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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走心头针扎般刺痛,她愤慨地出脚,绣花鞋也蹬飞了一只,老鸨忙啐着命令:「拎回去洗干净,今晚就擡给官爷享用。」
人被活生生拖曳了几丈,指甲在地面刮出五道细勾,挣搡之际,道旁的那些看客发出惊哗之声,慌忙潮散开来。
只见长街的尽端骤然插奔一列战骑,通体阒黑,似箭横驰。
老鸨眯了眯眼,吓至脸色青白,他们兢惶失措爬开,江走也准备逃,谁知来人驱打得甚疾,壮浪的霜蹄声捶击心口,她的视野唰时一暗。
战骑的肌肉熠熠波颤,马蹄覆准了江走,电光石火的瞬息,匹上的人勒擒缰绳,辔头一晃,黑马刨蹄嘶鸣,大泼飞尘喷去了江走的身面。
马匹呼哧着热气,江走的脸与健蹄仅咫尺之距,她咳嗽好半晌才仰眸。
灿凉的风阵阵吹送,马鬃上方摘出一名年轻气盛的男子,他威浸在高悬的秋阳里,着以一袭凌厉的行头,腰侧泼风刀被翻荡的暗袍惊鸿一掩。
男子居高临下盯视江走,目光锋利,犹似不屑。
瞧这架势,唯恐是晋国公府家的贵种。老鸨夹紧尾巴,踮脚凑过去讪笑:「爷,冒犯啦。」
战骑受惊地在原地更换蹄步,他轻拍马脖子哄着,瞥也不瞥老鸨。
「拖走。」
嗓线低冽沉哑,冰锥一般凿心。
「哎是——」老鸨哈腰,架起人就滚到远远的边上。
道路转瞬清空,他并未收劲,策马直赶皇宫,人群当中有个姑娘挤上前想观瞻一番。
「不消看。」做娘的往女儿后脑勺带一掌,「轻裘快马的,保准是晋国公府的商二爷了。」
老鸨恨不能戳瞎江走的眼睛,却叫使不得,于是改拧她的耳朵:「江走你再横吧,等着被商二爷的马跺成烂泥巴。」
江走整个人惨不忍睹,汉子照老鸨吩咐,把她钳回了青梅榭。她被摁入一桶热水,几个婆子搓得她皮肉红彤彤,之后便将人锁在屋里。
忙活了半天,老鸨记起她来,支人给她捎件香衫过去。那人解锁进屋,竟不见半抹的人影。
一扇窗在风里孤独地敞着。
与此同时,皇城境内,商承枫先家弟一步,被宁顺帝传唤到身边:「屏州告捷,你弟弟不错。」
「皇上擡举,这小子一向在外摸爬滚打,刀口的一匹狼,斗起架来比谁都莽。」商承枫跪下来说,清平的垂眸如同一点香墨。
「莽狼吗。朕瞧他分明是浸在酒坛子里养大的。」宁顺帝转动显松的玉扳指,从案后折过来,眉眼早就套了笑纹:「越酿越烈呐。」
话里裹了淡淡的和善。
商承枫埋着礼数,缓声说:「不敢。」
「晏龄呢。」宁顺帝愉询,命汪忠别拢殿门,踱到商承枫的膝盖边上,叫人起来,「这人立下功不来讨赏啊。」
商承枫起身道:「皇上赏他什么都好,他倒不计这些,争抢时刻要回府换身干净,再来谢恩……」
话音未散,便闻殿外问候。汪忠从徒弟手里接过拂尘,笑意藏敛:「爷来了,皇上可盼多时。」
这人虽撤去了刮霜的甲胄,身上依旧是罩着一劲风尘,越了汪忠好几丈,大飒步伐,朝皇上跟前揿头一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