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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想当你爸爸。」
人都说:不想当爸爸的舍友不是好朋友。
说完,莫言晚自己就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我不行了?」
常晴:「……」
exm?好笑的点在哪里?她怎么get 不到。
莫言晚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晴晴崽啊,我帮你总结一下你刚刚的发言啊,你听听对不对。」
「曾经救你于水火之中的英勇武警大帅比,哦,对了,据你所说,武警大帅比帅到惨绝人寰,现在是车行朝九晚九,满身机油和汗臭味儿的修车糙汉子……」
「却依旧帅到惨绝人寰。」常晴插嘴补充道。
「……好的。」
虽然她从来没有见过大帅逼修车师,但是……
「爸爸选择相信你的眼光,我们继续刚刚的总结,大帅比修车师张口叫你女士,开你的车送你去公司,还温柔贴心地给你买创可贴,像个暖男一样叮嘱你开车不能穿高跟鞋,最重要的是,他名字还叫做王铁树?」
「越说越玄幻,这些东西我用意识都没法把它们都集中到一个人身上。」
「慕容云海叫慕容狗蛋还会是艾斯顿皇家学院的校草吗?你能忍受金城武哥哥叫金铁牛吗?反正我不能接受,四不像你知道吗?你不觉得这像是很多个人组合在一起吗?」
莫言晚发出一连串反问,最后得出结论:「常晴,你肯定喝酒了!」
「要不,就是你搞错了。」
常晴停下撸猫的动作,无奈而苍白的解释道,「我真的没骗你,我手里还有他的名片,那么大一个人站在我面前我还能搞错误我不就是一个傻子了吗?」
「晴晴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
「对。」常晴斩钉截铁道,「我绝对没搞错人。」
两人聊了很久,最后电话那边的莫言晚打了个大大哈欠结束了话题。
「算了,再听你说下去我晚上可能会做噩梦,我要睡了,还有,我提醒你一下,南大校庆没几天了,你记得买票。」
「哦,你不说我差点都忘了。」
「晚安,爸爸带着宴宴在南寻等你呦,爱你么么哒。」
「你滚去睡吧。」
……
挂了电话后,常晴和亲亲抱抱玩了一会儿,然后洗漱好躺上了床。
关灯闭上眼睛,她却久久不能入眠。
辗转反侧了半小时,她终于还是没忍住拿起了手机,又给她的心肝宝贝蛋发了条信息,道了声晚安。
一句晚安而已,应该不会太唐突吧?
算了,唐突就唐突。
她破罐子破摔的想着,抱着手机侧过身,闭上眼睛等他的回信,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
童溪忙工作忙到深夜,回家的时候她打开乐听音乐后台看了一眼,看着安安静静的评论区,她悬了一天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这小祖宗今天终于听话了,难得啊。
她心中备感欣慰,看来她反反复复、苦口婆心的劝告还是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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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叙回纪家大宅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平时这个时候大家都已经回房休息了,可今天一楼客厅还亮着灯。
电视画面切换着,液晶屏跳动着彩色的萤光,富有节奏感的音乐声中,穿着黑白相间性感礼服的女模化着浓妆,妖娆的靠着车身或坐在车上微笑着,撩发或叉腰,风情万种。
纪叙刚踏进客厅,坐在沙发上的两人齐齐回头,他们坐姿笔直,表情一模一样,像是专门在这等他。
纪叙看了他们一眼,神色不变,淡定地走到沙发上坐下。
见小孙子坐下,纪行云一把拿过遥控器按下了静音键,刚刚还热热闹闹的客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什么音乐,吵死人了,难听。」
老人声音暴躁且不耐烦,可听起来却更像是在无理取闹。
纪曜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缓声道,「爷爷放心,我们车行大部分品牌都是携手乐听音乐定制车载影音系统,所以在车展上请的是乐听音乐人现场演唱,一点不吵。」
「而且这次车展在南寻,爷爷要过去吗?」
「不去。」纪行云没好气道,「去南寻就能找得找我孙媳妇吗?」
纪曜没应声,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纪叙一眼,带笑的眼中暗含着只有他们两人看得懂的消息:
你自求多福吧!
「哼!」
纪行云用力哼了一声,却是面朝着纪叙的方向。
这两人聊着自己的天,却硬是要对他阴阳怪气的,纪叙抿了抿唇,转过身双手搭在膝盖上端正地坐着和纪行云面对面,「爷爷,有事直说。」
「我有事?我能有什么事?我没事,有事的是你!」
纪行云紧皱的眉头可以夹死一只苍蝇,他生气地直拍沙发。「你跟我好好说清楚,今天晚上的饭局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老邓刚刚给我打电话说让我不要勉强你们年轻人。」
「嗯。」面对暴怒的纪行云,纪叙依旧不慌不忙,反而点头赞同道,「邓爷爷说得对。」
纪行云气得差点站起来把茶几上的茶壶扣纪叙脸上,「你还有脸说,你是不是在修车厂待了一整天然后连衣服都没换就直接去赴约了?」
纪叙摸了摸鼻子沉默了。
不但如此,送邓小姐回去的时候看到路上有人车坏了,他还顺便下去帮人把车给修好了。
怕人等太久,他动作很快,也没耽误多少时间,一身脏兮兮回来的时候那位邓小姐脸色苍白地从他的车上下来了。
她站在车窗外看着他,勉强的维持着礼貌微笑,随口找了个借口坐上了路边的一辆跑车走了,然后他又开车回了修车厂,刚好有个修车师临时请假,他上去顶了班。
纪行云了解自己的孙子,他看着纪叙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他有两个孙子一个孙女,却没一个让他省心。
特别是他的小孙子,大学时闹着要报军校,罚他跪了半个月也没有改变他的想法,最后还是坚持去了军校,毕业后就去当了兵,常年不回家,每年过年家里都没有他的影子。
几年前家里出了事,大孙子纪曜进了医院,短时间不能出院,小孙女纪奕又还小,还在上大学,算他心里还有家,还知道家里的生意没人管着不行,终于退伍回来了。
可回是回来了,等他哥身体恢复的差不多出院了之后,他就跑去了车行的售后,天天裹着机油在地上打滚。
安行车行是帝都最大的车行,几乎在每个城市都有,服务全,涉猎广,甚至连二手车安行车行都插上了一脚,在线线下、售前售后全包,一条龙服务,全方面保证顾客购车、出行、二次换车无忧。
纪行云本来对车行的经营模式很自豪,可是因为纪叙,他差点没把车行的售后承包出去。
早知道当初他就不应该把纪叙放在他外公家,那一家子全是莽夫,不仅拐走了他儿子,还带偏了他好好的小孙子。
越想就越气,纪行云声音更大了,年过八旬的他训起人来却依旧中气十足。
「说出来让人笑掉大牙,堂堂纪家二少爷却偏偏去当了个修车师,邓家孙女能看得上你吗?谁会喜欢一个浑身脏兮兮的修车师?」
「一个个的天天就知道车车车,车难道能给我生孙子吗?」
「不能。」纪叙摇头,而后一本正经道,「邓小姐也不能。」
「是吗?哥。」
正幸灾乐祸的看戏却突然被cue的纪曜:「……」
纪叙对上纪曜无辜的眼睛,浅浅地勾了勾嘴唇,秉着有难同当的想法把自己的哥哥拖下水,「爷爷,长幼有序,哥都没有结婚,我不敢逾越,也不急。」
纪曜:「……」
他先是瞪了自己弟弟一眼,然后失落地低下头,语气低沉。
「爷爷,你也知道,我的腿……我怎么能耽误那些好姑娘呢?」
这是他的终极杀手锏,只要提到这个,他爷爷保证心软。
果不其然,纪行云叹了口气,也不气了,连声音都苍老了几分,「睡觉吧,很晚了。」
说着,他回头大声唤道,「小陈?小陈?」
「诶,老爷子是要回房休息了吗?」
「嗯,扶我回去吧,纪叙,你送你哥回去休息,都早点睡。」
……
看着老人驻着拐杖的背影消失在眼前,纪叙转身盯着纪曜的眼睛,「哥,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爷爷会难过。」
「咚」
茶杯碰上木质的茶几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纪曜扯了扯腿上的薄毯,脸上笑容情浅,眼中却是掩不住落寞。
在亲弟弟面前,他也没什么好装的。
反正装了也骗不到。
「想过。」
「可这就是事实,无法逃避。」
闻言,纪叙敛眉,眸子里都是不赞同,「哥……」
「别说了。」
纪曜出声打断了纪叙的话,他微笑着拍了拍纪叙的手臂,温声道,「好了,送我回房吧。」
纪叙只好息了声,吞回未出口的话,起身将纪曜扶到轮椅上,推着他往房间里走。
轮椅的轮子在地毯上无声地滚动着,出大门的时候微微颠簸了下。
夜色深沉,月色如水,浅薄的月光轻柔地洒下,笼罩住诺大的院子,像是给院子蒙上了一层白雾,两兄弟谁也没说话,安静地过分。
路过天井时,纪曜突然出声打破了微微沉郁的气氛。
「阿叙,邓小姐漂亮吗?」
纪叙:「我忘了,不过她的跑车还不错。」
纪曜:「……」
……
作者:知道名字的真相后,莫言晚:噗哈哈哈,晴晴傻子?
