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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弦州摇头道:「家父没为她取,平日便是喊她『宝瑟』,倘若她不开心,会叫『阿瑟』哄哄她。」
朱宪戚眼圈微青:「……阿瑟。」
尹弦州发现他总爱绕着尹宝瑟谈,于是与朱宪戚聊了聊尹宝瑟小时候的糗事,振振精神。
「那天太后寿宴结束,她一下子撞进我怀里,脸上带着泪气,是因为晏龄么。她一定……很喜欢晏龄,可我和晏龄实在不一样。」朱宪戚道,「我会让她失望……」
尹弦州道:「研王,我作为她的兄长,有时也弄不懂她心思,但我认为她对启哥的感情与对我的感情是极其相似的,她自己嘴上说『喜欢』,其实并非那种意义上的『喜欢』。宝瑟真正在意一个人,会经常去烦他。您才是赢家。」
朱宪戚控制抽搐的唇角,平淡地笑嗯一声,他始终没有露脸,让自己处于幽闭的环境里。
一只不温暖的手覆了上来,朱宪戚动摇了一点。
商启怜半跪在他面前,携着一身清寒,黑马于他身后意气风发地换蹄,那墨鬃迎空飞扬,天快亮了。
朱宪戚脸色青中泛黑,很是不正常。商启怜蹙眉问:「您没事吗?」
朱宪戚此刻倒从容:「父皇那如何了。」
「太子伏诛。」商启怜眸中无光,「尹老麾下的六千骑兵已确保皇上安危,研王尽可安心。」
朱宪戚轻盯商启怜流满一臂的干血:「晏龄,他想杀我,却也不学点功夫。」
「臣带您回宴地,皇上在等您。」商启怜去把黑马牵过来,见朱宪戚不动,他不明地与尹弦州对视一眼。
尹弦州原本舒展的眉头逐步锁紧。
朱宪戚身体倾斜,往前栽倒下去,商启怜探臂扶住他,斗篷于这时掉落,他们都看清了。
朱宪戚的腹部汩汩冒血,似是被一支箭射穿。
尹弦州仿佛被抽干了百骸的血液,从头凉到脚。他张着唇没法发声,商启怜转头对禁卫道:「去把随行太医叫来。」
「不必,那一箭穿过我,我就知道来不及了。」朱宪戚去碰腹部的孔,微黑的血很快从他指缝间渗出。
尹弦州万念俱灰。商启怜朝后支了个眼色,他们即刻打马回返。
「无须自责。」朱宪戚道,「若不是你们一直以来暗中护我,我早就死了。替我带话给父皇,我有这结局是注定的,我若承袭皇位,自会遭到太后的牵掣,与父皇一样身不由己,这个国家不会……不会得到解脱。而尹老,你们尹家……」
朱宪戚扯着商启怜的手臂,嘴唇干燥,四肢却像泡在冬潭里般的僵,他气若余烬:「太后她……深算已久,这夜无论是太子中招还是我,只要她手里捏一活子,就有扳回一局的可能,如今我们皆丢了命……尹老反戈,她棋盘翻了。」
「那一箭射穿了我,也破灭了她的黄粱梦。」
东曦既驾,朱宪戚瞳孔的光芒被永夜掳走,他喘不动气,呼吸牵绊着沉重的羸弱:「我……还有一些话想……淮安你,带给……」
尹弦州移膝过去:「我带给小妹。」
朱宪戚看向尹弦州,旭日在他身后冉冉高升,驱散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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