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九六章 帝王权威(2/2)
王贤也知道自己的话说过了,耐下性子道:「殿下,兄弟,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您和太子殿下是一体的,这种会导致父子反目离心之事,是万万不能答应的!」
「你现在说有什么用?!」朱瞻基烦躁的挥挥手道:「皇爷爷这会儿已经下旨了!覆水难收了懂吗?」
「那你赶紧回去和太子殿下说清楚,至少把矛盾降到最低吧。」王贤苦口婆心道。
朱瞻基刚想答应,但想起昨夜和父亲的冲突,一张脸又黑下来道:「不去!」
「去吧。」
「不去。」
「去吧。」
「不去!」朱瞻基烦躁的蹦起来,嗷嗷叫道:「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一边儿是我父亲不假,可另一边儿是我爷爷!我夹在中间有多难受,你知道吗?!」说着指着王贤的鼻子,厉喝道:「有本事把你这些话,去说服我父亲!凭什么只要求我顺父,不要求他顺父?!」最后,皇孙殿下丢下一句:「只要我父亲能跟皇爷爷低个头,我保准第一时间求皇爷爷把国政交给我父亲!」
说完,朱瞻基气冲冲的往外走。王贤被他喷了一脸唾沫,无奈的掏出手帕擦擦脸,在他身后问道:「你去哪儿?」
「要你管!」朱瞻基的声音,消失在呼啸的北风中。
「大人,」待朱瞻基走远,侍立一旁的吴为开口道:「帝王家事,还是少掺合的好。」
「是啊,人得长记性。」王贤点点头,深以为然道:「既然谁也劝不住,那就别白费力气讨人嫌了。」说着却又叹口气,显然心里绝不像说的那么轻松……。
北京皇宫乾清宫。
皇帝的旨意很快下达,朝野一片哗然,官员们纷纷猜测,皇上作此安排的深意如何,虽然众说纷纭,但都大差不差,集中认为是皇上借着捧太孙,在惩罚太子……也有不少人,对太孙殿下不肯拒绝圣旨,置乃父于尴尬境地颇有微词……
但不管旁人说什么,太孙殿下还是自即日开始担负起代理国政的重任。皇帝给他下达的头一道指令,便是处分他的父亲……
「你认为,太子该当何罪?」朱棣险些被太子气成植物人,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太子有过,但孙儿乃其子,子议父过,有悖圣人教诲。」朱瞻基早有应对,不慌不忙答道:「还请皇爷爷示下,孙儿遵照运行吧。」
「呵呵……」朱棣笑笑道:「滑头。」
见朱棣没有真生气,朱瞻基放下心来,赔笑道:「皇爷爷就体谅下孙儿吧,别的事,定然不敢滑头。」
朱棣就喜欢朱瞻基这样和自己说话,笑着点点头道:「好吧,不为难你了。你让杨荣他们起草个诏书……」顿一顿,皇帝显然心中早有主意,缓缓道:「让太子闭门思过吧,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来见朕。」
「遵旨。」朱瞻基这次痛快的应下。
「还有,再下一道旨意,命工部铸造皇城四门令符和夜巡令牌。令符和令牌分两半,而今之后,巡检官持左半,守卫者持右半,守官遇到巡官来检查时,铜符相符而从事。」朱棣显然对前日发生的事情高度警惕,但皇帝很清楚,是追究不出结果的,因为所有人都尽职行事,没有图穷匕见之前,安能辨其忠奸?所以只能从制度上补救,做到防患未然:「再下旨命成国公为皇城守卫官,东厂提督赵赢为皇城巡检官。」
「是。」朱瞻基对此,自然毫无异议,也不敢有丝毫异议。
「还有,」朱棣又说出一道旨意:「下旨吏部,南京六部、都察院、各寺、五军都督府长官,自接旨之日,立即将公务移交副手,务必于腊月十五之前抵京,逾期一日,罚俸一年,逾期五日,降职三级,有元旦前未至者,免去官职,发回原籍永不叙用。」
「是……」朱瞻基知道,皇爷爷这是发了狠,宁肯开罪全天下的官员,也要迁都北京……
皇帝一日之内连下三道旨意,第二道还好,其余两道如惊雷一般,划破大江南北,在大明官场上引起轩然大波……官员们痛心疾首、悲愤不已、如丧考妣、要死要活。然而做作够了,几乎所有被点到名的高官们都乖乖上路,让那些对他们抱有厚望的下级官员大失所望。
说起来,还是朱棣最了解他的官员,知道那些在宦海中打滚二三十年,好容易服紫腰金的高官们,其实是最容易屈服的。只要这些人一北上,明年再在北京开一场科举,多选一两百名进士,统统留用北京,加上原先在北京的行在官员,一套完整的中央官体便搭建起来了。
至于那些闹腾的最欢、吆喝的最凶的家伙,就把他们留在南京,赏花遛鸟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