常晴:一定是我喝多了。
昨天看了个热搜:周冬雨拔智齿,看了照片后觉得她又可怜又好笑,笑完我牙龈就发炎了,肿得比牙齿还高,好痛,痛就算了,还不能吃东西,好饿啊,我已经饿两天了
这是要在年前让我瘦一波吗?哭唧唧,我的牙齿长在我的嘴里,可是它不爱我,我想要你们爱我,呜呜呜~
第8章
哦,我们都喜欢这光,虽然转瞬即逝,但你还是你,有我一喊就心颤的名字。
--余秀华
******
听了纪叙的回答,纪曜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阿叙,其实你今天在邓小姐表现稍微好一点点,爷爷就不会这么生气,爷爷说的对,你也不小了……」
「呵~」
闻言,纪叙冷笑了一声,「难道不是你说邓小姐有轻微洁癖?」
纪曜:「……」
知道自己瞒不过纪叙,他只好说了实话,「在爷爷和邓老头联系上的时候,我也不知道爷爷是准备撮合你和邓小姐。」
他从路边拽过一片叶子捏在手里玩,轻笑了一声,又继续说道,「我以为爷爷算计的,是我。」
而邓小姐曾经在公共场合透露过她对自己有意思,这种人才最难缠,他需要直击人的弱点。
「我懂,知己知彼。」
纪叙说着,低头越过纪曜的头顶看向他薄毯下的腿,不由得放慢了步子,手不自觉地拽紧了轮椅的扶手。
他偶尔会帮纪曜按摩,他知道那是一双多么细瘦的腿,肌肉一年比一年萎缩,没有直觉,不知冷热,穿裤子只是为了好看,盖毯子是为了防凉,更是为了伪装。
那年的事情是他们全家的痛,最痛的,是如今坐在轮椅上的人。
这个温润如玉的男人曾经是天之骄子,达到了很多人无法企及的高度,被很多人奉为自己的人生目标。
而如今碧玉蒙上了尘,却依旧保持体面挺直脊背,努力要让自己骄傲的活。
……
将人送回房间,纪叙转身准备离开,纪曜又突然叫住了他,「阿叙,南寻的车展我去不了,你替我去吧。」
纪叙回头,盯着他哥看了好一会儿,他哥脸上的笑容温和而纯良,良久,他收回视线,微晒,「好。」
他哥总喜欢以弱示人,会和他耍心机达到自己的目的,可也是最爱他,支持他所有决定的人。
即使这决定最后害了他,他也从来不责怪自己的弟弟。
……
卧室并没有开灯,房内漆黑一片,落地窗前的窗帘被拉开一半,月光通过透明的玻璃投进室内,在地上留下浅浅淡淡的光晕。
纪叙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套装伏在窗前,他手撑在木地板上做着伏地挺身,衣袖被卷在肩膀处,露出结实的肌肉,不算太夸张,只一上一下的起伏间,肌肉贲起,线条非常漂亮。
时间飞逝,他退伍已经快五年了,有些在部队养成的习惯到现在还是改不了。
比如运动,比如……性格。
他在部队待了太多年,脾气硬,不服软,退伍后他回了帝都,纪曜住院的那近两年的时间里,他一人承担了公司所有的事务。
部队和公司是完全相反的两个地方,他压抑着自己所有的性子,每日重复着一样的事情,接受着那些人虚假的阿谀奉承,还有另一些人在背后批判的言语。
日复一日,渐渐的也就习惯了。
可是他哥一出院,他立马就退到了幕后,兄弟俩一人明,一人暗,配合得十分默契和谐。
他并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修车和改装车都是他的个人兴趣爱好,他觉得这不丢人。
一百个伏地挺身还没有做完,不知道他又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下动作,躺在地板上,侧头看着窗外的夜色,勾唇笑了。
爷爷说的话只说对了一半,他清楚地记得今天他上车时邓小姐嫌弃的目光,也记得,那个叫常晴的小姑娘靠在他怀里时狡黠的眼神。
他虽然一直待在部队,可是因为家庭的原因,从小到大,他见过的女人并不少,但他习惯性的不在意。
去年春节之后,爷爷明里暗里介绍他认识了很多女人,到头来,他没有记住哪个人的名字,倒是记住了几辆不错的车。
但是偏偏,他就记住了常晴的名字。
「叮~」
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是新短信来了的声音,纪叙收回思绪,拿起手机点开一看,是他哥给他定的机票。
去南寻的机票。
纪叙盯着「南寻」两个字,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漆黑深邃的眸子渐渐深沉,里面像是暗藏了一场大风暴。
一场一直被他藏在心间用力压制的大风暴。
南寻啊,是他小时候待过的地方,长大后他离开了,五年前为了运行任务他去过一次。
后来,退伍了,他就再也没去过。
纪叙放下手机,起身走向床边,拉开床头柜上层的抽屉,里面只躺着一颗孤零零的薄荷糖,薄荷糖外包装被浅浅撕开了一个小口子,并没有撕到里面,所有这颗糖这么多年还是完整的。
他伸手拿起糖放在手心,然后缓缓收紧了手……
******
南寻市。
常晴到南寻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她一下飞机就拉着来接她的莫言晚去了五一广场。
五一长假第二天,五一广场上依旧是人来人往,相较五年前,人只有多没有少。
五年过去了,这里的变化并不是很大,近年来新媒体越来越发达,各种直播分享平台兴起,网红一年比一年多,在他们的宣传下,五一广场俨然变成了一个网红打卡地。
特别旁边这两条历史悠久的小吃街,常晴挽着莫言晚走过的时候不知道看到多少个人正举着手机直播。
两人向以前一样喝着奶茶东逛逛西逛逛,提了满手的好吃的,挤了很久才挤出小吃街。
脱离拥挤的人潮到了大马路上,常晴有种逃出生天,重见光明的感觉。
她回头看向拥挤的小吃街,被震撼住了。
这条街的店铺被政府修整过,都是一样的格局和颜色搭配,每个店铺前都挂着红色的灯笼,灯光很亮。
食物的香气浓郁,热气蒸腾,冷气也不断,处处充满着生活的气息,人歪歪扭扭的拍着长队,挤在一起,不冷不热的天气里,偏偏出了一身汗。
很多小贩拿着彩色闪光的气球走过,吆喝声一阵一阵。
常晴突然觉得有点恍惚,在南寻上大学的四年,这是她经常看到的,有点像千与千寻中漫画里的热闹场景,也像古装剧中的灯火阑珊。
可她回首了好几年,心中那人,却不在灯火阑珊处。
……
莫言晚放开常晴的手,一边整理自己略凌乱的长发,一边问道,「我们现在去哪?」
常晴回神,看着手上的吃的摇摇头,「你想去哪?」
她也没主意,她很久没回南寻了,想去的地方太多,就不知道自己该去哪了。
莫言晚咬着吸管沉吟了片刻,而后低头问道,「你酒店定了吗?」
「定了。」
「你今天坐飞机也累了,我们就先回酒店吧,我今晚陪你。」
闻言,常晴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问道,「你不管你家亲爱的宴宴了吗?」
看着常晴脸上过于浮夸的表情,莫言晚翻了个白眼,「常戏精,你给我省省啊,他今天也有朋友来南寻,现在正在接待他朋友呢。」
莫言晚一边说着,一边拉揽着常晴的肩往停车的地方走去,「说起来还挺巧,他朋友也是今天来南寻。」
「原来如此,我就说好好的假期他怎么会舍得让你来陪我这个拖油瓶,我真该谢谢他的朋友。」
……
两人很久没见了,想说的话很多,聊了一路。
又到了熟悉的五星路口,随着人流一起走过斑马线,常晴习惯性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停在路边的那辆警用越野车。
她曾无数次想坐上去,可也清楚,上面没有她想找的人。
见常晴突然不说话了,莫言晚扯了扯她的胳膊,「晴晴,怎么了?」
「唉。」
常晴收回视线低下头,突然就变得矫情了起来,她深沉地叹了一口气,而后缓缓启唇,「不知道现在的他,又在修着谁的车呢?」
莫言晚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你说谁?」
「王铁树。」
莫言晚:「……」
说实话,自从第一次在常晴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之后,她就一直觉得这个名字很惊悚。
「晴晴,我真觉得这名字有点……该怎么形容呢?就……就有点土直土直的。」
常晴立马擡头,微怒地瞪着莫言晚。
「我不要你觉得,反正我就觉得这名字很我特别配,在晴天里树才能茁壮成长,我们的名字简直是天生一对。」
「而且晚晚,你没有觉得我们两的名字放在一起有种铁汉柔情的感觉吗?」
莫言晚听了这话开始双目无神,她转过头目视前方,拽着常晴的手大步走向停车的路边,「晴晴,我看你是中了他的毒吧?」
「没,他给我下蛊了。」常晴笑眯眯,一脸甜蜜,「情蛊。」
莫言晚忍不住瑟缩了下脖子,鸡皮疙瘩掉了满地,「随你吧,反正我大概是get不到这种男人的帅点。」
「话说这都好几天了,你还没什么行动吗?」
「我有啊,我每天晚上都给他发短信。」
莫言晚一脸无语,她嗤笑了一声,嫌弃道,「都是成年人了,你追人能不能有一点我们成年人的样子。」
常晴没谈过恋爱,更没追过人,她有点好奇,「你们成年人是怎么谈恋爱的?」
莫言晚居高临下,鄙视地看着她,张嘴吐出了两个字,「生扑。」
常晴:「……」
她下意识地想吐槽这太直接,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车,下一秒,她将手上的东西全部塞进莫言晚手里,背靠着车拿起手机打开了通信录。
莫言晚被迫提了满手的吃的,她对常晴突然的举动很不解,「你干嘛?」
常晴一边拨通名为」心肝宝贝蛋」的电话,一边意味深长地朝莫言晚眨眨眼,「进行成年人追人的方式。」
语毕,她手指了指车一本正经道,「我的车坏了,我要把王铁树召唤过来,生扑。」
车坏了?
莫言晚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当她看到车前盖上的几条划痕时她沉默了,然后勉强擡起手对常晴竖起了大拇指,而后一点点挪动着步子,偷偷朝常晴靠近。
这车坏得她不得不服气。
常晴瞥了离她越来越近的人一眼,索性打开了扬声器,「来,给你个荣幸,让你听听我家心肝宝贝蛋迷死人的声音。」
莫言晚:「……」
有病!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常晴有点紧张,她咬了下唇后缓缓开口,「喂,是王师傅吗?我的车……」
她话还没说完,手机就传来了一阵暴躁的吼声:
「你到底是谁啊?天天晚上给我发短信吵人睡觉,现在还给我打电话,这是你们诈骗的新方式吗?」
「我老婆这几天预产期,不能受刺激,你再这样我就告你性骚扰了,死变态!」
……
常晴被吼得一愣一愣的,莫言晚也懵了,「老婆?大帅比修车师结婚了?」
常晴擡头怔怔地看着莫言晚,良久才出声,「这不是他的声音。」
「那他是谁?」
常晴呆呆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莫言晚:「……」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声音,「常女士?」
常晴:「!!!」
低头,手机里男人的声音还在继续,「喂喂喂,怎么,不敢说话了吗……」
常晴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缩,慌乱地挂了电话,看着上面「心肝宝贝蛋」五个字,她差点咬舌自尽。
她直接给自己的手机关了机,然后回头看向那个熟悉的身影。
这里是五一广场最繁华的地方,灯很亮,亮如白昼,人很多,多如蝼蚁。
他站在路灯下,身后是商场门口巨大的音乐喷泉,水珠折射着霓虹灯的光芒,将他的身后渲染成五光十色的模样。
常晴从来没有如此痛恨过「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这首诗。
她反应很快,先是一脸惊讶,而后微笑着很淑女地挥了挥手。
「嗯?好巧,这里也能遇到你。」
从惊讶到欣喜之间,她的表情切换地无比流畅而自然。
「嗯。」纪叙点点头,将目光转向蓝色的越野车,「常女士的车有什么问题吗?」
「……」
常晴看着车盖上浅浅的几个刮痕不知道该说什么。
它没有,我有。
本来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的莫言晚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一个很符合常晴口中描述的大帅比的男人之后秒懂,差点笑到原地出去。
「哈哈哈哈哈……」
「铁汉柔情,果然最为致命。」
……
作者:王铁树:死变态!
纪叙:骂谁呢?
