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三七章 螳螂捕蝉(1/2)
永和王的计划也没什么出奇的,无非就是层层设围、重点搜索之类,不过看这个小小的五台县,将被万五大军包围的密不透风,再用铁耙细细犁过,让人不禁深信,那刘进纵然变成只耗,也难逃晋王殿下的天罗地网……如果刘进真在五台县的话。
至少杨荣和陈斌是不信的。两人从军帐出来,便径直离开了军营,并骑而行了一段时间,杨荣突然冷笑道:「真没想到,竟能编出这么个幌,简直可笑至极」
「是啊。」陈斌深以为然道:「若王爷真能诓出刘进,何必如此兴师动众,只消埋伏三五百人,或者一杯毒酒足矣。」
「正是此理。」杨荣颔首道:「如此一来,老夫反而坚信自己的判断。」
「嗯,我也信了。」陈斌点点头,目光闪烁片刻,渐渐变得坚定起来道:「老王爷待我恩重如山,大殿下待我情同手足,我豁出去了,全听世叔吩咐」说着又皱眉道:「只是永和王明显信不过咱们,只让我们负责外圈包围的任务。内圈搜索的差事,都交给他的嫡系护卫,咱们有力使不上啊」
「我反而松了口气,这样咱们的安全,就有保证了。」杨荣轻声道:「如果那位气数未尽,就让老天爷保佑他躲过搜索,来到咱们的防区。若是没了气数,逃不到咱们这片,那我们也爱莫能助。」
「……」陈斌没想到,这老先生之前说得慷慨ji昂,到了见真章的时候,却又缩头缩脑起来。「万一那位被抓了,我们就眼睁睁看着?」
「只能如此,」杨荣叹口气道:「虽然老王爷对我们恩重如山,但咱们死了不要紧,不能把一大家全搭上啊」
「是这个理。」陈斌点点头道:「不过,还是要尽量搭救的。」
「当然。咱们只要做得巧妙,也一样可以⊥那人安然离去。」杨荣缓缓道:「方才我仔细听安排,发现了永和王安排上的一个漏洞……」
「什么漏洞?」陈斌忙问道。
「咱们此次的军粮补给,是由五台县令负责发运,」杨荣轻声道:「但永和王不放心,怕那人混在民夫里逃走,又特意命各军派兵自取。」顿一下,他讥诮道:「但他还是不放心,又命各军互相运送,虽然谁给谁送还不一定,但我们两个对一个,总有个绕开他们的机会。」
「世叔的意思是,」陈斌道:「我们借这个机会,把他们送出去?」
「不错。」杨荣看看陈斌,好像在说,你看,你错怪我了?
「可问题是,我们如何让那人知道我们的计划?还有,如果他们现在不在县城怎么办?」陈斌想一下,提出疑问道。他觉着这两个问题都难以解决,前一个在于怎么联系到那人,后一个的难点在于,混入辎重队的机会。只在县城里,一旦出了城,任何一支运粮队,只怕都有晋王的人全程监督,根本没有途混入的机会。
「第一个你不用管,我自有安排,你心里有数就行。」杨荣淡淡道:「至于第二问题,就看他们的本事了,还是那句话,咱们尽人事、听天命」说着朝陈斌抱拳道:「郡马,接下来一段时间,一定要注意保密,咱们不能再联系,一切全靠默契了」
「是小侄谨记」陈斌抱拳还礼,两人便就此分道扬镳。
待人马声音渐渐远去,道旁草丛上的厚厚的积雪,却突然松动隆起,一个裹着整片兽皮的瘦小身影,从雪堆下钻出来,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好一会儿,见没有人返回,才收起兽皮,直起身,往军营疾驰而去。
军后帐温暖如,永和王朱济垠手持金杯,斜倚在铺着厚厚虎皮的矮榻上,望着满脸是伤,几乎无法一眼认出的韦无缺,语带淡淡挪揄道:「这都几ri了?你怎么还不毒发身亡?」
「我被那个姓吴的耍了,」韦无缺一脸怨毒道:「他给我吃的根本不是什么解药,而是让我继续毒的毒药断了药之后,虽然让我痛不yu生,但疼到顶点后,发作得便越来越轻,间隔也越来越长……」
「这么说,解毒的办法就是不吃他给的解药?」朱济垠听了捧腹大笑道:「你被耍得好惨啊,哈哈笑死我了……」
「……」韦无缺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断药之后这几天,他是怎么过来的?无时无刻都像有一万只蚂蚁在全身噬咬,又像是在被刀劈斧凿,痛到极点甚至一度发了疯的想要自杀,还是永和王让人把他捆起来,又在嘴里塞上棉布,这才让他熬过最难熬的几天,才渐渐不那么痛苦……至少没有寻死的念头,只用自残就ting过去。他这一脸满身的伤,就是这两天的印记。
可想而知,此刻他心的怨毒,已经到了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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