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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薅头发
午风和畅,沽雪从后院的小门进来。
周围没有人影,她插上门闩,摘下帷帽,平常地来到江走的屋子。关门以后,她总算松了口气:「少夫人,按您的指示我将东西给了江二娘,她真是见钱眼开,我直说是宫里的人,她还当真就信了。」
前几日,商启怜提了江芍,虽然言不经心,但江走没有忘记。
江家式微是有目共睹的,她与江芍皆是朝廷罪臣之女,皇后睁只眼闭只眼,无心究查宫人的底细便也罢了,特地把江氏之女弄进宫去,就叫人有些琢磨不透。
江芍亲近皇家,或有另有别情。
江走越想越心慌,情绪全写在脸上,被商启怜察觉,他怀疑这人会贸然行事,便用「敢乱来就把你锁起来」诸如此类的话吓唬她。
于是江走表面答应他,那也只是表面功夫。沽雪虽不负嘱托,可江走听沽雪这样说,仍然攒了眉:「你帽子没摘下来吧。」
「我可不敢摘。」沽雪的心脏还在砰砰跳,江走唤她坐下,斟了一盏茶,沽雪又道,「我去时,江二娘就叉着腰荡在一条小巷里,孔雀开屏似的,可神气了,我瞧她的架势,约摸天天跟人炫耀江芍的事,毫不避讳。我等她回了家,再跟进去,刚开口说是『宫里』,她就一个劲感激我,我掏出钱,她就眼睛都绿了地抢过去,还是一个劲谢谢我。少夫人,如果皇后真要布设心思,自不该让江二娘这般大肆招摇芍姑娘入宫一事,而且我戴着帷帽,她连我脸都没看清,倘若皇后身边的人会定期打发,她不会不记得呀,怎能不防备我更不猜忌我呢。」
「我也希望是我多心了。」江走与沽雪一齐捧茶小饮,江走注视着新满上来的尖叶,淡淡道,「不过,久居深宫之人从来不会做的,就是顺水人情啊。」
「话说少夫人,你哪来那么多的钱呀?」
「嘘……」江走朝她唇前比了个食指,道,「一部分是我私存下来的,剩下的是我趁启怜睡着时偷偷从他钱袋子里偷的。」
「少夫人……」沽雪见她虽然沾沾自喜,却也掩饰不住东窗事发的后顾之忧,犹如半只惊弓之鸟,不免替之心疼,「您太勇敢无畏了,若是不慎给二少爷发觉了去,您要怎么解释呢。」
江走脸皮突然厚起来,一个摊手道:「我就不承认,就说我不知道啊,他凭什么认为是我拿的,我每天待在府里侍奉公公婆婆,读书刺绣,品茶养性,我太忙了,岂会打他的馊主意,再说,他就不能反省自己吗,难道钱就不能是在半路掉光的吗,难道不能是他胡吃海喝花完的吗,凭什么指控我。」
沽雪一点即通,亮掌道:「对对,少夫人说得好,届时少夫人就摆出受害的模样,让二少爷偷鸡不成蚀把米,以为是大大冤枉了您,再对您诸般的认错迎合,少夫人这一箭双雕之计果真妙哉。」
江走:「其实我也没想那么多……」
门外,恰巧路过的阿济抚着胸口,缓了会儿才悄悄地离开。
他面临了人生大事,看见商启怜时,他的眼仁一直木木地卡在眶里,冲商启怜一瞬不瞬地瞪着。
商启怜敲阿济:「喂马去。」转身往书房走,他前脚刚跨进去,就喊了声:「哥。」
商承枫蘸墨的笔于指尖一停,擡头望向他:「你难得上书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