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七八章 新年(2/2)
「哼!」王贤怒哼一声,别过头去。
「关门!」赵赢尖喝一声。
『哐当』囚车的铁门猛地关上,一道道铜锁重新锁上。
「都给我瞪大了眼睛!要是走失了钦犯,你们统统都得死!」那名东厂掌班对一众锦衣卫粗暴的呼喝道:「听见了没有!」
「是……」锦衣卫的声音有些散乱。
「没吃饭吗你们?!」东厂掌班满脸怒气,挥舞着鞭子抽在锦衣卫身上,骂道:「给老子大声点!」
「是!」锦衣卫的声音这次整齐了许多。
「一群废物!」东厂掌班啐一口浓痰道:「成了咱们东厂的走狗,就得有个狗腿子样!」
赵赢在一旁,任由那掌班太监表演,一双三角眼却只盯着王贤和他的手下,见他们满脸愤愤,赵赢十分快意道:「对了,伯爷还不知道吧,如今锦衣卫归东厂统领了!」说着看看他身后的众人道:「这些人里有没有锦衣卫啊?都出来向上司报到。」
自然,没有一个动弹的。
「他们都是我的家将。」王贤冷冷说道:「不劳公公惦记……」
「伯爷,私蓄家将可是形同谋反。」赵赢阴测测道。
「那也轮不到你来治罪!」王贤冷着脸道。
「说的是,咱们走着瞧就是了。」赵赢抿嘴一笑,伸手道:「伯爷请吧。」
王贤看也不看赵赢一眼,在卫士的簇拥下向前进发。
「都他妈打起精神来,保护好忠勇伯!要是他少了一根汗毛,你们统统都得没命!」掌班太监对三千官兵大呼小叫起来:「出发!」
三千军队便将佛母的囚车和王贤的队伍层层包围,护送着他们缓缓北上。
王贤的一举一动都遭到东厂番子的严密监视,恨不得连他一天拉几次屎,大便的颜色形状都看的清清楚楚。虽然王贤早料到会是这样,但被人整日死死盯着,还是难免心烦气躁,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弃马登车,整日仔细照顾顾小怜的起居,全当东厂的人是空气一般……。
话分两头,却说英国公张辅,在五千军队的保护下,数日后抵达青州。
青州城外,安远侯柳升早就得到消息,命令大开营门,迎接英国公的到来。
算起来,柳升是张辅的长辈,张辅在他面前自然不会摆国公的架子,离军营数里便下马步行,见到柳升后更是抢先行礼,口称『世叔』。
「哈哈哈!公爷就是这点不好,明明是个武将,偏偏跟文人一样酸气!」柳升大笑着一把扶起张辅:「你爹当年可不是这样!」
「您是长辈,我不能不尊。」张辅微笑着看着柳升,只见他一张老脸笑成菊花,好像看到自己是多么愉快的事情一般。
「哎,哪里哪里,你是公爷,该我尊着你才是。」柳升亲热的拉着张辅的胳膊就往营里走道:「快快进去暖和暖和,老夫准备了酒席给你接风。」
「恭耟不如从命。」张辅点点头,与柳升把臂进了军营。
两位大帅见面如此和气,让剑拔弩张的双方部下暗暗松了口气。只有心思机敏之辈才能听出两人一团和气之下的暗中交锋……
军营中,柳升具酒设宴,款待张辅的到来。席间,两人只说京中趣闻,陈年旧事,就是决口不提眼下的局面,一场酒喝的宾主尽欢,柳升才请张辅到后帐吃茶醒酒。
「哎,老了,不成了……」柳升喝一口浓茶,醉眼惺忪道:「喝这点儿酒就醉的晕晕乎乎。」
「世叔这么说,是让我无地自容,」张辅苦笑道:「我都醉的快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醉了好,醉了吐真言,醒了还能不认帐。」柳升笑呵呵道:「你说还有比这更合适说话的机会吗?」
「好,那我们就说几句醉话。」张辅眼皮微垂,字斟句酌道:「皇上的意思是,只要侯爷交出兵权,按时回京,就可以既往不咎。」
「拿来吧……」柳升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在张辅面前摊开道。
「什么?」张辅虽然没喝醉,但还是愣了。
「圣旨啊?」柳升醉态可掬的笑道:「万一我回了京,皇上变卦怎么办?」
「皇上出口成宪,怎能变卦?」张辅叹了口气,定定看着柳升道:「何况侯爷,都这时候了,咱们还有讨价还价的本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