王铁树:对不起,老板我错了~
常晴:呜呜呜呜呜
打滚卖萌求收藏,隔壁《请以余生作赔》刚完结没多久,新可爱可以去看看
说好的留评都有红包,请你们用评论砸穷我,爱你们哟~
第9章
下了飞机,纪叙就接到了宴彦的电话,跟据宴彦说的他找到了停车的位置。
宴彦还是和以前一样,开着无比风骚的跑车,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纪队长,欢迎来南寻啊。」
说着,他伸长手臂倾身打开门,做了个手势。
「请吧,哥几个的聚餐也已经安排上了,不过虎子忙,要过两天,今天就我先给你办个接风宴。」
纪叙上车好笑地锤了他一拳,「什么纪队长,早就不是了。」
「诶诶诶。」宴彦捂着胸口往后躲,「别,纪叙,我可经不起你的第二个锤子。」
纪叙嗤笑了一声,收回了手。
车缓缓驶出了地下停车场,飞驰在畅通无阻的路上,路灯拖出长长的黄色虚影,一晃而过,路边的绿植连成一片,像是绿色的幕布。
纪叙靠在椅背上,侧着头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
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撕开把糖果塞进口中。
宴彦侧头看了他一眼,笑道,「当初你说当上队长就戒烟,我就让你吃糖,没想到你这糖一吃就吃了这么多年,也不怕得糖尿病。」
「作为一个医生,你应该知道糖尿病和吃糖两者之间并没有必然的关系。」
纪叙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糖,递到宴言眼底,「来一颗?」
宴彦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嫌弃道,「我不吃,除非你帮我撕开喂我。」
纪叙:「……」
他也没把糖收回去,随手抛到了驾驶台上。
「冷漠。」
宴彦吐槽了一声。
纪叙没接他的话,继续侧着头看向了窗外,像是在想事情,也像是在发呆。
车内陷入了沉寂之中,安静了一会儿,宴彦又开始不甘寂寞,路遇红灯,他将车稳稳地停下,偏头看向纪叙,问道,「纪叙,你怎么突然想来南寻了。」
纪叙刚张口想回答,他又道,「别说是想我们这些老朋友了,我他妈不信。」
纪叙:「……」
这戏精真的这么多年来一直就不消停。
「你戏这么多当医生真是浪费了,应该要进演艺圈,等我回帝都和傅薄言通个气,给你个扬名银幕的机会。」
宴彦嘿嘿一笑,摆摆手。
「谢邀,咱技多不压身,所以,你到底为什么突然来南寻?之前我生日的时候一群哥们聚在一起,让你来你死活不肯来。」
纪叙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脸下方投下阴影,他沉默良久,最后缓缓启唇,「我爷爷最近在张罗着给我相亲。」
听了这个理由宴彦没忍住噗簌一声喷笑了出来,不敢置信地问道,「所以你来是避难的?」
「不全是,南寻的车展马上就要开始了,负责人是我。」
估摸着大概到了时间,纪叙擡头看了一眼,提醒道,「绿灯。」
宴彦连忙重新启动车子,「好的吧。」
「不过你爷爷做的对,你年纪挺大了,再老一点就没人要了。」
纪叙:「……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我?」
宴彦控制不住地拔高了声音,「我怎么了,我好不容易才有的假期,如果不是要来接你,我现在正跟我家亲爱的晚晚花前月下。」
「哦,说到这个,我突然想起我女朋友有个最好的朋友,她性格挺好的,人也长得很可爱,现在也是单身,要不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不用。」
纪叙想也没想的拒绝了。
这半年了类似的话他听太多了,已经产生了本能的抗拒。
「不要就算了,人家估计也不喜欢你,我之前就想撮合你们,但是她有个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很多年了,不过这么多年也没找到人估计也没有以后了,我觉得你们可以试试……」
本就是闲聊,说的人随口说的,听的人也没听到心里去。
……
南寻连续好几年被评为全国最具幸福感的城市,不在于消费和GDP,而在它的人间烟火气。
这个城市,是美食天堂。
正是五一长假,前来旅游的人很多,五一广场有名的餐厅都坐满了人,店外面还拍了长长的对,服务员拿个麦已经喊到了第六百零一位,生意好到爆棚。
还好宴彦有先见之明,去接纪叙之前他就先订好了餐,两人吃了晚饭之后从餐厅出来,纪叙打开了手机软件准备定房间却发现根本没有空房可定。
市中心的这一块宾馆和酒店都被订爆了,找不到可以住的地方。
宴彦偏过头来看了一眼,「你没订房啊?」
纪叙没说话,继续低着头翻看着手机,宴彦一把压住了他的手,「别翻了,肯定没有。」
「要不,你就住我家吧。」
宴彦建议道,这事怪他,是他考虑的不全面,事先也没问。
纪叙摇摇头,拒绝了。
据他所知,宴彦现在是和女朋友同居,他还不认识宴彦的女朋友,贸然过去很唐突,也不方便。
「你送我去别的地方看看。」
「那就只能这样了。」
宴彦应了一声带着纪叙往停车的地方走。
这个时间段所有的地下停车场都停满了车,所以广场旁平时专供人游玩锻炼的地方划出了一个区域,专门给人停车。
途径五星路口的时候,纪叙看着路对面那辆熟悉的警用越野车,脚步微顿。
有几个拿着气球的女生正站在离车不远的地方说说笑笑,发光的气球将她们的脸照得很亮很亮。
看着她们脸上青春张扬的笑,纪叙突然想起了当年他坐在车里的时候,车外也有一个姑娘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越野车,笑眯眯的眼底虎视眈眈。
宴彦看纪叙突然发起了呆,还以为他是想起了五年前在劳动西路的那个案子。
那年的事,他知道的其实并不多,只知道一点点,那个殉职的小武警才十九岁。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拍了拍纪叙的肩膀,安慰道,「已经过去的事就别想了,不是你的错。」
知道宴彦是误会了,不过纪叙也没有解释,他擡脚继续往前走,淡声道,「我知道。」
两人过了马路,也不知道宴彦想起了什么,突然笑了,「你还记得你当年还救了一个小女生吗?」
「嗯。」
纪叙点点头。
「我听说你从我们医院被转走后,那姑娘第二天醒来就自己拔了针跑去找你,打听了很久知道找不到你后,她还哭着转去了你住的那个病房。」
「我本来还想去看看她,只可惜我临时被我爸突然派到国外交流学习了。」
看纪叙不说话,直视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又继续道,「挺可惜的,多浪漫又刺激的英雄救美,这要是落到编剧手里就是一个唯美的爱情剧本,是傅薄言的商机,刚好你也不用被你爷爷逼着相亲了。」
纪叙听完他的长篇大论后摇摇头,哭笑不得,「想太多,人家当时还未成年。」
「是吗?」宴彦皱着眉头摸了摸下巴,有点纳闷。
据他所知并不是这样,难道这个故事还有两个不同的版本?
……
停车的地方车也很挤,得前面的那些车挪开他们的车才开得出来,在等挪车的过程中宴彦觉得无聊,便说要去旁边的咖啡厅买咖啡。
纪叙没去,他继续站在路边等,眼睛突然瞄到了一辆蓝色的越野车,他的视线一滞。
这又是一辆他想买最后却没有买到的车。
于是,他下意识的多看了两眼。
等他看第三眼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有点熟悉的身影,那个身影他前几天见过,名字他也还记得,叫常晴。
他看到她拿着车钥匙看着车和另一个女生在说着什么,然后她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看起来好像是车出了什么毛病。
他听到她对着手机叫了一声王师傅,再然后,她就被骂了。
他记得那天就是王师傅说他老婆怀孕了不舒服临时请了假,他担心忙不过来上去顶了班。
修好车后她说有修车师联系方式会比较方便,他还给了她王师傅的联系方式,走之前他还和前台说了让她通知一下王师傅。
现在看来王师傅还在请假,而且根本没人通知。
他们车行的售后的服务态度和运行业务的能力什么时候时候差成这样了?
看来他得抽空好好整治一番了。
他朝那边靠近了一点,看着被骂得愣住了的人叫了一声,「常小姐。」
下一秒,她回头看向他,笑着和他打招呼。
她眼里的惊讶和欣喜让他确认,她的车一定是出了问题。
只是他还来不及询问,她的朋友回头看了他一眼,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
宴彦端着两杯咖啡出来看到的就是这诡异的一幕,他将其中的一杯咖啡塞进纪叙的手中,然后走向莫言晚。
看着自己几乎笑到岔气的女朋友,他无奈地轻轻拍着她的背给顺气,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后,他和常晴打了声招呼。
常晴瞪大眼睛看了看纪叙,然后又看了看宴彦,最后把视线投向莫言晚,用眼神询问道:他们,认识?
莫言晚接过常晴的电波,用胳膊肘撞了撞宴彦,「这就是你去接的好朋友?」
「对。」宴彦点点头,把手伸向纪叙,向他们介绍道,「这位是我多年的好朋友,纪叙。」
说着,他摸了摸莫言晚的头发,继续介绍道,「这是我的女朋友,莫言晚,还有那位,是我女朋友最好的朋友,常晴。」
他介绍的时候特意加重了「最好」两个字,并朝纪叙眨了眨眼。
纪叙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却依旧表情寡淡,只当自己没看到。
没得到回应的宴彦不在意的耸耸肩。
常晴没注意他们两人之间的小动作,她现在就像被五雷轰顶,耳鸣得厉害。
纪叙?
常晴咬着唇瞳孔颤了颤,把已经关了机的手机又往身后藏了藏。
他是纪叙那王铁树是谁?
她这几天的晚安短信都发给了谁?
她叫谁叫了这么多天的心肝宝贝蛋?
艹,王铁树这么土的名字她之前怎么会觉得好听?
啊啊啊啊啊啊啊!她是疯了吗?
……
作者:感觉晴晴可怜巴巴的,我太坏了,哈哈哈
喜欢的记得动动手指收藏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黎熙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章
你是非常可爱的人,真应该遇见最好的人,我也希望我就是。
---王小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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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想到了什么,莫言晚垫着脚尖凑近宴彦,看着像是要亲他其实只是在说悄悄话。
「这就是晴晴去帝都的时候,你和我说的刚好也在帝都的好朋友?」
宴彦点点头,然后也学着她的样子凑近她,小声在她耳边道,「对,当时我还打算把他介绍给常晴,但是被常晴给拒绝了。」
刚刚才收住笑的莫言晚听完忍不住又想笑了,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常晴,低下头像个传声筒一样凑都常晴耳边。
莫言晚拼命忍住笑,可是笑意却还是从她的眼角眉梢钻了出来,常晴偏头瞪大眼睛看了莫言晚一眼,然后默默低下了头。
想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她靠在车盖边沉默了,看起来情绪非常的低落。
纵使是神经大条如宴彦也发现了她不对劲,他对莫言晚使了个眼神,问道,「他们之前认识?」
莫言晚偷瞄了一眼浑身散发着消极气息的常晴,偷偷踩了宴彦一脚,用眼神示意他:你别说了。
宴彦这话不问还好,一问常晴就更难过了,她又往后靠了靠,头更低了。
内心的悲伤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眼泪都快被气出来了,她也不知道是在气谁。
原来上天早就给了她认识他的机会,只是被她傻傻地拒绝了。
这该死的缘分,真的太磨人了。
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可笑又没用,她不想被人看出来,于是偷偷伸手在眼角抹了一下。
一直默默看着她的纪叙没错过她的动作,还以为她是被刚刚王师傅的骂声吓到了,于是他朝她靠近了一点点,低声道,「抱歉。」
常晴闻声擡头,看着他愣了一下,而后直摇头。
她并没有真的哭出来,只是大眼睛里水蒙蒙的一片,在灯光下极其的亮眼,又让人心疼。
纪叙摸了摸鼻子,有点为难的皱紧了眉头,心里有一瞬间的无措。
气氛一时静得过分,四个人站着略微有些尴尬,莫言晚扯了扯常晴的袖子,伸长手臂揽住常晴的肩膀,然后出声打破这片宁静。
「都这么晚了,你们看要不我们就……」
各开各车,各回各家。
她话还没说完,垂在身侧的手就被常晴用力掐了一下,疼得她差点没跳起来。
低头,她就看到常晴在给她疯狂使眼神,她脸虽然是对着自己这边,眼珠却一直往对面的高楼上撇。
转头看到对面高楼上的电影宣传视频,莫言晚恍然大悟,「要不我们就去看电影吧。」
说完,手背上的力度一松,莫言晚松了口气,感觉自己跟玩碟中谍似的,她眼角余光一扫,看到常晴偷偷勾起了的嘴角。
莫言晚:「……」
认识了这么多年,她刚刚居然被晴晴崽儿给骗了?
其实常晴的伤心并不是演的,她是真伤心,但是她更知道合理利用自己的情绪,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
她不能浪费自己的伤心。
宴彦举双手赞同,「我没意见。」
纪叙觉得和情侣一起去看电影好像有点不合适,刚想拒绝,可是看着正仰着头期待地看着他的常晴,他又犹豫了。
她看起来好像想去看,可大概她也觉得自己一个人陪着一对小情侣去看好像有点不好,所以想拉着他作伴,这样就不会很尴尬。
他妹妹纪奕以前陪朋友去看电影的时候也经常会拉上他,而且,每次看完电影之后他妹妹都会很开心。
罢了……
思索片刻,他最后还是点了头,「好。」
听到纪叙同意了,刚刚的失落和难过瞬间被常晴扔到了脑后,她积极道,「那我先买票。」
「不用了。」
莫言晚歪着脑袋朝常晴抛了个wink,她把手机放在常晴面前晃了晃,语气里带着邀功也带着炫耀,「我已经买了。」
常晴看着眼前晃动的手机,并没有看清楚电影的名字,但是她看清楚了另外几个关键字:巨幕,床厅。
床厅啊,这是电影院多么好的创新。
……
去电影院的路上,两个女生走在前面,常晴挽着莫言晚的手,趁着后面的人看不到,她递给了莫言晚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懂的原因眼神,并偷偷对莫言晚竖起了大拇指。
中国最强僚机,非莫大小姐莫属。
莫言晚眨眨眼,也朝常晴回了个大拇指。
彼此彼此。
……
到了电影院,四个人分成了两拨,莫言晚拉着宴彦去自助取票机取票,让常晴和纪叙两人排队买吃的和喝的。
因为假期的原因,看电影的人非常多,哪里的队都排得很长,就在常晴低着头想着该和纪叙说什么的时候,前面排队的姑娘的男朋友拿着两张票过来了。
他回头朝常晴笑了一下,还不待常晴反应,他就挤了进来,常晴一个不防,往后退了一步,没站稳差点摔倒。
下一秒,她的肩膀被握住,纪叙扶她站稳,将她拉到身边,冷冷地看向刚刚插队的男生,那男生估计是感受到了身后的冷意,忙回头说了一声对不起。
「小心点。」
纪叙的声音冷漠,没看常晴,也没让常晴重新站回队伍里。
常晴不知道他是在和前面的男生说的还是和她说的,可无论是和谁说她都很开心,心里莫名甜滋滋的。
她像个小媳妇似的,乖乖站在纪叙的身侧,时不时偷瞄他一眼……
买完吃的的时候莫言晚他们也取票回来了。
常晴拿过一张票看了一眼,然后抱着爆米花走到了莫言晚的身边,提议道,「我们一张,他们一张吧。」
莫言晚侧过头,微眯着眼看着常晴,满眼的疑问。
这和想像中的不一样啊?
我买床厅给你和你家心肝宝贝蛋制造机会,结果你却想和我睡?还让我的男朋友和你家心肝宝贝睡?
这是什么道理?想给我男朋友和你想追了人创造机会?
