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九五章 父子君臣(1/2)
金殿之上,朱棣又想起半个时辰前的场景……
「父皇……」赵王跪在御前,重重磕头道:「是儿臣一时头昏脑热,才想出这么个馊主意的,」说着一把鼻涕一把泪道:「可我没想到那些树那么怕涝,只是多浇了一次,竟枯死了一些……」
「你这个孽障」朱棣听得勃然大怒,飞起一脚就把朱高燧踹翻在地。朱高燧闷哼一声,顾不上疼痛,又从地上爬起来,泣道:「儿臣之前在府里先试过,浇得水比那多多了,可我府里那些银杏树,不过是掉了一些叶子,这会儿又全都缓醒过来了」说了这一通话,赵王才感到胸口一阵阵气闷,他咳嗽两声,脸色涨得通红道:「儿臣本想借着银杏树落叶,跟父皇谏言说,这是祖宗不忍我们父子分离,所以才示警的,只要父皇不肯听信那些奸臣的挑唆,那些公孙树就必然会复原的」
听了儿子这样说,朱棣脸上的怒气才没那么强烈了。朱高燧忙趁热打铁道:「儿臣听到那些树竟然枯死的消息,想死的心都有了……」说着一把鼻涕一把泪道:「儿臣只是气不过那些大臣,凭什么他们可以父慈子孝,一家人时时团聚,却让我们天家父子骨肉分离?儿臣没法想像,从此再也见不着父皇,该是何等的暗无天日」
朱高燧如果晚生几百年,就没马景涛什么事儿了,只见他哭得撕心裂肺,使劲捶打着自己的胸口道:「父皇啊,您年纪大了,圣体又欠安,儿臣恨不得日日侍奉御前尽孝,要是让儿臣这辈子见不着父皇,还不如直接赐死儿臣得了
朱高燧哭得肝肠寸断,如杜鹃啼血,把朱棣一颗铁石心肠都哭软了,看着那张酷肖徐皇后的脸上,满是伤心欲绝,朱棣的眼圈也红了,忙擡头看看殿顶道:「不许哭了」说着皇帝低下头,红着眼紧盯着朱高燧道:「你不想离开京城,朕可以理解,你弄死孝陵殿前的银杏树,朕也可以原谅……你诚实告诉朕,你二哥中得那一箭,是不是你射的?」说到后来,皇帝的语气不禁阴森起来。
「我二哥那一箭?」朱高燧一愣,旋即哭得更伤心了:「父皇竟然怀疑我行刺二哥?难道儿臣在父皇眼中,竟是个心狠手辣、六亲不认之人么?」
「朕不是这个意思,」朱棣摇头道:「朕只是奇怪,你二哥去孝陵的消息,知道的人并不多,没有知情者通风报信,那刺客不可能得逞的。」
「这儿臣就不知道了,」朱高燧垂泪道:「儿臣自幼与二哥感情最好,他遇刺就像我也中箭一样,儿臣听闻二哥因我之故遇刺,儿臣想死的心都有了恨不能把那刺客抓住,碎尸万段」
朱棣审视的看了儿子片刻,见他不似作伪而且皇帝也从心底不愿相信,自己的儿子竟去行刺另一个儿子,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是绝对不可饶恕的
「朕权且信你一次,要是将来证明你对朕撒了谎,」朱棣一字一顿道:「休怪朕不念父子之情」
「儿臣若要是凶手,让我不得好死」朱高燧忙大声赌咒起来道:「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行了,住口吧」朱棣又心疼起儿子来,瞪他一眼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谢父皇开恩,儿臣再也不敢」朱高燧大喜连连,忙磕头连连。
孰料朱棣说话大喘气,又冷声道:「但这件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也不能这么算了,总得给朝臣个交代。还有英国公忙活了这么多天,朕得给他个说法,以免功臣心生怨尤。」
「儿臣知道。」朱高燧哪还不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忙乖巧道:「儿臣任凭父皇责罚。」
「你身家丰厚,罚俸一年对你没什么影响,待会下去,再去领廷杖四十,然后就禁足吧。」朱棣语气渐渐严厉起来道:「至于禁足多久,这要看你的表现了。回去好好读读圣贤书,体悟一下什么是正道、什么是邪道你已经老大不小了,怎么还能这样随心所欲?要是再不改邪归正,早晚有一天,朕不得不挥泪斩马谡了」
「儿臣知道了。」朱高燧心下一寒,垂头丧气道。又听皇帝吩咐左右道:「命锦衣卫不许徇私,要让赵王得个记忆终生的教训」锦衣卫廷杖里的门道,跟王贤在宫门里打板子的道道同出一源,当然人家这种大内打法水平更高,技术更好,更能满足客户细微的要求。不过他们只有唯一的客户,那就是皇帝,皇帝说让他们『不许徇私,,就是不准放水太过的意思,但又要让赵王彳得个记忆终生的教训丨,所以他们要把赵王打成痛不欲生的皮肉伤,不过完事后要很快痊愈,更不能留下后遗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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