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七章 相左(2/2)
「臣不是这个意思。」王贤正色道:「臣认为,这次在板桥镇的行动,只是汉王计划中的一环,他已经在展开一场针对殿下的行动了」
「你是说他建天策左右卫?」太子道:「还有在长江训练水师?」
「是。」王贤也懒得跟太子打太极了,径直言道:「他要不是想造反,就是活腻了,不然怎会做这些事情?」
「造反……」太子面色一紧,旋即想起杨士奇说的kf伯克段,的故事来了,「那还不至于吧,大明朝有皇上在,谁也反不了天」
「是,只要有皇上在,谁也翻不了天可皇上在北京,一年半载不会回来。」王贤沉声道:「而且汉王也不是要翻天,他只是要除掉自己的太子哥」
太子面色愈加沉重,他想不到王贤一回来,就抛出这种令人窒息的话题。沉默半晌,朱高炽才缓缓道:「就算杀了我,他也当不了太子。」
「理是这个理,可汉王不会这么想,他已经让纪纲和赵王灌了一脑子迷魂汤」王贤道:「殿下,就算我小题大做,您也不能掉以轻心。在您这个位子上,必须要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以免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哎……」太子长叹一声道:「仲德怀赤诚之心、道肺腑之言,孤岂会当成耳旁风?」说着又叹一声道:「只是我现在身处嫌疑之地,父皇又偏听偏信,任他闹得再厉害,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也只能冷眼旁观……」
「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殿下下决心和他们放手一搏,就能找到确凿证据,」王贤断然道:「殿下下不了决心,就永远找不到确凿证据。」
「这个么……」朱高炽没想到,自己最倚仗的智囊和大将,看法竟如此相左。「尚需要从长计议。」
「殿下,局势已经危若累卵,我们便如头顶悬湖,那湖水已经越涨越高,随时都可能会决堤。」王贤眉头紧锁道:「这时候只有先下手为强,迅速控制他们,搜集铁证,请皇上处置他们」
「哎,这为免有要挟君上之嫌。」朱高炽为难道。
「殿下,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不能前怕狼、后怕虎。」王贤沉声道:「何况到时候,我们可以把责任都推到纪纲身上,殿下就是力保汉王也未尝不可
「哦……」朱高炽闻言心下一动,这未尝不是个好办法。
王贤该说的都说了,见朱高炽陷入沉思,他便安静的等着太子的决断。
良久,朱高炽终于下定决心道:「你说的有道理,我虽然顾念手足之情,但无奈有人终怀狼子之心,若是一味怀柔,反而是害人害己。」
「殿下英明。」王贤忙奉上马屁一记。
「这样吧,你可密切监视对方,做好完全准备,一他们要发动,或可先下手为强。」朱高炽谨慎的措辞道:「但要切记切记,必须要得到确凿证据,才能对……纪纲动手。」
「那汉王呢?」王贤有些傻眼,此次汉王和纪纲乃是狼狈为奸,只有狼和狈一起打才行,若是只打狼不打狈,必被狈咬;若是只打狈不打狼,则会被狼吃掉。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不信太子不明白。
「汉王,终究是父皇的儿子,」朱高炽有些不敢跟王贤对视,缓缓道:「我们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有父皇才能决定,是否药将他绳之于法。」
「……」有那么一瞬间,王贤真想撂挑子,太子这做派,跟当年靖难之役,建文军派五十万大军北伐,临行前拉着主将的手,千叮咛万嘱咐,『勿要伤我皇叔,有何区别?
「哎,仲德,实话对你说吧。」朱高炽也觉着心下有愧,无奈解释道:「一来,几十年的手足兄弟,我确实不忍心亲手对付他。二来,那班文臣也认为,我身为储君,当为天下人的表率,以兄克弟,总非仁义之举,是以都不支持我对付汉王……」
「他们那是迂腐之言,」王贤气愤道:「难道汉王以弟克兄就是理所应当么?」
「这,他真要是要造反,我当然不会坐以待毙。」朱高炽轻声道:「只是现在他反迹不彰,更无实质行动,我若是先动手,哪怕理由再充分,也免不了被天下人、被父皇误会的……仲德,请你体谅我的难处。」
太子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王贤还能说什么?只能艰难的点点头。「臣知道了……」
「我就知道仲德最识大体」朱高炽也松了口气,又觉着对不住王贤,忙道:「放心,我只是让你先不要动汉王,至于纪纲,你想怎么斗怎么斗,他有汉王这个靠山,你也有我给你撑腰。」
「是。」王贤垂首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