常晴回了她个高深的眼神,没解释,抱着她的胳膊径直进了影厅。
看着手里的票,纪叙冷冷地看了一眼宴彦,随后擡脚跟上。
宴彦不怕死的靠近他,抢过可乐埋头吸了一大口,而后挑眉问道,「你那样看我干什么?如果不是没别的票了你以为我会愿意和你躺在同一张床上看电影?」
「难不成你想和我们常晴……」
纪叙:「闭嘴!」
知道这厮喜欢开些乱七八糟的玩笑,嘴里吐不出什幺正经话,纪叙连忙出声阻止他继续往下说。
他一个大男人倒是没有关系,就是怕人小姑娘会觉得尴尬。
没想到走在前面的小姑娘突然回头,仰着脑袋对他眨眨眼笑了一下,像个狡猾的小狐狸,好像一眼看穿了他心中的真实想法。
纪叙:「……」
待在床位上躺下,莫言看了眼离她不远处的另一个床位上半躺着的两个大男人,然后看向常晴,小声问道,「这么好的机会不用,你到底想玩什么?」
「玩什么玩,我很认真的好不好。」
常晴也往那边瞄了一眼,她心情很好,捻起一颗爆米花扔进嘴里,顺便给莫言晚也喂了一颗,刻意压低声音道,「不急,事情总是需要循序渐进的。」
「待会儿,你过去,找个借口和纪叙换位置。」
「哼」莫言晚轻哼了一声,咔嚓咔嚓咬着爆米花,「我去?凭什么不是你去?」
常晴伸出食指摇了摇,「我去动机就太明显了,他很可能会拒绝。」
「有道理。」莫言晚点点头表示赞同。
「是吧!记得,待会找个有说服力的理由。」常晴附在莫言晚耳边继续低声说着,又捻了颗爆米花塞进莫言晚的嘴里,「我亲爱的晚晚宝贝真棒,这是奖励你的。」
莫言晚耳朵一麻,连心都苏了,她控制不住地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一点。
「别说话,你的低音太撩了,叫宝贝的时候连我都有点招架不住,还有那个男人顶得住?」
听完这话,常晴往旁边挪了挪,离莫言晚远远的,紧紧挨着床边躺着。
莫言晚拿不到爆米花,往常晴那边靠近,纳闷地问道,「你干嘛?」
常晴看也不看她,又往旁边挪了挪,压着嗓子冷声道,「我怕你会爱上我。」
莫言晚:「……滚!」
……
两人小声闹着,电影开始后,她们才安静下来。
很快,都不用常晴提醒,莫言晚主动从位置上起身,佝偻着身体走到隔壁床位,抖着声音问道,「纪叙,我能和你换下位置吗?」
说着,她朝宴彦伸出手,瘪瘪嘴,「宴宴,我怕。」
纪叙还来不及答应,宴彦这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就一把用力推开了他,伸手把莫言晚抱在了怀里,柔声哄道,「晚宝乖,都是假的,不怕不怕啊。」
纪叙:「……」
他无奈走到常晴那边,看见常晴正聚精会神地盯着巨大的荧幕,一副很入迷的样子。
纪叙抵唇轻咳了一声,怕打扰到其他人看电影,他弯腰俯身凑近她,「抱歉,我能……」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响起了一阵惊叫声,下一秒,他手臂被拽住。
常晴用力拉过他的手臂挡在眼前,缩着身体直往后躲,「啊~吓死我了,好可怕。」
本就弯着腰的纪叙被她猝不及防地往前一扯,直接扑倒在床上,上半身悬在常晴的身上,若不是他反应快,用手撑住了,他可很能就直接压她身上了。
电影院的味道其实很重,可他们距离太近,纪叙一呼一吸之间都是少女身上清新淡雅的香味,他不由得僵住了,连呼吸都慢了许多。
常晴仰着头看着他,目光错愕。
屏幕的光亮骤然变暗,黑暗中和她对视的那一瞬间,纪叙突然觉得她的眼睛很熟悉。
只是还不待他想清楚这股熟悉感从何而来,耳边又传来一阵尖叫,「啊~」
接着,是后面那个床位男孩温柔安慰女伴的声音,「宝贝不怕,怕就躲我怀里,我会保护你的。」
纪叙:「……」
他越发面无表情,刚想起身,常晴却拽着他不放。
「我也怕。」
她的声音就在耳边,软软的,很小声,像小猫咪伸出小肉爪挠人。
纪叙耳尖一酥,手一软,差点没倒下去。
恐怖的剧情过后,天亮了,厅内的光线也变亮了不少,明暗交错的光线里,常晴分明看到撑在她上方的男人耳根红了。
她垂下脑袋,偷偷勾着嘴角,笑弯了眼。
……
作者:常晴:好怕怕哦,吓死了人惹~
莫言晚:我觉得你的好声音耽误了你,你应该去混演艺圈。
红包还在继续哦,评论都有红包,我发炎牙龈好多了,从评论里挑一个小可爱发个大红包庆祝一下,让我看看谁对我的爱最深~
第11章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团火,路过的人只看到烟。
——梵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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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厅内的灯光很暗很暗,只有荧幕上投射出来的忽明忽暗的光。
这是一部恐怖片,大部分的场景都是在夜间,蓝绿的色调阴森森的,故作玄虚。
人对极端情绪的感知都是来自综合感官,恐惧也是,影厅音箱的质量很好,恐怖画面突然到来的同时音效加入,一阵一阵的,层层叠加,将恐怖的氛围渲染到极致。
可国内审查严格,恐怖片的尺度也就那样,大多只是虚惊一场,并不会有多恐怖血腥的场景出现,不可怕,刚好可以满足某些明明胆子很小,却渴望感受刺激的人的心理。
阴森森的音乐又响起,恐怖的画面突然出现,主人公说了什么纪叙一个字也没听清,就听到一阵又一阵高潮迭起的尖叫声。
来自在坐观众的。
躺在他身边的这位倒是一直没叫,可也一直没有放开他的手。
她缩着脖子抱着他的手臂,只要音乐一出现,她就举起他的手挡在自己眼前,一直往里挪,往他这边钻。
将近两个小时的电影,他被迫贴着她,不仅手没了自由,人也被挤到了角落。
第一次在床厅看电影的体验很复杂,演了什么剧情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身边瑟瑟发抖的小姑娘身上软软的,还很香。
常晴同样没注意电影演了什么情节,她在专注的演,比电影里的主演还入戏……
电影看完爆米花还有半桶,几人又在楼上的电玩城玩了一会儿,把爆米花解决之后准备回家。
停车的地方已经空了一半,小跑和越野车一前一后地停着。
越野车很大,小跑却小的只能坐下两个人。
纪叙视线在两辆车上扫过,沉默了一瞬,他还来不及说话,宴彦就率先上了车,顺手还把莫言晚也拉了上去。
坐好,车门「嘭」的一声被关上,他探出头,叮嘱道,「纪叙,人常晴一个女生回酒店不是很安全,你送她回酒店,刚好你也可以在她住的酒店住下。」
「好困,我明天白班,就不陪你了。」
说完,他打了个很夸张的哈欠,不等纪叙答应,他就启动了小跑,一个掉头扬尘而去。
跑车轰隆隆的引擎声中,莫言晚说再见的声音越飘越远,看着急乎乎的车屁股,纪叙:「……」
等骚红色的小跑消失在视野,常晴转头看向纪叙,擡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摆,然后仰头冲他微笑。
她手从包里掏出遥控钥匙摁了一个,「啾啾~」
车锁被打开。
常晴手背在身后,笑眯眯地朝越野车歪了歪脑袋,「上车吧。」
「上次你送我,这次换我带你,算我们扯平了。」
她话都这样说了,纪叙无奈一笑,只得上了车。
拉上安全带,放在旁边的包里手机震动了一下,常晴打开一看是莫言晚发过来的消息。
晚晚:崽啊,爸爸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加油,看好你哟~[笔芯]
晚晚:注意安全哦~
结语处妖娆的波浪线极其容易让人想歪。
常晴咧嘴一笑,一脚踩下去,动作带着潇洒和肆意。
越野车像炮弹一样冲了出去,纪叙因为惯性往后倒了一下,看着车速他忍不住皱眉,提醒道,「慢点,注意安全。」
常晴纤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嘴角上扬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不用担心,我车技很好。」
纪叙:「……」
他看了一眼坐在大大的驾驶座上的小个子女人,挑挑眉,也扬起了嘴角。
这姑娘有求于人的时候笑得像个小狐狸,趴在耳边小声说话的时候像小猫咪,刚刚在影厅里瑟瑟发抖的像只被吓到的小白兔,现在熟练的操纵着越野车又像只蓄势待发的帅气小豹子。
挺有意思的。
微凉的深夜,外面的人依旧很多,车也很多,两人都没有说话,车内很安静。
常晴习惯性的打开了车载音箱,熟悉的音乐传出来,是她自己的歌,吓得她立马切了歌。
她余光小心翼翼地往旁边瞄了一眼,看纪叙脸上没有什么异色,才放下心来,也没再继续放歌。
前路拥堵,常晴将车速放到最慢,走走停停,车在马路上慢慢挪着,按照这个速度,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到酒店。
明明没有多远,车却开了很久,到了酒店已经是深夜两点,送常晴上楼之前纪叙去前台问了下,前台微笑着告诉他这个酒店房间已经定满了,附近的酒店估计都没有空房了。
坐电梯上了楼,看着常晴刷开门,纪叙准备离开却被叫住了。
「纪叙,要不,你今天晚上也住这吧。」
纪叙:「……」
他低头认真的看着她,面无表情。
他以为她会害羞,或者不好意思,可是她没有,她很坦然地和自己对视。
坦然到他觉得是自己的思想不端正。
可她今天晚上的一举一动的确都很容易让人误会,纪叙突然想起在车上的时候宴彦和他说过的话:
「……人家估计也不会喜欢你,我之前就想撮合你们,但是她有个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很多年了……」
他很快否定了自己的猜测,收了心思,只是看着眼前小小个子的小女人,他的眼底更深沉了几分,晦涩不明。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什么也没说,转头就走,衣袖却被她用力拽住了。
「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可能对这儿不熟,依我对这片地方的了解,你现在是找不到其他地方住的,我订的是套间,你可以睡沙发。」
「不用,我随便找个地方待一晚上就可以。」纪叙继续拒绝,拨开了她的手。
他没那么娇贵,在部队的时候什么地方没睡过,连草地上他都可以过一夜。
「要不我睡沙发也行。」常晴的声音很急切,刚从他衣服上下来的手又抓住了他的手腕,她声音软软的解释道,「我就是有点害怕。」
纪叙这才想起来他们刚刚看恐怖片时,她一直抱着自己的胳膊瑟瑟发抖。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小姑娘明明害怕却还偏要看恐怖片,她也是,他妹妹也是。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回头淡声问道,「就这么相信我?」
常晴擡头看着他,用力点头,语气坚定,「相信。」
看他态度不再那么坚决,常晴推开门,歪着脑袋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欢迎光临。」
纪叙突然有点想笑,这一刻,他在她眼底看到了一抹熟悉的光。
和当初那个站在越野车前的女生一样,虎视眈眈。
相似的两双眼睛重合之后,两张相隔了五年的脸也重合在了一起。
原来是她啊。
五年前站在车前笑着和同伴谈天谈地的小姑娘现在又出现在了自己面前,也是挺有缘的。
那时候的他还没有退伍,还在运行任务,想到这儿,纪叙觉得眼前的小姑娘亲切了不少,他脸色柔和了一点,擡脚进了房间。
「我睡沙发,下不为例。」
常晴暗喜,「是的,长官。」
她笑道,也跟在他身后进去了。
所谓一生二,二生三,下不为例那是不可能的,她只知道再接再厉。
……
作者:四舍五入晴晴也算是和纪叙同床共枕然后同居了,哈哈哈哈哈
第12章
常晴是个很聪明的人,她知道人都是有底线的,一个人的底限在哪大概可以在交谈时从他的表情动作语言上看出来。
她伸出小她的小jiojio在悬崖边缘金鸡独立,一次又一次地试探纪叙的底线,她大概猜得到自己现在若是再靠近一点点,很可能就会掉入悬崖。
把人请进自己的房间已经是她做的最大胆的事情,所以她不敢再造次。
她并没有骗人,她订的确实是一个套间,客厅和卧室分开,两人待在一个套间里面,一人睡在客厅沙发,一人睡在卧室大床上,相安无事。
错就错在这个套间只有一个洗手间。
洗完澡后常晴回了卧室,关了灯躺在床上,眯着眼睛强迫自己睡觉,却久久无眠。
她只要一想到纪叙现在就睡在外面,她的大脑皮层就一直处于兴奋激动之中,疯狂想着要找什么借口出去,更或者找个什么借口让他进来也行,可最后都被她一一排除。
她不能表现得太过分,她要时时刻刻谨记,她是个女生,是个可爱的、矜持的女生,不是饥不可耐的大色狼。
一直到了后半夜,她终于有了睡意,也终于有了……
尿意。
常晴悄悄下床,小心翼翼地打开门,活像个小偷似的,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
客厅很黑也很安静,她不敢开灯,就怕不小心吵醒躺在沙发上的人,于是只能借着薄薄的月色,尽量按著白天的记忆避开柜子和茶几,进了洗手间。
出来的时候她想了想,没有直接回卧室,而是拐了几个弯,偷偷摸摸地走到了沙发边盘腿坐下,安安静静地看着躺着沙发上闭着眼睛的男人。
也是是常年呆在部队的原因,他连睡姿都很规矩,平躺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搭在腹部。
夜,静谧的过分,常晴就这样背抵着茶几坐着,靠着沙发边枕着自己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这样近的距离,她还是看不清他,但她能感受他安静沉稳的呼吸,能感受到他那份属于成熟男人的气息,也能感受到,他带给她的安全感。
她突然想起了小时候,外婆去世之前的那几天,她也是这样,一个人缩在床边,不哭不闹,安安静静地守着外婆,听着外婆轻柔的呼吸,生怕外婆会像邻居婆婆说的那样,永远离开她。
可是后来,守了好几天的她忍不住打了个盹,外婆就不见了。
她最终没能守住,甚至不知道外婆是什么时候走的。
妈妈带走了她,之后的岁月里,她再也没能感受到外婆对她的那般的重视和安全感,直到他出现……
遥远的夜空中,弯弯的月亮又往下滑了几分,微凉的晚饭穿过窗户的缝隙,吹动了半掩着的窗帘。
常晴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启唇喃喃,声音轻得像是呓语,「我能,永远留在你身边吗?」
音落,她朝他轻轻擡起了手,放在脸的上方,眼看着手指离他的脸越来越近,她又很快的收了回去,握着自己的手,她浅浅一笑,无声地道了声晚安,而后从沙发边缓缓起身,回了卧室。
卧室门被关上,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刚刚还躺在沙发上熟睡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纪叙静默着听了一会儿,他隐隐约约能听到卧室里细细碎碎的声响,却没听到落锁的声音。
他心中无奈地深深叹了口气,她还真是对他信任的过分,信任到连基本的常识都忘了。
不过也是,一个梦游的人哪会想这么多。
纪叙转过头,顺着发声的地方看去,盯着那扇门,墨色的眸子又黑了几分,越来越沉。
良久,他收回视线,转头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又缓缓闭上了眼睛。
警觉像是长在了他的骨子里,所以他的睡眠一向很浅,虽很快就能入睡,可是只要身边有一丝一毫的动静,他就会马上被惊醒。
她刚刚靠近的时候,他就醒了。
梦游并不是一件多么奇怪的事情,他之所以装睡不是要窥探她的秘密,只是怕惊醒梦游中的人。
但是,她想留在谁的身边?
