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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走甫要开口,藏袖子里的手就被商启怜握实,两人距离较近,衣袍制造了盲区,商夫人没瞧见。
「是。」江走拉不出手,索性放弃,并且言辞清晰道,「是我今日回门不顺,对夫君发了脾气,夫君是照顾我……」
啊,照顾,她管这档子事儿叫照顾。商启怜心觉古怪,暗笑了笑,态度不恭道:「情有可原,我先逛窑子气的她。」
「那些个风月场所,你从前就不兴眷恋,是研王的主意吧。」商夫人稍降辞色,话存包庇的意味。
放平时商启怜早就顺她的话茬了,今日非是横着来:「娘,咱们府上没招待好人家,这肚子里窝了气没处撒的感觉,您老于世故自然领会,我这不帮她消化消化。」聊罢捏捏江走的脸蛋,叫商夫人看成效,「人乖的没话说,娘何须置气。」
「你不像话。」商夫人怒极拍桌,翡翠耳坠在烛火下冷泛碧泽,「你合计我是因为她争风吃醋从而发的火吗?启怜,你们既然敞着门,就不该行这等事!」
「第一,她没争风吃醋,是我强迫她的。」江走闻声,目瞪口呆,商启怜继续道,「第二,您不进来也不会看见,合著我们突然心血来潮,还要专程与娘通报一声么。」
阿济与沽雪倒抽凉气。
「我知道,我知道研王把她赐你就没好事。」商夫人站了起来,哆嗦地指向江走,「你家境落魄,又入过勾栏,嫁进我们商家,我可以保证你一生安稳富裕,你何苦……你何苦为皇家办差!」
商启怜攒眉,直截了当说:「她前后平白无辜,对额外之事不明底蕴,望母亲熟虑而言。」
「你怎知她清清白白啊启怜?」商夫人不解地哀恸道,「研王为何不分皂白求了圣上的口谕,就因单凭他一人之力是无法把这桩子插进商家,你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这是天大的误会了,江走脊背发凉。
商启怜明显感觉她在抖:「娘多虑了,我很清楚,我说了我喜欢她,九爷开明,他想成全我。」
「你也知道我是你娘,我会不晓你性子吗?!」
商夫人头一遭大发雷霆,下人们害怕至极,使劲缩着肩与脑袋,商夫人起手掼碎茶盏,一枚瓷片从地面蹦弹,擦伤江走的下颌。
「你喜欢她?你是准备让商家蒙受多大的耻辱才敢口出妄言,要不是万岁爷,我会让她风风光光进府吗!你父亲屹立朝中是何等的地位,你以为一个光宗耀祖的爵位,一个千人敬仰的左辖,这些都是唾手可得的吗?!你兄长平步青云的背后是怎样费尽了心血,受到多少的算计与妒害,你远在屏州,你没看到啊启怜!你没看到我们的不容易!我们商家的男儿满身负疤地站在峰巅之上,我们商家不能出现崩塌的迹象,就连墙根子也不得有裂缝!」
「活得如履薄冰,就不如跺烂它。」商启怜擡眸视人,缜密的眸光呼啸着腥风血雨,使他犹如换了一张皮囊,「官场的水要扎进去了才知道多冷,我受用。」
商夫人双眼遍布血丝:「你若当真受用,就不会碰这个妓子!」
商启怜阴冷垂眸,默不吭声地与她对峙。
江走逐步拿出自己的手,望了望握成通红的肉,对还在火气中的商夫人行大礼,她埋头道:「有幸嫁入晋国公府乃妓子全部福分,泣妓子蒙昧无知,既无声誉又无妇功,今甘愿相讨一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