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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九章 倨傲的同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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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司衙门的人眼高于顶,根本瞧不起个区区七品官,得亏许知县毕竟是本县父母,才得他们另眼相看,让他面子上过得去。

不过门包是不能省的,当然是王贤出。接过许知县的名刺,门子请他在门房吃茶,王贤连个坐都没有,只得侍立在一旁。

等了最少半个时辰,门房才来叫他俩进去。王贤不禁佩服的看一眼,依旧神态自若的许知县,更佩服的是这位师伯的先见之明……进来枯坐这么久,许知县竟一口水没喝,显然早预见到这一出,为免尿急才如此。

想到这,他对许知县没怨气了。省城的县官真是难当,人家外县的正堂都是父母大老爷,省城的县官却是孙子一般,到了哪个庙里都得磕头拜菩萨。所以许知县肯带他来,已经很够意思了,怎能再奢求人家大包大揽呢?人家根本没那本事!

进去盐司同知外签押房,许知县稍候片刻,一名四五十岁,身穿绯袍的官员,终于掀帘从里间出来。

不得不说的是,这人打破了王贤对绯袍的美好感觉……当初他看周新穿着绯袍,端坐堂上,那种冷艳高贵简直要晃瞎他的眼。打那以后,王贤就对绯色官袍有些痴迷,好几次梦见自己穿着绯袍,端坐在早点摊前吃豆腐脑……那是何等拉风啊。

可是眼前这位身材又矮又胖,挺胸凸肚,一身绯色官袍裹在身上,活像个大红灯笼。一张满是赘肉的脸上,酒糟鼻子很是扎眼,两只小眼睛里却透着傲慢与冷淡。

这就是那位害苦了他们的杨同知。

许知县忙不迭起身行礼,杨同知只是用鼻子哼一声,便一屁股堆在主位上,「坐。」

「多谢大人。」许知县只敢搁半边屁股在椅子上。

「贵县拨冗前来,」杨同知眯着眼道:「不知有何公干?」

「回大人,不是敝县的公务。」许知县道:「下官受同乡好友所托,来给大人送两封信。」

「哪里的同乡?」杨同知笑问道:「竟能让贵县当信差。」

「是下官的同年,富阳知县魏文渊。」许知县答道。

「……」一听富阳县,杨同知就像吃了苍蝇一样,腻味道:「原来贵县是来做说客的。」

「大人误会了。」许知县忙道:「确实是送信的,不仅有魏知县呈给大人的信,还有浙江郑方伯和周臬台的亲笔信。」说着对王贤道:「还不把信呈给大人。」

王贤便从怀掏出三封信,躬身奉到杨同知面前,杨同知好半天接过来,对许知县道:「怎么还带个书吏来?」

「他是富阳这次买粮的负责人。」许知县解释道:「魏知县派他来送信,也有接受大人质询的意思。」

「你那同年真是胡闹,这么大个事儿,能让个书吏负责。」杨同知用拆信刀拆开一封信,一边掏信瓤一边道:「书吏里有好东西么,都是些奸猾贪财之辈,怪不得会出这么大事儿。」

王贤垂首立在许知县身后,他得强忍着才能不让拳头,落在这猪头的脸上。

「毕竟还是年轻么。」许知县陪着笑道:「我们永乐四年那一科,金殿传胪时,皇上见这小子年幼,竟让他以进士身份回家读书,长大点再用。这在当时传为笑话,大人也该听过吧?」

许知县是想暗示对方,魏知县虽然年轻位卑,但也算是简在帝心,还是不要得罪的好。谁知道杨同知浑不理会,断然摇头道:「没听过。」把他后半截话堵在了嘴边。

许知县只好闭嘴等他看完信,盏茶功夫,杨同知看完了郑藩台和周臬台的信,至于魏知县那封,他连拆都没拆……

在许知县期待的目光中,杨同知不咸不淡道:「两位大宪的信,本座已经看过了,回头便给他们回信。」顿一下道:「你们就不用再来了,本司自有信使。」

「那……」许知县硬着头皮问道:「敢问何时放人?」

「贵县也掌一方司法,怎能说这种话呢?」杨同知想表现出一脸正气,无奈外形太差,显得颇为猥琐道:「何时放人,放不放人,都取决于案子本身,若经过审理,他们确实是清白的,自然会马上放人。」

「那可以先放船么?」许知县又问道:「浙江遭了灾,富阳县十几万百姓,还等着粮食救命。」

「从无此理。」杨同知断然道:「有道是人赃并获,除非证明他们是清白的,否则不能单独放船。」顿一下道:「不然要是船里还藏着私盐,本司岂不成了帮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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