这个疑问在脑中一闪而过,很快又被他抛到了脑后……
******
「所以你就这样把人骗着跟你一起睡了?」听了常晴的话,莫言晚不敢置信,忍不住拔高了声音问道。
反正校庆的现场人多,舞台上的音乐声很大,她们说话说得再大声旁边的人也听不清,常晴也不在意,她拧开水瓶喝了一口,不屑道,「什么叫骗?我说的都是实话好吗?」
不过「一起睡」这三个字倒是挺悦耳,虽然没在一个卧室也在一张床上,不过四舍五入完大概也是这么个意思。
随后,她又问:「晚晚,你是怎么追到你家宴彦的?」
「你说什么,大点声,我听不清。」莫言晚转头靠近常晴的耳朵,大声地喊道。
大厅内灯光骤然变暗,台上五颜六色的射灯亮起,闪烁摇晃个不停,校园乐队齐上场,摇滚乐吵得人血液都开始躁动,闹得人脑仁发疼。
「我说,你当初是怎么追上你家宴彦的?」常晴也学着莫言晚的样子大声喊着。
「哼~」
终于听清楚常晴的话,莫言晚大声地哼了一声,「我什么时候追他了,是他先追的我好吗?」
「咦?你当年不是你总找借口拉着我往隔壁的医学院跑的吗?」
「你记错了,明明是他老往我们学院跑,还请我们吃了很多次饭,你仔细想想,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那次不是他请的客……」
……
在嘈杂的音乐声中,两人毫不顾及地揪着这个话题,大声喊了一首音乐的时间,直到下一个压轴节目开始。
「……接下来要上场的人就厉害了,最近她可是热的不行啊,在各大音乐节目上凭着自己美丽的歌喉赢得了大家的青睐,话题度飙升,相信台下大部分人都是她的粉丝。」
「是的,特别是我们亲爱的学弟和学长们,我偷偷地告诉你们,我的屏保也是她的照片。」
「哈哈,我也是,接下来就有请我们南大的骄傲,曾经的优秀毕业生学姐,著名的歌手江漪漪学姐为我们百年校庆献上她的最新单曲,大家鼓掌热烈欢迎。」
听完男女主持人搭档吃的一大堆彩虹泡,舞台中央亮起一个晃眼的大光圈,重量极嘉宾穿着性感的小短裙缓缓上台。
期待已久的人终于出现,台下的观众顿时掀起了一阵响彻演播厅的尖叫声,差点掀翻了天花板。
莫言晚看清楚台上的人后嗤笑了一声,「原来神秘嘉宾是她啊,我说今天人怎么这么多。」
「还什么南大的骄傲,说出来真是笑死人。」
她说话的声音并不算小,但是旁边的人都忙着欢呼鼓掌尖叫去了,注意力都在台上的人身上,所以也没听清她说了什么,除了常晴。
常晴沉默着没说话,她只当自己没听到。
音乐声响起娇娆造作的声音传来,她
莫言晚拿手肘怼了怼常晴的腰,「你真不上台吗?」
常晴往旁边让了一下,躲开莫言晚的手,她盯着台上的人看了一会儿,而后低下头勾唇笑笑,「不上。」
莫言晚也没追问,只道,「可惜了,你要是上台绝对碾压她。」
她就是看不惯江漪漪在人前那幅小人得志的威风模样,其实假的要死,唱歌也不好听,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喜欢,还被封为什么宅男女神,其实不就是靠脸,还有那些不能搬到明面上的交易吗!
当年若不是常晴主动退出,现在站在台上的人又怎么可能是她?
关键是她非但不感激常晴当年对她的帮助,有点名气之后反而对常晴阴阳怪气的冷嘲热讽,在背后不知道用她那虚伪的声音明褒暗贬说了常晴多少坏话,捅了常晴多少刀子。
这些年一直有人说Longai因为长的丑所以不敢露脸想也不用想就知道哦是出自谁的手笔。
莫言晚嘲讽地看着正在台上跳着热舞带起全场热潮的江漪漪,感叹道,「啧,女人的嫉妒心真可怕。」
常晴没搭话,只是盯着头顶着自己的脚尖,保持微笑,可嘴角却渐渐漫上苦涩。
「可惜了」这三个字她听过很多遍,有讽刺的,也有真为她惋惜的。
都说人言可畏,但他们一定不知道,有时候,亲人更可畏……
因为百年校庆,很多很久没见的老同学都回来了,同学聚会是一定会有的,但是常晴并不是很想参加,她本来只是想回来看看老师而已。
所以她拉着莫言晚刻意避开了老同学,可没想到最后还是被人发现了。
她们才刚出演播厅大门,讨论着什么时候去看陈老师的时候,就遇到了迎面而来的班长陈华,连躲都没有机会躲。
「常晴,晚晚!还真是你们。」
陈华爽朗一笑,「我就说你们一定会来吧,他们还非不信,不过我在群里问的时候你们为什么都不出声了,来来来,我包厢都订好了,既然都回学校了那就别推了啊。」
常晴和莫言晚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他们的这个老班长什么都好,就是过于热情,喜欢班级活动,且热爱八卦,特别是感情上的。
如果去了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常晴刚想找个理由拒绝,陈华就像看穿了她心思似的,笑呵呵道,「陈老师已经过去了,刚刚他还和我们说起你,还说这么久没见你想你来着。」
一下被戳进死穴的常晴只能点头 ,「……好。」
去包厢的路上莫言晚掩着嘴巴凑到常晴耳边,悄声道,「陈老师在的话江漪漪一定会去,还有,我听说沈学也回国了。」
常晴侧目,「他也来了?」
莫言晚挑眉,「你说呢?」
常晴:「……」
她擡手狠狠掐了莫言晚一下,气急败坏道,「你怎么不早说!」
她只要一想到会见到沈学就觉得太阳穴一阵一阵的抽着疼。
偏偏莫言晚还在一旁落井下石,幸灾乐祸,「要不我让我家宴宴把纪叙拉过来?」
常晴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叫他过来干什么?看两个男人为我打架吗?」
闻言,莫言晚憋不住喷笑出声,「你哪来那么大的信心?」
这时,走在前面的陈华突然回头,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莫言晚马上上前一步,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在说好久不见班长又帅了。」
「呵呵呵呵,是吗?可他们都说我胖了。」
「那他们肯定在骗你。」
「哈哈哈哈……」
常晴看着班长的大肚腩,陷入了沉默,「……」
论睁眼说瞎话,估计没人比得过莫言晚。
……
作者:昨天打开爱奇艺突然发现爱5开播了,没忍住通宵追完了,毕竟是情怀,结果因为吕子乔哭到半夜,他真的变了好多,感动死我了,我泪点奇低,呜呜呜~
第13章
我何必想这些屁事,这根本不该是我的事。
——王小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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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知道这次聚会和沈学避无可避,可是常晴也没做好在餐厅大门就看到他的准备。
本来笑着小声和莫言晚说些乱七八糟的垃圾话的常晴,几乎是在看到站在门口,正往这边张望的沈学的那一瞬间就闭上了嘴。
上扬的嘴角骤然被拉直,她微抿着唇,刚刚还挂着笑容的脸立马变得面无表情起来,那速度简直比四川变脸的速度还快,让莫言晚叹为观止。
停留在自己脸上的视线直接而热烈,常晴眉心微蹙,别开了眼,看向餐厅门口的两棵大树。
这么多年没见了,看来他对她还是没死心,而她对他这个人也还是一如既往的反感。
常晴知道每个人都有喜欢的权利,也有追求的权利,她自认为她在大学期间从来没有给过人希望,对她的所有追求者都说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可架不住就是有人听不懂拒绝的话。
不,他根本就是听不懂人话。
沈学在班里的人缘很好,因为他玩的开,出手阔绰,舍得花钱,所以班里「热心肠」撮合他们的人很多,班长陈华就是其中一个。
「热心肠」陈华对站在门口的沈学挤眉弄眼,一边走向沈学一边意有所指道,「这有的人面子就是比为我们大,来了还有人专门站在门口接,刚刚我过来的时候怎么没人接啊!」
沈学像个好哥们似的拍拍陈华的肩膀,笑道,「怎么敢怠慢我们的老班长啊,我这不是出来接了吗?」
他话是这么说,可眼神却是一直往常晴这边扫,生怕自己表现得不够明显似的,简直是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
常晴:「……」
不就是想引起大家的同情心理然后帮他说话吗?
心机男!
她在心里翻了白眼,简直想转身就走,可是想想,本就是不常见的人,她没必要把气氛闹得太僵,毕竟陈老师也在里面,她至少要表现得表面和平。
演戏谁不会?
