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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顾觐忽然转过身,背对着唐虞,手叉着腰,仰着脸,似乎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唐虞想要绕道他前面去瞧瞧,顾觐却一直背对着她。
直到她听到一声抽泣。
唐虞放下碗,踮起脚尖,强硬的掰过顾觐的脸,摸到满手濡湿的泪痕。
「怎的哭了?是太感动了么?」
顾觐不回话,像个孩子一般用手背狠狠的擦去眼泪,捧起那碗面,开始狼吞虎咽的吃着。
这是唐虞为他准备的长寿面。
这是他第一次过生辰。
多年来,他从不曾有过庆贺生辰的念头。因为在这一日,他的娘亲生他而去世。
他的生辰,也是娘亲的忌日,那个他不曾见过一面的娘亲。
唐虞似也是意识到了,从顾觐身后环住他的腰。
「顾觐,咱们的娘亲在天堂祝你生辰快乐。」
手心展开,上边躺着一条编织极其精致的剑穗,玄色与绛色,两种色彩交相辉映。
顾觐垂眼细细打量,片刻后,将自己冰凉的指节复上唐虞的手,将她的手和剑穗一同握住。
「很快,你便不用再与我东躲西藏了。」
*
翌日,天刚蒙蒙亮,便传来一阵阵震耳欲聋的鼓声,如洪水一般,席卷了整个盛京。
每家每户,闻此声,均闭门不出。
东宫里,尉迟寻高举酒杯,将最后一滴酒倒入口中,随即长臂一甩,白瓷酒杯被掷在墙上,洒落一地碎片。
此时的尉迟寻,早已不复往日的温润,身上的外衫艰难的挂在他肩上,衣衫凌乱,青丝披散,眼角猩红,俨然一副狂狷之态。
方才摔碎瓷杯的那面墙上,挂着一把剑,是前皇后在他从武艺老师那处出师时所赠。
他赤足走上前,神色恢复认真,双手取下那把剑,在剑柄上细细摩挲。
「母后,今日,你便看着,儿臣如何将尉迟堰从帝位上拖下来。」
嘉陵殿。
皇帝坐在案前,眉眼含着柔情,案上摆放着一卷画像,呈摊开状,画像上的女子摇曳生姿。
嘉陵殿的宫人进进出出,皆是来回报一个更比一个惨烈的消息。
今日夜里,盛京邻城城破,南川军势如破竹,尹氏父子兵不敌,节节败退,失守邻城,退守盛京。
今晨,南川军抵达盛京城外。
说来也奇,这南川军来势汹汹,攻破一城接一城,从盛京至闻清,一路都被南川军占领。但南川军却几乎没有主动伤害过东临境内任何一个百姓。
南川军队从家门而过,目的只为破城,与东临将士拼死厮杀,却对百姓们蔼然可亲。这一路上,百姓们叹为观止,南川军破城不害人的传闻传遍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