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一五章 山西病人(2/2)
「华佗曰:亻伤寒病一曰在皮,二曰在肤,三曰在肌,四曰在胸,五曰在腹、六曰入胃……,医官尽量简单道。
「说人话。」贺知府却仍觉着啰嗦。
「总之就是发病初期好治,时间长了难治。」医官无奈道:「我观钦差大人的样子,应该是六曰入胃,且热毒在外。胃若实热为病,此症已是三死一生了……若再恶化,身上就会出赤斑,则五死一生,更剧者黑斑出焉,则十死一生,但论人有强弱,病有难易,得效相倍也。」
贺知府惊得都顾不上呵斥医官了,忙问道:「你能治么?」
「至少山西省内,下官不敢妄自菲薄。」医官有些骄傲道。「下官祖上正是写《伤寒杂病论》的医圣」
「失敬失敬,」贺知府松口气道:「那就赶紧开方子抓药,这段时间你不用于别的了,专门照料钦差大人,」说着狠狠一瞪眼道:「要是上差有个不妥帖,你就找根绳子吊死吧」
「是。」医官无奈的应下,还以为搬出老祖宗来,能让知府大人放尊敬点呢,谁知在人家眼里,医圣也不过是个大夫。
又吩咐周管家要照顾好钦差的起居,贺知府这才离开了钦差行辕,上轿道:「去藩台衙门。」
轿子擡到布政使司,贺知府下轿便直奔后衙,问明白张藩台正在暖房中摆弄花草,便轻手轻脚进去,果然见张藩台在小心修建一盆名贵的兰花。
贺知府便立在一旁静静看着,待其放下剪刀,才轻轻叫了声『藩台,。
「回来了?」张藩台早就发现他了,只是这会才开口道:「怎么样,咱们的钦差大人查出什么了?」
「今天不方便问,」贺知府回禀道:「咱们的钦差大人病了。」
「病了?」张藩台微微皱眉道:「什么病?」
「伤寒。」贺知府道:「下官已经让医官给看了,确实病得很重,说得躺上好一阵子。」
「得,这小子来咱们太原养病来了。」张藩台笑骂一声,倍感轻松。
贺知府笑笑道:「好好养病,比什么都强。」
「是这个理,」张藩台点点头道:「那就让他好好躺着吧,可别殁在咱们太原。」
「下官已经吩咐下面,把他给看护好了,不劳藩台费心。」贺知府道。
「很好。」张藩台突然笑起来道:「真是天佑我山西,本以为三路钦差,气势汹汹而来,我们就是不死也得脱层皮。谁成想,居然雷声大雨点小,一转眼就消停了。」
「怎么?」贺知府忙问道:「另外两路钦差有消息了?」
「有了,查宣府官场抗旨案的,是锦衣卫镇抚庞瑛。」张藩台拿起贺知府奉上的白巾擦擦手,示意他到花房外间坐,自己也踱步过去道:「你说这号人物去宣府,能查出个啥来?」
「宣府的官员,怕是要倒大霉了。」贺知府轻声说着,给藩台大人斟茶。
「是,谁让他们跟错了贵人呢。」张藩台接过来,呷一口,半晌失望皱眉道:「这是顶级的密云龙,却总是喝不出赵王家的味道来。」
在王贤这些杭州人看来,狮峰明前是最好的茶了,但天下认可这点的可不多,至少在皇家眼里,最好的茶是北苑贡茶密云龙。这密云龙数百年来,一直是皇家贡品。由于产量极小,极品更是只一年产五斤,都要如数进贡,外臣很难品尝得到。张藩台还是年初在赵王的别业里喝过一次,赞不绝口之下,赵王殿下便慷慨的分了他半块茶饼……哪怕是皇帝最疼爱的小儿子,一年也只能分到一块茶饼,一下就给他半块,具慨,二字当之无愧。
不过张藩台回山西后,邀请同僚赏茶时,却只觉得满嘴苦硬,久方回甜,茶味竟是一般。张藩台本来以为赵王糊弄他,但后来赵王写信来时,特意说及此事,才知道自己误会了……原来这茶是要用最好的山泉水冲泡才可。张藩台便让人从晋祠弄来了山西最好的难老泉,命人再煮一壶密云龙,一品之下,好了很多,却依然还有些许浊味,不禁大失所望道。「看来要想喝出密云龙真正的味道来,还得用京城紫金山上的泉水。」
「藩台,以下官之见,难老泉的泉水,肯定不逊于别处,」贺知府想一想,笑道:「也许这茶汤的浊味,是因为泉水装在罐里运来,已经失了灵气,没那么新鲜的缘故。」
「唔,有道理。」张藩台点点头道:「改天咱们去一趟晋祠,在难老泉边煮上一壶密云龙,这下总没问题了吧?」
「应该没问题了。」贺知府笑道。「那下官便安排行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