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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服了。」商承枫接过茶,避开他无杂又无助的目光杀,温道,「你这副样子唯对江走管用。阿启,也不是不想帮你,就你这一脚踹的也是商家的命根,你当时力劲使多大,你说商家痛不痛?想像一下你踹你自己,你痛不痛。」
「那我也踹不了……」商启怜神色稍表难看,他不太愿意想像,跪着说,「那厮罪有应得,我已经仁至义尽。这事瞒不成的,我不如用银子对付?」
「你起来,我给你支招。」商承枫叩叩光洁的桌案,揭开喷香兽炉的炉帽,轻执香匙,说道,「别寻思花钱消灾,我们家穷,船也坐不起,只能在绳子上充蚂蚱。」
大哥甚少会隐隐讽讽的说话,商启怜分析其中关窍,自我解嘲道:「我读书少,脑筋用来下面了,总之哥讲得上道,不拣当蚂蚱还是坐船舟,弟弟我愿闻其详。」
不愧是被驯过,难得这般弭耳受教。待香匙满上香灰后,商承枫道:「你往秦楼楚馆恣意挥金,有考虑过后果么,你挥出去的均是家中血汗,阿启,商家靠你一腔豪迈大砸四方,不摊上亏空算运气了。」
且提不得银子了。
眼下商启怜囊中羞涩,别说给青周候府潇潇洒洒打一沓封口费,他半袋的碎银也挤不出来。
夸得好听,他是个当官的人,结果这油水全喂了狗,官腔还没练开味,两袖清风已经不请自来。
商启怜无济于事地抓头:「是行不通,我要真用钱了帐,青周候大概会斥我一个『滚』字然后再磨刀霍霍向我砍。哥怎么看。」
「我看你意识不错。」
商承枫取以香铲,研磨那一抔香灰:「庄府是名门望族,背景深厚,青周候又为大寐鞠躬尽力数十年而功臣自居,在朝中亦与尹老分庭抗礼,你是开罪不起,然实论门庭地位,此事庄公子让你三分不假,你相对给予告诫也不为过,我反倒觉得踢得挺好。」
商启怜百思不得其解:「挺好?」
挺好的意思是可以再来一脚吗?
显然不是。香压小摁后,商承枫扫去炉壁的残灰,边放香篆模,边说:「我知道你脚力可以,庄公子现在不存不济,没力气泼你多余的脏水,目前庄府只会挑剔你『踹他』之责,从而避谈你『为何踹他』,便是这点尤为关键。」
商启怜推究道:「我去跟庄逑之说『你儿子觊觎我妇人』啊?」
「怎么可能。」商承枫添香料于香篆模面上,再取香铲,来回捣抚均匀,脱模,「你有碍观瞻,不宜现身,就不能让旁人代替行话么。」
商启怜这厢被他大哥牵着鼻子走,已然分不清东南西北,瞧着喷香兽,说:「大哥有人?」
「我荐你一人。」只见香炉中有三瓣竹叶浑然而成,最后点火焚之,合上香帽,涓涓烟水松柏气,字字墨珠云间起,甚静甚雅,商承枫偏眸,说道:
「谊王。他妻室不正是庄府嫡女吗,你去露个面,请谊王关照几句,让谊王妃闲了走走故家,与青周候点拨个几声,譬如『家丑不可外扬』,又如『是非自有公论』。纵然圣上有心对你追根究底,此事庄靖旋昏错在先,这是摘不掉的事实,我想青周候也抹不开脸面与你公然对质。一个月后我们照常赴宴,取一招空城计,以不变应万变,待那时青周候做不做这司马懿,就看他愿不愿意与我等搏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