于是她挽着莫言晚的手假装什么也听不懂,淡定地和他们打了声招呼,然后和他们一起去了包厢。
上楼梯的时候,莫言晚偷偷往后看了一眼,而后收回视线凑到常晴耳边悄悄道,「别说,这要是在爱情剧里,沈学这张脸和家世也算是男二了。」
「呵~」常晴冷笑了一声,「别,他这顶多算个反派。」
「一个暗地里在我和纪叙之中耍小手段,想拆散真心相爱的我们,想让纪叙误会,最后却阴差阳错地让纪叙对我越爱越深的反派小炮灰。」
「然后我和我家纪叙哥哥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他就可怜巴巴的躲在小角落独自醉酒、黯然神伤。」
说着,她语气一顿,摸着下巴又为难道,「这样的话我好像不应该这么讨厌他,反而还要谢谢他成全了我和纪叙。」
莫言晚看她一脸认真的样子嗤笑了一声,「我看你在想屁吃。」
「莫女士,请注意文明用词。」
……
两人小声的说闹着,没一会儿就到了包厢门口。
就在常晴想擡手推开门的时候,身后伸出一双手替她推开了门,手的主人沈学抵着门绅士地朝她微笑道,「晴晴,进去吧。」
常晴:「……」
艹!
她觉得她太阳穴之间的那根紧绷的线马上就要断了。
门推开的瞬间,包厢内大圆桌边正坐着的说说笑笑的人停下说笑,同时转头看向门口,看清来人后,他们开始起哄。
「哟,我们大东家终于把人给接过来了啊!」
像往常一样,这样的班级聚会的所有费用一般都是沈学全包,所以大家会戏称他为大东家。
这也是他在班里混得开的原因之一。
常晴面上平静,可心里的小人早就已经开始面目狰狞的挠墙了,「谢谢。」
她客气地道了声谢,勉强维持着尴尬的微笑,拉着莫言晚的胳膊大步跨进的包厢,悄悄在莫言晚耳边咬牙切齿。
「我很穷吗?」
「若不是不想出风头,我现在就去外面把帐先结了,让这群人叫我大东家,然后把沈学赶出去。」
被她拖着走的莫言晚轻嘶了一声,把眉毛拧成了一个「囧」字,她小声哀求道,「你不穷,你老有钱了,我的小祖宗,你轻点,又不是我让他追你的,你这么用力抓着我干嘛啊?」
常晴其实根本也没用多大的力,闻言,她松开手,转头看了莫言晚一眼,立马被莫言晚脸上搞怪的表情给逗笑了。
……
桌上的人差不多已经坐满了,只沈学旁边留了几个位置,常晴看着座位,一时有些为难。
她不想坐在沈学旁边,主动给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献上话题。
她犹豫不决地站在桌边不动,最后,还是陈老师出声帮了她。
陈穆青推开坐在他旁边的一个男生,在椅子上拍了拍,擡头看着常晴微笑着温声道,「晴晴,坐这儿,和老师聊聊天。」
常晴应了一声,转了个弯,朝那边走过去。
沈学看着往桌对面走的常晴还想再说点什么,可是看着一脸温和的陈老师,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那边的两个男生还算是有眼见力,看了莫言晚一眼然后主动起身坐到了对面。
常晴拉着莫言晚在陈穆青身边坐下,顿时松了口气,心情也好了不少。
大学四年,除了莫言晚,她最熟悉的,就是这位严肃的老师。
常晴擡手拿过茶壶给陈穆青倒了杯茶,闲聊似地问道,「老师最近身体还好吗?」
陈穆青接过茶笑笑,「放心吧,我身体好着呢。」
「倒是你,该谈男朋友了吧?」
常晴目光闪了闪,脑中出现纪叙那张硬朗帅气的脸,只要一想到他,她就像个怀春少女一样忍不住有点开心。
莫言晚见常晴突然发起了呆,忙用手肘推了推她。
常晴回过神,见陈穆青还看着她在等她的回答,她摇摇头轻声答道,「还没。」
也许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脸上的笑容有多明显,陈穆青用审视的目光看了她好一会儿,而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垂眸笑了笑,也没再多问。
同学聚会除了聊现状,就是聊之前在学校里的那些有意思的往事。
当初这些人从同一个起点出发,经过了几年后,每个人的发展都不一样,对大部分人来说,与其聊现在,他们更愿意回忆从前。
一桌人笑笑闹闹地说起想当年,常晴很少说话,她只默默地听着,偶尔偏头和莫言晚聊几句,或者回答下陈穆青的问题,一顿饭就这么过去了。
除却大家时不时莫名其妙的起哄,和总是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让人不是很舒服的目光之外,常晴觉得这顿饭还是勉强可以接受的。
大家聊得很开心,有几个明显已经喝高了,敲着筷子闹着要去KTV,就在常晴以为这顿饭就这么结束,正想着要想什么借口拒绝去KTV的时候,班长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挂了电话之后,他兴奋的大声喊道,「大家先等一下,我们还有一个神秘人要过来。」
闻言,常晴和莫言晚对视一眼,莫言晚做了个嘴形,常晴看懂了,她说的是:江漪漪。
常晴点点头,垂眸没说话,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这趟KTV 之行她是躲不了了。
一个沈学已经足够让人头大了,江漪漪一来,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想想就头疼,刚刚喝的那几杯啤酒好像突然有点上头。
趁着周围太吵没人注意,常晴软软地靠在莫言晚肩上,低声道,「晚晚,我好像醉了。」
话虽如此,她的口齿却极为清晰。
她说话时酒气都喷到莫言晚耳边,低沉温软的尾音又太过撩人。
莫言晚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擡手将她推开了一点点,「谁让你喝酒的?」
常晴继续在她肩头蹭来蹭去,「不然让沈学替我挡酒吗?」
莫言晚还来不及回答,她又道,「他想得美,只有纪叙才有这个荣幸可以为我挡酒,再说了,我不喝一点怎么找借口让我的纪叙哥哥来接我。」
他今天应该找到地方住了,她不耍点小心机根本就勾搭不到他。
莫言晚:「……」
她就说这厮贼心不死,原来在这等着呢!
常晴说完就掏出了手机,打开通信录差点找了一圈后差点哭出声音来。
「自闭了,我忘了要他电话号码了。」
莫言晚无奈,她点开手机给宴彦发了几条消息,过了一会儿,她用手指戳了戳常晴的小脸蛋。
「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常晴想了想,答:「坏消息。」
「好的,那我就先说好消息,好消息是我家宴宴今天不忙,已经下班了,可以来接我。」
常晴:「……」
「现在说坏消息,坏消息是宴宴刚刚告诉我纪叙很忙,待会儿也要去接人,说让宴宴来接我的时候一起把你接回去就好。」
这话让常晴的酒一下子醒了,追问道,「接人?接什么人?男人还是女人?」
说完,她又道,「不对,男人女人都不可以接。」
莫言晚无语,她没说话,低头继续拿手指戳手机,又过了一会儿,她擡头看着常晴,张开嘴吐出了两个字,「女人。」
「女人!」
常晴听到这两个字气得直接端起眼前的一杯啤酒一口焖下,「狗男人!」
莫言晚:「……」
善变的女人,刚刚还一口一个我心爱的纪叙哥哥,现在就狗男人了。
……
作者:常晴:狗男人!
纪叙:你说谁?
常晴:……沈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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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果然,没一会儿,班长回来了,身边还带着一个身姿婀娜,戴着大墨镜的女人。
自她进包厢,大家就一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炙热的目光简直像要把那副几乎遮了半边脸的墨镜看穿。
江漪漪从众人的脸上扫过,而后勾唇浅浅一笑,缓缓取下墨镜,柔声和包厢里的人打着招呼。
「大家好啊。」
「看来是我来迟了,大家都吃完了,真抱歉。」
虽然早就猜到了是谁,可是看到她的脸的那一瞬间,大家还是觉得很惊喜,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包厢再次躁动了起来,还有人偷偷拿出手机拍照片,想在朋友圈炫耀一番。
著名歌手是自己的学姐,还参加了自己的同学聚会,这说起来是一件多么有面的事儿啊。
「学姐好,不晚不晚,一点都不晚。」
「哇,还真是江学姐啊!」
「好久不见,我们江学姐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我还以为江学姐不会参加我们这种聚会,真是没想到啊,学姐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平易近人。」
……
大家议论纷纷,挣着抢着要和江漪漪说话,包厢一时沸腾了起来,除了常晴和莫言晚还有陈穆青的那个角落。
陈穆青端着茶杯安静地喝着茶,常晴安静地靠在莫言晚肩上装死,莫言晚则安静地低着头握着手机在和她家宴宴谈情说爱。
他们这个小角落和包厢其它地方格格不入。
江漪漪视线往这边扫了一眼,看到陈穆青眼睛一亮,忙挤开众人往这边的角落走了过来。
在众人的欢呼声和崇拜的目光之中,她踩着高跟鞋缓缓走到了陈穆青身边,微弯着腰尊敬地说了一声,「陈老师,好久不见。」
陈穆青笑笑,点点头淡声道,「是漪漪啊。」
其实也没多久不见,她前不就还来学校找过他,让他帮个小忙。
坐在陈穆青另一边的男生见他们要说话,便主动让开了位置。
江漪漪在椅子上坐下,温柔地道了一声谢,然后擡手给陈穆青续满茶,侧着头微笑着说了一句和常晴刚刚坐下时说的一样的话。
「老师最近身体怎么样?还好吗?」
陈穆青笑笑,「挺好的。」
「那就好。」
……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江漪漪的态度积极,而陈穆青不咸不淡,跟他和常晴说话时的态度截然不同。
过了一会儿,大家准备去KTV,在班长的带领下,大家纷纷喊着要陈穆青一起,陈穆青摇头笑笑,以待会儿回学校还有事为由拒绝了。
常晴也想挣扎一下,虽然她知道他们放她离开的机会不大,但是她还是想试一下。
她才刚从莫言晚肩膀处擡起头,还没来得及说话,江漪漪就出声来了,她像是刚刚才看到常晴一样,一脸惊讶道,「常师妹,没想到你也来了,好巧。」
常晴:「……」
她差点没忍住把白眼翻到天花板,看着江漪漪脸上虚假的惊讶表情她只觉得眼睛疼。
装什么装呢,您这么大的俩眼睛张在脸上是白张了吗?还是说双眼皮贴太重看不清?
