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一章 打板子(2/2)
「原来如此」朱瞻基走了进来,卫士自然不会阻拦。他笑骂道:「害我白担心一场,还掉了几滴泪。」
「不是有意欺瞒殿下,」王贤讪讪道:「只是怕耽误了殿下的大事,才不得不耍了些手段。」
「这里头还有什么花头?」朱瞻基这种天潢贵胄,自然不懂下九流的勾当了:「你屁股也开花了,这总做不了假?」说着伸手戳了戳他的伤口,是真的不假。
「是真的,」王贤嘶嘶倒吸冷气道:「但只是一层皮外伤,别说筋骨,连肉都没伤着……」
「大人,其实伤着肉了……」白云子小声提醒道。
「呃,我说怎么这么疼呢」王贤错愕一下,郁闷道:「没办法,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是啊。」帅辉附和道:「周勇他们还是练得少了,活儿糙了点。这要是我富阳县的张班头来打,一样的效果,大人现在就能下地。」
「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还有专门练这个的?」朱瞻基好奇道。
「当然,打有衙门起,就有靠这杖头钱吃饭的。」帅辉笑道:「哪行哪业没有猫腻?不足为奇。
「他们是怎么练的?」朱瞻基很感兴趣道。
「练习时,是用衣裳包住一摞纸张,要练到打完之后,衣服破破烂烂,里头的纸张却完好无损,这种法子叫外重内轻,打人的时候看起来皮开肉绽,实际上却伤皮不伤骨,造不成什么伤害。」帅辉如数家珍道:「同时还练一种相反的,叫外轻内重,衣服里不包纸,而是包厚石板,要练到打完之后衣服完好无损,里面的石板却要打成碎石,这样打人的话,自然非死即残。」
「那……」朱瞻基咽口吐沫道:「薛家兄弟是哪一种?」
「哪种都不是,就是正常打。」王贤给他吃定心丸道:「他们是武将之后,自幼打熬筋骨,几十棍子打不残他们。」
「那就好,那就好……」朱瞻基放下心,见老道士已经为王贤屁股上药包扎完毕,便轻轻咳嗽一
「你们都出去,我和殿下有话说。」王贤会意的吩咐一声,众人便齐齐告退。
朱瞻基在床边坐下,侧耳听听前头,有惨叫声隐隐传来,轻叹道:「每人四十,一个不落。」
「理当如此。」王贤淡淡道:「我同他们一起受罚,他们不会对殿下产生怨气。」
「事到如今,我已经不在乎他们怎么想了。」朱瞻基神情郁郁道:「靠这些人,练不好幼军的。
「不错,」王贤也叹气道:「想不到大明的勋贵子弟,堕落的如此厉害。」大明的军力如今正在鼎盛,大军南征北战,所向披靡,军队的战斗力肯定没问题。但转念一想,似乎土木堡之变也就在三十年后,军队堕落的如此之快,恐怕原因就在这里。
「是啊,也许骑射武艺还都不错,但是满身的骄横散漫,视军纪如儿戏,我怎么放心把军队交给他们?」朱瞻基面色凝重道:「其实第一个察觉到此等隐忧的,正是薛家兄弟的父亲阳武侯,他曾专门上书皇爷,要求训练武臣子弟,估计就是看到自己儿子的操行,才会生出这份担心。」
「皇上的态度呢?」
「皇爷自然早就警觉,几年前就针对这些情况,采取过严厉措施,包括武官袭职要先参加比试,一试不中戍开平;再试不中戍交趾;三试不中,戍烟瘴之地以警励之。」
「这下够狠的,应该起作用了?」王贤问道。
「圣谕一下怨声载道,第一年应试的,几乎全军覆没。」朱瞻基苦笑道:「他们老子便去皇爷那里哭诉,皇爷最是念旧,都是跟他出生入死打天下的,也不忍因为一次不中,就把他们的子孙发配,于是允许他们考三年,三次不中再发配……」
「有发配的么?」
「今年秋天才是第三年。」朱瞻基叹气道:「所以暂时还没一个。」
王贤无语了,连雷厉风行的永乐大帝,都搞不定的事情,自己肯定更搞不定。
「我觉着皇爷给我组建幼军,」朱瞻基突然幽幽道:「说不定是想看看,有没有另一种可能。」
「殿下的意思是,」王贤脑海中一闪念,沉声道:「皇上想看看,募兵会不会比世兵能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