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五一章 问案(1/2)
「这这,这个从何而来?」贺知府魂不附体,王贤不是把帐册都退还了么?怎么手里还有原册?
「哎呀,说来真是抱歉。」王贤难掩脸上得意之情道:「当时时间太紧,忙中出错,居然把誊抄本当成原本还回去了。不过府台大人的手下也够粗心的,居然没发现。」心里却暗暗得意道,也不看看老子是在什么出身的,伪造变造公文帐册,那是胥吏的看家本领。
「这,这都可以?」贺知府汗如浆下,他第一反应是把这册子吃下去,但看到那厚厚的一摞,能把人活活撑死,才只好作罢。
「仔细看看吧,需要算盘么?」王贤冷冷道。
贺知府颓然摇摇头,嘶声道:「不浪费上差的时间了,上差直接报数吧。
「也好,听仔细了。第一次征发,各县的牛车马车骡车总计三万三千辆。第二次征发,总计是三万一千辆,第三次是两万九千辆,每次的运量,连发运粮草数目的一半都达不到」王贤紧紧盯着贺知府道:「请问那多出去的一半,是拿什么运走的?莫非官军也有刘子进那样的高人,会五鬼搬运之术?」
「没,没有……」贺知府万万没想到,王贤居然如此轻易就戳破了他们的谎言。殊不知王贤上辈子是于什么的,审计这种程度的帐目,什么花招在他眼里,都是一目了然。
「就算你们会五鬼搬运,为什么不长教训丨明知道有叛匪劫道,还每次都要满载给人家送粮?正常来讲,应该是先把叛匪剿灭于净,保证运输安全,才能再重启运粮吧?」王贤却主动跳过了这一难题,继续发问下去。
「这个,不是下官能决定的。」贺知府用袖子胡乱擦擦汗,艰难道。王贤前一个问题,已经击破他的心防,他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不管是谁决定的,一次次去给叛匪送粮食,还有六万头牲口,无数盔甲兵器,弓箭枪炮」王贤重重一拍案道:「都逃不了资敌之嫌」
像是被拍案声吓到,贺知府猛地一哆嗦,官员资敌那可是要掉脑袋的。更何况,刘子进阻拦的是给皇帝大军输粮的粮道,资助刘子进就是大逆不道,是要抄九族的
「以你的官职,应该不是主事儿的。」王贤直起身子,凑近了贺知府,声音低沉而语重心长道:「就算真要担责,也不该你来承担主要责任,你是打算用全家人的性命,替他们都扛下来呢?」顿一下道:「还是戴罪立功,把首恶揭发出来,本官保你免除牢狱之灾……」
「我,我……」贺知府嗫喏着不知该如何作答。他当然不能轻易把张春和晋王卖了,因为他知道王爷还有后手,王贤能嚣张一时,却翻不了盘可他又无法对王贤的问题自圆其说,只好缄口不言。
「不知该怎么回答了?」王贤也不意外,他是做了盘肠大战的准备的,早就想到贺知府这个关键人物,不可能轻易就撂在这儿的。哪怕自己把他逼到死胡同,他一样可以像现在这样保持沉默。
「……」贺知府果然不吭声了,反正王贤不能对他用刑,他摆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就是了。
「那好,咱们换个话题,」王贤也不着急:「聊点别的。」
「好好。」贺知府求之不得呢,怎么说他也是个有头有脸的,装死猪的滋味实在太憋屈了。
「咱们说说汾阳赵知县案子吧。」王贤呷一口茶水,搁下茶盏道:「他生前是在你手下吧?」
「是」贺知府嘴角不自然的抽动两下,心说实在是…哪壶不开提哪
「讲讲他的情况吧。」王贤缓缓道。
「其实严格讲,他也不算我的属下,汾州是直隶州,不归太原府管。只是运粮期间从全省抽调于员,才把他抽调到我手下。」贺知府道:「不过当时我手下这样的帮办,足有十几个之多,他又沉默寡言,性情孤僻。每日办完差事,便回驿馆闭门读书,从不参加同僚应酬,所以下官对他也了解不多。」
「他当时负责哪一块?」王贤问道。
「入库。」贺知府道:「因为他做事很细心,我便分配他负责接收各地运到太原的粮草,主要差事就是清点入库。」又轻声道:「上差审过帐目,应该在上面见过他的名字。」
「嗯。」王贤点点头道:「办差期间,他出过什么事么?」
「没有,他办差一丝不苟,从没出过什么差错。」贺知府摇头道。
「一直是这个差事么?」
「是,直到结束。」
「那他平时吃酒么?」王贤问道。
「好像不喝。」贺知府摇头道:「这人甘于清苦,连茶都不喝,更别说酒了。」
「那他临死前那天晚上,为何会喝醉?」王贤缓缓道。
「哦?」贺知府没想到,王贤也没调阅按察司的文件,就把案子了解得这么深。既然是文件上有记载,贺知府自然没什么好隐瞒,答道:「那天是差事结束,藩台大人举行了送行宴会。第二天,官员们就要回各自辖区了,是以赵知县虽然不喜欢这种场合,也没法缺席。」顿一下道:「那天藩台、臬台们兴致极好,频频劝酒,赵知县没法违背,只好破例吃了一些。后来同僚们又纷纷与他吃酒,赵知县已然破戒,再没法拒绝,只好又吃了一些,直至酩酊大醉。后来他醉倒了,有人把他送回去,第二天早晨,就听说他被人施法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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