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九章 淫威(2/2)
这凿凿之言却没引起什么共鸣,杨员外出声道:「三老爷没领教过那厮的厉害,能让人猜到法子的,那就不是王贤了。」顿一下,抽抽鼻子道:「但他一定有办法就是了。」
「我看你是吓破胆了。」季主薄哂笑道:「我就不信他有法子对付我?」
听着他的话,众员外互相望望,都觉着这人是没让狼咬着、不知道狼可怕。蒋知县也忍不住道:「老季,王贤有办法是一定的。」
「他怎么可能有办法呢?」季主薄不信道:「他已经不在富阳当官了,他当初的爪牙也不在衙门了,能奈何得了我们?」
「但是他现在是上头的红人了,据说郑方伯、周臬台和胡钦差和他都有交情,他肯定有新牌打出来。」
「这都是猜测。」季主薄道:「再说一个不入流的芝麻官,怎么可能跟藩台、臬台、钦差扯上关系,我看他是扯大旗作虎皮,法螺吹得震天响」
「换了别人不可能,但是他的话却有可能。」众人叹道。
「为什么?」
「因为……」蒋知县有些气短道:「他是王贤。」顿一下,叹气道:「你来得晚,没和他打过交道,所以才会轻视他。我们这些人亲眼看着他,是怎么把富阳县整得天翻地覆,也都领教过他的厉害……」
「别的不说,单说那次,老杨求他的同族,盐运使的杨同知,把他们的粮船扣在苏州。」于员外道:「杨同知你知道?汉王的旧部,又凶又横,连郑方伯、周臬台都不放在眼里。苏州又不在本省,任谁看来,王贤去找他,都是自取其辱?」
「嗯。」季主薄不得不点头。
「可结果呢?」于员外现在提起来,还觉着不可思议道:「结果他非但把粮食要回来,还跟杨同知成了结拜兄弟……说起来老杨还得管王贤叫声叔呢。」
「老杨,这就是你不智了,当初不管三七二十一,认下这个叔叔,今天咱们不就好办多了?」众人埋怨杨员外道
季主薄望向杨员外,想看看这是真的么?也担心杨员外被取笑会不会恼羞成怒。
孰料杨员外一脸苦涩道:「我倒想认,可人家不认我怎么办……」
「……」季主薄无语了,怎么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一次两次是偶然,但次次都这样,就是他真厉害了。」蒋知县接话道。
「不怕三老爷笑话,」杨员外抽着鼻子道:「自打他让人捎话回来,我是夜夜都做恶梦,十来天了,我几乎就是没合眼。」
众人皆有同感,他们对王贤最深的恐惧,是来自何常之死。尽管杨员外对那晚的事情讳莫如深,但是明眼人一看便知,何常是来找王贤报仇的,结果仇没报成,自己却稀里糊涂被他自己人的船撞死了。
虽然后来说是意外,但官绅们心里明镜似的。怎么可能那么巧呢?王贤又不是王母娘娘的私生子,肯定是他先下手为强了
何常可是锦衣卫啊死后却没激起什么波澜,就那么草草结案了……
锦衣卫尚且那般下场,他们这些外强中于的乡绅县官,在跟王贤作对时,怎么可能乐观的起来呢?
「那……」季主薄见他们一个个吓成这样,终于也有点害怕道:「你们于嘛要招惹他呀?」
「不是寻思他这一走,几年之内回不来么?」蒋知县苦笑道:「哪成想不到半年又转回呢?」
「那怎么办?」季主薄道:「难道人家只威胁一句,咱们这些人就乖乖投降?这要被人笑掉大牙的。」
「何止是被笑掉大牙。」于员外苦着脸道:「王贤开的那些商会、商号,一旦站稳了脚跟,富阳县就成了那些商人的天下,官府和我们这些乡绅,就要被他们压在屁股底下了。」
「好……」季主薄往椅背上一靠道:「你们自己看着办,我不掺合了。」便终于明白不该再吭声。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是真矛盾啊,一面是得罪王贤的可怕后果,一面是失去原先的地位和特权,那样都是他们不愿承受的,所以才会一拖再拖,迟迟不肯做出决定。
但今天必须定下来了,因为据可靠消息,王贤明天就回来了
见都不吭声,蒋知县只好先开口道:「本官觉着,咱们应该跟他好好谈谈……」
「嗯,谈谈、谈谈。」众人纷纷点头道:「谈什么?」
「谈……」蒋知县有些难为情道:「他能不能给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