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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夫人放筷:「启怜,你不用膳一直盯着江走看做什么呢。」
话音一下,满座懵寂,伺候的仆从站在后头面面相觑。
「……啊?」商启怜像个掩耳盗铃的贼,被当场就逮,江走还维持着吹肉的模样,听商夫人说,她搁下筷子,迷茫眨眼看夫君。
商启怜尴尬地清嗓,极力掩饰情绪,去揉江走的脑袋:「我想事情出神了,没看人。你吃你的。」
元宵那天,遵照宁顺帝的圣意,宫中未设席。客岁铺置了太后的寿宴,正月举办了合宫家宴,华筵劳财,心至即可,故元宵节赏赏花灯,再吃一碗浮元子再好不过,何必把人召宫里圈着坐。
太平盛世之下,与竹马大巷毗连的春俯街一派明灯错落,火云红梅盛绽枝头,各式的彩灯系于浓密的花叶间,散发出炽烈清湛的光芒。
竹马大巷一改往日靡丽,有老伯推车吆喝卖兔子灯与新奇面具,整座寐都沦陷在灿烂庞大的光华里,青梅榭装点的火树银花,犹如不夜城,宝马雕车纷纷停驻大榭门前,下来一披裘马清狂的公爷。
老鸨一眼逮着最前面的执扇公子,惊喜的样子似是如隔了三秋,乐不可支地舞绢子道:「庄爷啊,您忒久没光顾了,长烟姑娘近些日子可着巴巴盼您呢,太苦了人家了!」
庄靖旋从容不迫地撒扇,面色显得冷傲,他吩咐了长烟来伺候,朝身边的蓝衣公子道:「钱四,你探清楚了没,那人今晚决计不会来这吧,我可听说他从前是榭上常客。」折扇哗哗地动,分明隆冬时节,他却时不时给自己打凉风,「总算能出来一趟,我死也……死也不要碰着他了。」
钱珞文不忍扬唇,文质彬彬苦笑:「庄哥,你这是一朝被蛇咬……」
「哪门子的被蛇咬!」庄靖旋夺了他的声头,抚摸自己的胸膛,痛不欲生道,「那是蛇咬吗。」语罢缓了缓,谈商色变地说,「那丫头居然是仙妓?她那张脸嫩出汁来了,怎么做青梅榭仙妓?」
「庄哥,寐都以讹传讹的琐闻太多,这『仙妓』二字也不是你真从商家扫来的,如今都内仍然众说纷纭,称商晏龄与妻不合。」
庄靖旋胆战心惊地回忆那一脚,浑身汗毛再次倒竖:「放狗屁。」他对钱珞文剧烈抖扇柄,「要是真不合,给我这一脚是他踹着玩的吗?」
钱珞文擡指,拨走他的扇子,平静添笑:「依那位爷的性子,备不住就是玩呢。」
商府安详无虞,江走趴在几榻,弯曲手指,将几颗波珠来来回回推,烛火折射着波珠琉璃般的光泽。
身后灌进猛风,江走缩起脖子。
只听一声呼唤,清冷的音调使江走指尖作停,波珠坠地,响起稀零的清脆,她慢慢转身,商启怜倚在窗栏边,闲晏地凝望她。
江走有点傻眉楞眼:「你不是在宫里当值吗。」
「我骗你的。」商启怜笑意渐深,义正辞严道,「今日是我夫人生辰,怎么说也该上街撮一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