,我说交三十万,最后上头用了我,你说上头要我来于啥还不是就是为了钱么」
「原来如此。」杜百户心说,怪不得许千户一开府设衙,就迫不及待募集爪牙,到处敲诈勒索,原来是夸下海口了。「我还听说,指挥使大人把两淮盐运司……」杜百户小声说道:「黑吃黑了。」
「这个不能乱讲。」许千户眯起一双金鱼眼道:「你都说黑吃黑了,还有什么好讲的……」
「我就是奇怪,」杜百户咋舌道:「指挥使大人要这么多钱于啥他家产早过千万两了」
「指挥使是办大事的,自然需要大钱了。」许千户含糊说一声,觉着说得有点多,骂一声,转个话题道:「你咸池萝卜淡操心,管好自己的事儿,」说着瞪他一眼道:「怎么还没看到那个姓王的,堂堂锦衣卫,连个不入流的小官都奈何不了,丢不丢人」
「正要跟大人说这事儿,」杜百户从袖里掏出周新的回信道:「姓周的问我们,那个王贤犯了什么罪,要我们出示罪证。」
「呸」许千户狠狠啐一口道:「想不到这老王八,还挺护犊子」
「本来说他勾结明教,就是个子虚乌有的事儿,咱们上哪找证据去?」杜百户苦笑道:「那可是块又冷又硬的冷面寒铁,六爷可真是给咱找麻烦了。」
「六爷信里肯定没说实话,」许千户吃饱喝足,剔牙道:「但他如今是咱们北镇抚司的老大,他的话就是命令。」顿一下,瞪起一双金鱼眼道:「何况,堂堂锦衣卫,连个小小的芝麻官都奈何不了,传出去咱们还怎么在浙江混?
「大人的意思是?」杜百户瞪大眼道。
「咱们锦衣卫什么时候讲过道理,用强才是硬道理」许千户切齿道:「他在家里不好下手,难道他就不出门了么」
「说的是,他好像马上要参加院试了」
「考试时,无关人等不能进栅门,」许千户冷冷道:「那时候,武当山的人也护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