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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等了阵子,天全黑了,起了火把,何安才问高彬:「陈才发在哪间?」
「在戍字一号房。」
「招了吗?」
「还没……」高彬道,「不肯画押。」
何安瞥他一眼:「一个细皮嫩肉的太监你们都搞不定?废物。」
高彬为难道:「陈才发是司礼监秉笔,兄弟们不敢下重刑。」
「高彬,你是到了火上眉梢的时候拎不清是吗?」何安问他,「你这捆了司礼监秉笔,还顾虑什么?若是明儿还问不出个准话来。东厂人一到,咱们统统要玩完。」
高彬一怔:「督公。」
「别怪咱家没提醒你。咱家最信就是你。」何安转身瞥他,拍了拍他的棉甲,翘着兰花指给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拍拍他的肩膀,「富贵险中求,等这事儿结束了,您可就不止是千户了。」
「督公,我明白!」高彬微微一喜,咬了咬牙抱拳道,「谢督公提拔!」
「你明白是最好。这个节骨眼儿上也容不得你不明白了。」
「我这就亲自去审。」
高彬豁出去了,转身就进了一号房。
接着就听见一个极其惨烈的声音响了几声。
然后高彬就出来了,脸上还淌着血水:「督公,他招了。」
「招了。」高彬说,「您说得对,他熬不住刑,才上了夹棍就招了。」
何安嗤笑一声:「你这是摸不准陈秉笔的脉。他心又脏又滑,这会儿怕吃苦招了画押,打算回头上大堂的时候翻供。」
「那……」
何安放了茶碗,站起来道:「走吧,咱家跟你去瞅瞅。」
*
进了一号房,什么怪味都传了出来。
陈秉笔浑身泡在屎尿血水里,没了人样,本来瘫软的就剩下进出气,一见何安进来了,忽然挣扎起来,怒道:「何安你个狗杂种,没娘养的奴才!你要遭报应的。」
「陈秉笔这么有精神气儿。」何安看他道,「看样子是没怎么用刑。」
「你设局来诓我!我他妈都想明白了!」陈才发尖着嗓子道,「你设局!是你让郑献去找了李子龙!是你让郑献说有方子!」
何安沉着脸看他的癫狂样子,半晌对高彬说:「看吧,画了押回头秉笔也能说是严刑逼供不是。偷奸耍滑谁比得过陈公公?」
「那怎么办?」
「割了他的舌头,剁了他的指头。」何安面无表情的说着让人心惊肉跳的话,「咱家倒要看看,陈秉笔还蹦跶的起来不。」
顿时就有亲兵抓着陈才发要去剁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