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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恶心。
直到急诊室大门沉重关上,刺眼的红色手术灯亮起,许白焰短幼的寸毛在模糊的玻璃后最终淹没,都云谏这才被耗尽力气的虚脱感充斥全身,身形微颤着,一下跪倒在地。
后悔,恐惧,悲凉。
他突然感觉好累。
这么些年他也见多了人类生老病死,向来不闻曲中意的他今天突然也变成了曲中人。
竟是这样一种微妙的感觉,比向小园与他残忍生离更难过,比上一只豢养多年的小红鸡在他怀里逐渐闭眼更绝望……
谢绝了其他医护人员要求全身体检的建议,他一手捂着臂弯处早已结痂,有些许血丝凝结的细小针孔,在熟悉的不解的怪异眼神中,都云谏一步步走出医院大门。
八月底,热浪翻滚。男人走进光里瞬间被金色吞没。
或许是热度令人晕眩,又或许是心里压力重载,再加上郑有良给他注射的不明液体,都云谏突然感觉身体就像大风里蓦然断了线的风筝,顷刻间天旋地转猛然坠地。
在他狠狠栽倒在地的一瞬间,突然有一只手扶住了他,都云谏强撑着擡眼,只看见刺眼的光里那人只有模糊的一团虚影。
——
许白焰意识迷迷糊糊的,他好像做了一个梦,但又不像是一个梦,而是过去几年前连笑的婚礼。
黄历上写着那是一个好日子,他穿上学生阶段后重金买的第一套笔挺西装,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去到礼单上金笔写上的那家婚庆酒店。
原本早晨六点就已经醒了,但磨磨蹭蹭许久一直拖到十一点才堪堪出了门,他的心里仿佛有一团火,出门前随手在卫生间水池里捧了一把水胡乱糊到脸上,才稍微解了热。
他慢慢擡起头,看见镜子里那双空洞的眼睛,良久叹了口气。
那天,酒店外停车场里满满当当停放着玫瑰红绸装饰着的汽车,进门处撒落着浪漫花瓣的软毯一直延伸到酒店里边,风声、笑声和气球被不小心扎破的噼啪声,幽灵一般钻进耳朵里,寒风卷着花香,刺得他头晕。
他被迎面上前的连笑一把揽进怀里,还指着他的后背猛地拍了他好几下,半晌稍退几步,许白焰这才有机会近距离观察他的模样。
今天的他一改学生时期的休闲名牌运动装,一身纯白西装勾勒出精壮的腰身,就连最易起褶子的衣角处也被精心熨了熨,再配上意气风发的满面红光,活脱脱就像书里描写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