常晴缓了缓情绪,嘴唇微弯,也有样学样,她伸手将垂落的碎发撩到耳后,双眼迷蒙地看着江漪漪,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比她还要惊讶几分。
「师姐?你什么时候来的?怪我没注意,都没看见。」
江漪漪:「……」
她的表情有一刹那的僵硬,莫言晚擡头的时候刚好看到,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还好最后忍住了。
现场大都是想看热闹的人,都安静的听着不说话,气氛有一瞬间的尴尬。
江漪漪不在意的笑笑,表现的十分温婉大度,她将视线投向还站在门口的陈华,笑着缓缓启唇,「不是说要去KTV吗?刚好我平时都没机会去,好久没去KTV 玩过了,介意我一起去吗?」
「当然可以,学姐能来我们欢迎还来不及。」陈华兴奋道,然后拍拍手,大声喊道,「大家准备准备,我们要换场子了。」
众人欢呼,纷纷从座位上起身。
常晴突然转头看向陈华,「我送老师回学校,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沈学闻言看了常晴一眼,然后也看向陈华,「常晴不去的话那我也不去了,我还有点事。」
「别介啊!」陈华连连摆手呵呵笑,看着常晴劝道,「常晴,我们班人难得聚这么齐,你可别扫大家兴啊。」
众人纷纷附和,「就是,就是。」
常晴不去倒是没什么关系,关键是沈学是出钱的东家,大家舍不得他不去,可沈学这态度摆明了常晴去,他才去。
常晴简直要被沈学的话给气死,看着眼前这不受自己控制的一切,她忍不住沉了脸色。
在沈学的推动下,她不去就莫名其妙成了罪人。
莫言晚转头看向心情不是很好的常晴,也有点担心。
这厮可是喝了点酒,虽然不至于醉,可是也容易冲动,她知道这顿饭常晴一直压着性子,对大家的起哄和沈学的示好视若无睹,要不是陈老师在的话,依照她对常晴的了解,常晴可能早就爆发,不耐地努推椅子离开了。
偏偏在这个时候,江漪漪还上来添了一把火,她起身走到常晴身边,一把抓住了常晴的手,柔声道,「师妹就一起去吧,别让大家为难,就当给我个面子。」
这话说的她好像是个多任性多不合群多不识大体的人似的,本就在爆炸边缘的常晴听了这话连表面和平都懒得演了,她从江漪漪手中用力地将手抽出来,拿纸擦了擦手就想怼人。
莫言晚仿佛已经听到了绑着气球的绳子被绷断的声音,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就怕常晴张口就是「你的面子值个屁钱」,再然后她就会被传出没有集体荣誉感,心眼小嫉妒师姐的成就,对师姐不尊敬的流言蜚语。
陈穆青比莫言晚还要了解常晴,在常晴即将爆粗口之前,他就先发制人。
他先是笑着轻轻拍了拍常晴的肩膀阻止她说话,而后看着大家温声道,「想想我也很多年没有和你们这些年轻人一起玩了,我的事情也不是很急,就一起去吧,就当放松放松,也让我感受感受一下年轻人的朝气。」
说着,他语音一转,偏头看向身边的常晴,「晴晴,你也一起吧,毕竟是很久没见的老同学了。」
他的声音温柔,眼神更温柔,常晴擡头对上他不赞同的眼神,看到了他眼角的皱纹,也看到了水晶灯下他鬓角白了的头发。
她立马泄了气,眼底涌上一阵酸涩,低下头,乖乖应了声好。
……
结完帐,大家一起步行去隔壁的KTV,微凉的晚风下,常晴的情绪好了一点儿,也冷静了下来。
点酒的时候陈华看着菜单一顿,突然转头问江漪漪,「师姐,明星一般不都是带助理出门的吗?」
江漪漪笑笑,解释道,「我助理有点事,只是参加个学校的聚会而已,不用带助理的。」
「那你待会儿自己开车那还是别喝酒……」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江漪漪打断了,她眼中暗含秋波,又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羞意,「没事儿,我有人来接。」
说完,她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不带助理来,不就是故意想让人来接她吗。
陈华也不好多问,毕竟在他的印象中,每个活在银幕下的人应该都有暂时不想让被人知道的事情,但是他又忍不住好奇,「是男朋友吗?」
江漪漪摇摇头,「还不是。」
不是不是,而是还不是,差之一字,失之千里。
陈穆青去了洗手间,莫言晚揽着常晴的肩将人带进包厢的时候正好听到这段对话话,在沙发上坐下之后她又听到旁边有几个女生在偷偷聊八卦。
「你猜来接江漪漪师姐的人会是谁?她男朋友吗?」
「可能吧,我前段时间还在网上看到她和当红流量小生方星昀的绯闻,听说方星昀现在正好在南寻五一广场拍小视频宣传新戏,待会来接江漪漪的人会不会是他吧?」
「真的吗?卧槽,那我岂不是能见到方星昀,我能找他签个名吗?」
……
莫言晚侧着耳朵仔细听了好一会儿,然后凑到常晴耳边悄悄问道,「你猜来接江漪漪的会是谁?」
「谁知道呢?反正不可能是你家宴宴,也不可能是我的纪叙哥哥。」
常晴无所谓地耸耸肩,然后又接着说道,「不过我觉得来接她的人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就是眼神不太好。」
莫言晚:「虽然……但是……我觉得你说的dei!」
……
与此同时,刚和宴彦吃完晚饭从饭馆出来的纪叙突然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宴彦给他递了张纸,摸着下巴煞有介事道,「我猜,是有人在骂你。」
纪叙瞄了宴彦一眼,「医生还迷信?」
宴彦摇摇头,「非也非也,我是实在想像不出你这么强壮的人会感冒。」
纪叙:「……」
他沉默了。
事实证明,他可能真的是有点感冒了,毕竟天还有点凉,而他在沙发上躺了一晚上。
来接纪叙的人已经到了,车就停在路边,纪叙上车前,宴彦忍不住扒住车门问道,「你还真不去接常晴啊,人家女生都主动找你了。」
纪叙动作一顿,敛眉道,「你去就行了,我还有别的人要接。」
「同学聚会肯定会喝酒,我一个人搬两个醉鬼会累死,我家那位太能耍酒疯了。」
想到这儿,宴彦就一阵头疼,殷切地看着纪叙又接着劝道,「再说人家昨晚都好心收留你一晚上了,你还这么冷漠无情,喝酒是多么好的机会,把自己灌醉给你机会。」
宴彦越说越离谱,纪叙突然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他盯着宴彦脸上笑嘻嘻的表情不由眉心微蹙,脸上的表情也转为严肃。
「她说过她有喜欢的人了,你别乱说,这话被别人听到了对她不好。」
宴彦收了不着调的笑,放开扒拉着车门的手,挺直腰站好,认真的盯着纪叙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如果我说,她喜欢的是你,找了好几年的白月光也是你呢?」
闻言,纪叙目光一滞,正要拉开车门的手也顿住了……
(这章麻烦看一下作话,拜托,拜托~)
作者:常晴:狗男人,不是好东西,眼神不好。
纪叙:啊嘁~啊嘁~啊嘁~
有人在骂我?
下章入V,晚上十二点后应该有万字肥章掉落别忘了看哦,这本应该会开防盗,一本书不会太长,几块钱就能看完,就当大家请我喝半杯奶茶,请大家支持正版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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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些人设,安之微笑不语,直到传说还说她将一生献给艺术今后不结婚也不生子时,她偷偷跑了……
看着网上的议论纷纷,时怀瑾端着奶茶笑了,低头问怀里下了凡的小仙女,「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小仙女咬着棒棒糖看着他手里的奶茶眼中闪闪发光,「你让我喝一口我就告诉你。」
时怀瑾低头凑近她,「亲一下就给你喝。」
小仙女仰头在他唇上啄了两下,「都是假的,我是你的未婚妻,这是真的。」
「我亲了两下,要喝两口。」
安之:他们以封闭式训练让我的生活里只有舞蹈,可那一座金奖我从未得到,让我得到它的,是你给的自由。
他们企图用舆论让你解除婚约,可既然命运让我遇到你,我就不会放手,从小到大,我被迫坚持舞蹈,主动坚持你。
#我不食烟火,食你#
2.时怀瑾从小就知道他有未婚妻,他从未谋面也从不在意,直到那天,他被妹妹拉着看了一个舞蹈视频。
安之一袭红裙在舞台上高飞,一转身,一回眸,每一个动作都像舞在他的心尖,所有评委都说她完美诠释了蝴蝶的轻盈,只有他看出了那是被困牢笼的金丝鹊在叫嚣着要自由。
没曾想第二天,金丝鹊咬着一块草莓慕斯飞到他的厨房,躲在他的怀里捂住他的嘴,一脸紧张。
「我不是坏人,我只是听说这里的甜点特别好吃过来尝尝。」
「有人在外面找我,我能躲躲吗?」
看着她清澈的眼,他转身将她带进了房间,「喜欢喝奶茶吗?」
金丝鹊摇头,「我没喝过。」
他调了一杯珍珠奶茶放她手边,笑容温和,「那就尝尝,嗯?」
这是他的未婚妻,也是他想放飞的金丝鹊。
时怀瑾:他们说你下巴以下都是腿,可是只有我丈量过,以身体,也只有我体会过你的身体有多软,心志就有多硬。
真正的爱不是牢笼,是让你肆意遨游人间的自由,那一座金奖和我一样,天生就属于你。
假不食人间烟火小仙女真大可爱小吃货&一言不合就喂糖家里有座美食城的私厨美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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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如果你看向我,我会温柔地消融, 像火山中的雪。
——米亚·科托《耶稣撒冷》
******
「如果我说, 她喜欢的人是你,她找了那么多年的白月光也是你呢?」
闻言, 正要拉开车门的纪叙动作一顿,手轻轻地搭在车门上没动。
他眉头拧得更深了, 下意识得就认为宴彦是在和他说笑,可是他回头在宴彦脸上找了很久, 尝试着找出一丝找开玩笑的影子, 却没有找到。
纪叙了解宴彦, 他的表情很认真,眼神也确实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纪叙低下头, 仔细地回忆了下与常晴认识的经过,和她的所有所作所为, 那些他当时觉得奇怪的举动带入「她喜欢自己」几个字之后, 突然就变得能说得通了。
知道纪叙相信了, 宴彦立刻追问道, 「所以你准备怎么办?」
「不怎么办。」
纪叙声音冷淡,转身继续刚刚的动作, 拉开车门直接上了车。
「嘭」的一声,车门被用力地关上了。
「我还不想谈恋爱」这几个字随着引擎声,消失在风里。
宴彦看着车尾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他笑了笑,转身往停车场走去。
在刚认识莫言晚的时候, 「我还不想谈恋爱」这句话他也说过,可是后来,他发现……
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真香!
……
******
虽然一整个班二十几个同学都是学音乐的,但是这也不代表所有人都会朝音乐这方面发展。
除了家里本来就是开唱片公司的沈学,低调地隐姓埋名偷偷发表作品的常晴,和选择留校深造现在是助教的莫言晚之外,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现在从事的都是和音乐无关的行业,但是起码唱歌都不在话下,在自己的行业领域里都是麦霸。
几首热闹欢快的歌曲之后,KTV 的场子一下子就热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江漪漪在的原因,很多人都点了江漪漪的歌,除此之外,点的最多的是Longai的歌。
毕竟是传说中的榜单收割机,在KTV 里的点歌热榜里她的很多首歌也在前排,随手一翻就能翻到。
音乐切来切去,昏暗不明的灯光下江漪漪的脸色也跟着换来换去。
有人正在唱Longai的新歌,也有喝多了的人正拿着麦,大着舌头,大声地开着玩笑。
「哎哎哎,唱的难听死了,你下来吧,你唱不出Longai的感觉,来来来,让我们江师姐来唱,在场的估计肯定只有师姐可能能唱出感觉。」
「就是,江师姐,麦给你,你能给我们唱一首吗?」
「还想看学姐现场表演?你们请得起吗就让学姐唱唱唱……」
……
大家七嘴八舌地闹着,却没人发现跳跃的五彩灯光下,江漪漪的脸色已经黑了。
他们不知道Longai 是谁,可是她知道,可就是因为知道,所以她说什么也不可能在常晴的面前唱Longai的歌。
她更不可能告诉他们,Longai就是常晴。
江漪漪想到这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微笑,推脱道,「抱歉,我今天唱太久了,嗓子有点不舒服,还是不唱了吧。」
「咦?」
莫言晚闻言放下手里的酒瓶,佯装惊讶地轻呼了一声。
「可是刚刚不是江师姐你说好久没来KTV唱歌了,所以才要求要参加的吗?」
「难道是我刚刚在餐桌上喝鸡汤喝醉了,听错了吗?」
莫言晚脸上的表情带着几许疑惑,故意扬起尾音的话里每一个字甚至连标点符号却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嘲讽,江漪漪一时有些下不了台。
本就是些场面套话话,谁会在乎她为什么来,可偏偏就有人看不惯她的所作所为,找她话里的漏洞。
江漪漪笑笑,解释道,「我只是想来感受一下KTV 热闹的气氛,毕竟平时不是呆在录音师就是在舞台上,感觉不一样。」
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精致的小礼服,从头假到尾的虚伪女王,莫言晚突然懒得找她的茬了。
她抿了一口酒,懒懒地靠在沙发上浅浅勾唇一笑,「也是。」
熟悉的旋律和歌词一首接着一首,听着他们唱着自己的歌,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吃东西的常晴突然觉得有点讽刺。
看看这里大部分的人,嘴里唱着她的歌,说喜欢她的音乐,用尽所有好的词语夸着她,可偏偏又希望能看她的热闹和笑话。
他们也许并没有恶意,可大抵八卦是人的天性,他们都崇拜有能力能爬到山尖的人,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对一个曾经站在山顶,如今却跌落谷底的人的故事和生活有着浓厚的兴趣。
可这并不代表,她就要满足他们的兴趣。
她的直系学姐同门师姐江漪漪,明里暗里的黑她,找到机会就各种打压她,可这些说着喜欢江漪漪,口口声说着崇拜江漪漪的人却又唱着她的歌,还要求让极其讨厌她的江漪漪一起唱。
最可笑的是江漪漪还不能生气,甚至不能反驳,更不可能说出真相。
还有沈学,他说他喜欢她,追了她很常常多年,却总是喜欢逼她做不喜欢的事,让她处于难堪的境界里,让她进退两难。
而她自己,时时刻刻被人拉到话题的中心,却偏偏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像个旁观者。
甘心吗?
