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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上当年尚且年幼,即使聪慧,也总有孩童不想学习,想要玩闹的时候,他们曾经一起往太傅的凳子上撒了墨水,太傅被气得胡子直翘,今上便拉着他,一路狂奔着去六叔那里寻求保护。
不知不觉间,十几年的光阴匆匆而过。今上不再是以往那个无忧无虑,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小孩童,他真正长成了一个天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而摄政王也不过才而立出头,一山难容二虎,今上第一次在朝堂上同自己的六叔有了意见的分歧,蔚百里就隐隐感觉到,这道裂痕会越来越大。
摄政王长期位居高位,大权独握整整十年,剩下的时间也多有干预,朝外有一干心腹,宫内有太皇太后,摄政王妃亦是出身簪缨世族骆家,这样巨大的权力让他尝到了甜头,如何肯轻易放手?
早在十二年之前,十四岁的今上就已经开始隐隐培植自己的势力,待到有朝一日,将自己的六叔从神坛上拉下。
纷争迟早会来,蔚百里一直知道,甚至他还亲手将最重要的证据交给今上,也为今上培植了一大批隐在暗处的势力,但就为了这幼时的一点点情谊,蔚百里还是想要劝六王爷放弃。
皇族轻易不会被处死,何况是执掌了大权十年,且还是太皇太后亲子,今上亲叔叔的六王爷?但若是他一味反抗,到底会如何,便是蔚百里也不能担保会怎样。
「王爷心里一清二楚,何必问我?」蔚百里苦笑一声,「现在放弃,还来得及。」
他脸上的神色太严肃,饶是六王爷一向胸有成竹,也禁不住有些忐忑起来,他慢慢坐直了身子,手里仍旧端着酒杯:「你这是什么意思?」
话音方落,「砰!」地一声,淮扬馆三楼的雅间大门便被猛地撞开,来人好似一阵风一样刮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满头满眼都是惊慌:「王爷,城外已经被包围了!!」
「啪!」酒杯坠在地上,摔得粉碎,六王爷惊讶的站了起来,也不管那四散的碎片有一片扎在了他手上,酒液溅湿了他的靴子,沉着声音喝道:「什么?说清楚!」
来人作传讯兵打扮,头顶的帽子经过长时间的奔跑有些歪斜,鼻尖上滚着豆大的汗珠,声音有些嘶哑:「今日巳时,城外已经隐隐有轰鸣声,但因为城外碧阳山中总有野马奔跑而过,属下等并不在意,谁知午时三刻,便有大军从西面而来,现在已经围在了淮安城的四周,正在安营扎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