并不。
常晴垂眸,盯着眼前的五颜六色的酒瓶,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
沈学虽在唱歌,但也一直在偷偷关注着常晴的一举一动。
他想和常晴说话,可是常晴左边坐着莫言晚,右边坐着陈老师,他根本就没机会。
于是就只能一边耗着时间,一边默默地想着办法,让常晴知道自己这么多年都没变的心意。
陈穆青没喝酒,也没参加这群年轻人的玩闹,他就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不时把视线投向身边的常晴,而后又看向在人群中谈笑风生的江漪漪。
这两人都是他带出来的学生,但不是同一届,常晴低江漪漪一届,却在同一年的学校元旦汇演之后和江漪漪被称为南大两大才女。
花开两朵,发展却各不相同。
几年后的现在,江漪漪是著名的女歌手,拥有粉丝无数,被很多学弟学妹视为奋斗目标。
常晴却一直默默无闻,除了当年校园歌手大赛之后夺得冠军的《逆光》之后再无作品,泯然众人。
学校老师和同学谈起常晴的时候都觉得可惜,说她大概是江南才尽了。
可陈穆青并不这么认为。
在这里所有的人中,除了莫言晚和江漪漪,就只有他知道被誉为音乐榜单收割机的Longai其实就是常晴。
这是常晴的秘密之一,他不知道常晴为什么要这么做。
人人都渴望的名声,她偏偏避之不及。
……
大概两个小时之后,时间到了,可大部分人早就玩嗨了,于是便续时继续唱,一个个闹着要嗨唱到天亮。
陈穆青看时间也不早了,他年纪大了撑不住便提出了要离开,众人纷纷起身要送他下楼,却被他拒绝了,他只笑笑说让常晴送就好。
大家都知道陈老师和常晴的关系好,于是便没有强求。
KTV的走廊光线很暗又很深,拐角处的整面墙都是镜子,很有创意的设计,但是看着怪吓人的也很容易让人迷路。
包间的隔音效果并不是很好,从走廊走出来一路都是旁边包厢里的鬼哭狼嚎。
安安静静走路的陈穆青听着听着,突然就笑了,内心有点感慨。
「我年轻的时候也喜欢唱歌,那时候没有KTV,我也找不到伴奏和背景音乐,我凑了好久的钱买了把木吉他,就天天站在路边弹边唱。」
「路过的人会停下来听,从一个,两个,三个……到后来的数不清,后来我就买了小音箱和话筒,那个时候的话筒音质都不怎么样,还是连着线的,我走到哪就把线拖到哪。」
「虽然不是很方便,但至少它的声音大,能让更多人听到我的声音,听到我的歌,知道我这个人……」
他面容温和地目视前方,语气舒缓,话语中淡淡的留恋像是在回忆那些再也回不去的青春岁月,也平淡地像是在阐述某个朋友的往事。
常晴默默地听着,没有打扰。
说完故事的时候刚好出了KTV 的大门,陈穆青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拍了拍常晴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问道,「晴晴,你想过让大家都听到你的声音,都知道你是谁吗?」
常晴也停下了脚步,她脸上带着微笑,语气轻松道,「已经有很多人听到我的声音了啊,陈老师,我现在在网上很火的。」
陈穆青盯着她的眼睛摇摇头,「可那不是你的。」
「是Longai。」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稳重深沉,像古老的大钟,有着直击人心的力量。
常晴的笑容一僵,她咬咬唇,垂下眼帘盯着自己的足尖沉默了片刻,而后擡起头着看着陈穆青。
「可您知道的,Longai就是我,Longai就是常晴。」
「别人不知道。」
「那不重要,我……」
「那很重要。」
陈穆青声音严厉地打断了常晴未说完的话。
「常晴,音乐是很纯粹的东西,它能直击人心,可你却给它披上了一层雾,你不愿意面对它,就像是一位母亲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孩子,所以你再怎么爱它,它也会觉得委屈。」
「你有很多顾忌,说明在你心里,有些东西在音乐之上,你不在乎名利,可人不可能真的都四大皆空,总有一天你会累,那么你的灵感,你的音乐都会离你而去。」
陈穆青的话直接又现实,每个字都很重,狠狠地砸在常晴的心上。
像是藏在内心最深处连自己都忘了的真相被人揭穿,常晴的心里漫上说不出的难受。
她忍不住红了眼眶,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确实有很多顾虑,但她从不认为那些凌驾在她的音乐之上。
她之所以隐瞒,不是因为顾虑比音乐重要,而是为了更好的创作自己的音乐。
可是现在听了这些话,她开始怀疑自己……
陈穆青看着沉默的红了眼睛的常晴,也觉得心疼。
他带了很多届学生,常晴是他最满意的一个,也是秘密最多,最让他担心的一个,她心思极其敏感细腻,共情能力强,创造出来的作品总是能让人耳目一新。
他始终相信词以达意,曲以表情,音乐表达的是创作者的情,能被这么多人喜欢是因为她的作品真实到让人感同身受。
这样的人即使看起来乐观积极、大大咧咧,可其实心里一定有一个极其脆弱的地方,有一个不允许让人触碰的小世界。
两人无声地站在KTV 门口,良久,陈穆青擡手拍了拍常晴的肩膀,「老师要回学校了,你好好想想。」
看着常晴萎靡无神的大眼睛,他又笑笑,柔声道,「这学期结束我就退休了,可能是真的老了 ,以前老是想着自己的学生要有出息,可是现在觉得,你们过得开心就好。」
「老师只是说说,你不要太放在心上,也不要压力太大。」
「嗯。」常晴点点头,擡头,就看到陈穆青脸上的老年斑和皱纹,她眼底的泪意又开始沸腾。
小孩子长大了也还是小孩子啊!
陈穆青在心里感叹着,温和地轻轻拍了拍常晴的小脑袋。
「都快二十五岁了,隔壁历史系教授的女儿和你一样大,都怀二胎了,你也该去好好去谈个男朋友,要是觉得可以就带回来给老师看看,我回学校了,等你的好消息。」
他总是忍不住很担心常晴,因为在某些方面,他们太像了。
搞艺术的人内心一定是孤独的,也是固执的,有着自己的坚持,和一腔一往无前的孤勇。
每个人一出生都缺失了一块,大部分人很难找到一模一样的补上于是随便找了个差不多的填上去,然后得过且过。
可有总有那么一小部分倔强的人就一定要找一块一模一样的补上去才肯罢休,就如他。
但是他不希望常晴也这样,他体验过,所以知道这样的人生太寂寞。
她虽然是只是他的学生,可在心里,他早已把这个小姑娘当作自己的女儿了。
他希望她幸福。
这样想着,陈穆青看向常晴的眼神越发得温和了。
对上陈穆青温柔慈祥的眼睛,常晴咬着唇,继续点头,「好。」
听到肯定的答案,陈穆青这才满意,他转过身挥了挥手,「我回去了,你也上去吧。」
常晴还想继续送陈穆青回学校,可她知道他会拒绝,于是便站在门口,目送他走远。
今天看到陈老师,她才意识到,陈老师是真的老了。
……
毕业的这几年,她虽去了帝都,可每逢过节都会回南寻看望陈穆青。
对她而言,陈穆青不止是她的老师,更像是她的亲人。
陈穆青对她虽严厉,可也一直都很关心她,对她很好,倒是毕业后这几年,对她温柔了不少,不再动不动就生气的拍桌子对她大喊。
她知道他其实并不想来KTV,他之所以来都是为了她。
他不想她做事说话冲动,让人留下话柄,也不想她让人欺负,最好的办法,就是他也一起过来,缓解她的尴尬。
这一瞬间,她突然很气自己,为什么要藏着躲着,让人可以无所顾忌的讽刺欺负,还让爱她的人为她担心。
她虽说是不在意,可是她从来也没想过,在意自己的人听到那些话会替她难受。
她可以说出一大堆为什么不敢说自己就是Longai的原因,可说到底,只是因为她不够强大。
归根结底,是她自己不够勇敢……
回到包厢,常晴在莫言晚身边坐下,莫言晚转头看了她一眼,有点担心,「怎么了?」
常晴摇摇头,「没什么。」
「哦。」
莫言晚淡声应道,脸上的表情却明显的表示出她不相信,但既然常晴不想说她也就没再继续追问,又接着道,「我刚刚打电话给宴彦了,他马上就过来了。」
「那就好,刚好陈老师走了,我也待不下去了。」
两人头靠着头说了几句话,沈学往这边看了一眼,看到常晴身边的位置没人,他终于看到了希望连忙在座位上起身走了过来。
他在常晴身边坐下,转身面对常晴道,「晴晴,我们有快三年没见了。」
常晴往莫言晚那边挪了挪,避开他的接近面无表情的淡声道,「嗯。」
「想不到三年不见,你还是和以前没什么变化。」
「哦。」
「我给你带来礼物,在车里,是我专门去瑞士给你买的,待会拿给你。」
「不用。」
……
两人就这样聊着,常晴的声音越来越冷漠,能少说话就少说话,不管能不能拒绝的通通都拒绝,十句话二十个字里含量十个「不」字。
可沈学就像是听不懂似的,越说越起劲,已经从瑞士的手表说到了垦丁堡的森林别墅。
莫言晚默默听着,死死憋着笑,肩膀却颤抖地厉害。
常晴已经不知道做了多少个深呼吸了,就在她忍无可忍的时候,江漪漪端着两杯不知道是什么酒的酒过来了。
「常晴师妹,赏脸喝一杯吗?」
常晴擡头,冷冷地看了江漪漪一眼。
此刻她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江漪漪,可江漪漪却偏偏就要招惹她。
现在陈老师不在,她就不想再陪江漪漪演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戏了,启唇就打算怼回去,「不……」
只可惜「赏」字刚冒了个前音,就被沈学的大嗓门给盖了过去。
他接过江漪漪手上的酒杯,大声道,「晴晴不能喝太多酒,怕醉,我替她喝。」
刚好切歌,包厢安静了几秒,沈学的声音特别清晰,清晰到所有人都听到了,于是……
正处于兴奋之中的人比之前要更激动了,起哄声和口哨声又开始不绝于耳。
「哦~」
「我沈哥还是很man的嘛。」
常晴:「……」
我替你个&%¥*#
真是有毛病!
江漪漪站在一旁掩嘴笑,「学弟想追我们常晴的话喝一杯怎么够,起码要三杯。」
说着,她弯腰从茶几上又端起两杯酒,递到沈学眼前,眉目含笑地看着沈学。
「当然。」
沈学爽快地应道,他低头刚想喝,手上的酒杯就被人一把枪走,常晴一口喝完一杯之后,又夺过江漪漪手上的酒。
「晴晴,你别……」
莫言晚瞪大眼睛惊呼。
可常晴的速度快到她连阻止都来不及,看着常晴喝完第二杯,莫言晚就知道接下来的发展就不是她能控制得住的了。
估计也没人控制得住,心情看着就不好还偏偏有人一次两次地往枪口上撞,确实让人心烦,
喝完三杯之后,常晴把酒杯重重往茶几上一放,一抹嘴,冷眼看着江漪漪,「师姐,我喝完了,你呢?」
「我……」
江漪漪正想拒绝,常晴勾唇一笑,「大歌星不会是看不起我,觉得我这个在乐坛无名无姓的小师妹不配和你喝吧?」
「当然不是,我……」
「那就喝!」
这么多人看着,江漪漪拒绝不了,毕竟这本就是她主动过来找常晴喝酒的,常晴喝了她不喝也说不过去。
再说了,她只要喝了,常晴在大家心中的印象又会差几分。
这样想着,她端起一杯酒微笑着仰头,一饮而下。
彩灯晃动着,带动着深藏在血液里的躁动与不安,透明的液体在玻璃瓶里微微荡漾,荡漾起一抹诱人的波光,摄人心魂。
KTV里被刻意稀释过的酒酒精度数并不高,不醉人,只是常晴喝得太急还混着喝了几种酒,会比较容易醉。
灯光闪烁的频率过快,音乐声又太多嘈杂,挑起了血液里的躁动因子,渐渐加快的心跳像是带动了全身,常晴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脸下的血管的跳动。
看着江漪漪放下杯子,她又指着茶几上的酒,强硬道,「三杯!」
江漪漪有些难堪,沈学也觉得常晴有点过分,于是劝道,「晴晴,算了吧,学姐也不是故意要让你喝那么多酒……」
常晴觉得自己的头有点晕,里面钝钝的痛,胃里翻滚,很难受,一听沈学的声音她就觉得心烦气燥,「那就你喝。」
「晴晴我……」
沈学一时愣住了,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可同时,他有又那么点开心,他还以为是自己为江漪漪说话惹她不开心了。
这样一想,在常晴心里,他也不是一点地位都没有的,于是他伸手拉住常晴的手,「晴晴,你别生气了,一下子喝这么多久会难受的,我送你……」
「停!」
常晴抽出手,将手竖着挡在身前,「你别说话。」
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