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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云来脸带羞涩:「妾身不通诗文,只粗浅识得几个字,听闻太后喜茶,这才匆匆了打听了进来,还望太后万万不要再继续问妾身这六绝是哪六绝了。」
太后一愣,随即大笑:「你呀……罢了,你受了些磨难后倒是把过去那冷言冷语高傲自矜的性子给磨去了,如今这样倒好,乖顺又无甚弯弯绕绕十分得哀家喜欢。」
「太后喜欢便好,云儿思及过往也自觉性傲娇气、目中无人,如今早就幡然悔悟,若是当初早些在太后座下聆听教诲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地步……就连想见宁云、宁中一面也是不行了。」
钱云来说着,竟然还掉了两滴虚伪的眼泪,她赶紧用袖掩了,仿佛生怕太后怪罪的模样。
「唉,过去你虽有不是,却也只因贵妃步步紧逼,在沁芳阁的日子你受苦了。」
钱云来抽泣两声:「成王败寇,胜者为王,云儿不怪他人,怪只怪当初看不清形势,不知谁才是真正可靠的。」
太后喝了口茶,一言不发。
钱云来只能继续道:「妾身已为人母,如今才尝到为儿女牵肠挂肚是何滋味。」
此话勾动了太后心肠,她曾也有过一儿一女,儿子长到十八岁却一场风寒莫名去了,女儿更是为了稳固边疆送去和亲,到如今也已数十年未见。皇后虽然愚钝不堪,为人却耿直大方,刚嫁给皇帝时也不过十来岁,说起来也算是太后看着长大的,却不料竟死得如此荒唐又死得如此惨烈。回想起那封染透鲜血的信,太后顿觉心头一疼。良久又不由得长叹一声,果真是老了,见不得身边的人纷纷离去。
「可惜贵妃毫无容人之量,」太后道,「虽然十四、十五养在她那里,却也没有不准你这个生母探望的道理。」
钱云来只顾着擦泪,摆出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
「说起来当初你见罪于皇帝,也不是什么大事,」太后转眼道,语气中带了两分恨意,「贵妃如今嚣张跋扈行事蛮横,为保前朝后宫的安宁,这女人是断断留不得了。」
「程纤此人妖媚惑主,多年来把持后宫,后宫妃嫔无不怨声载道,」钱云来觑着太后的神情道,「可惜,云儿如今势单力薄,即使有心也无力相助于太后了。」
太后闻弦歌知雅意,嘴上却仍旧绕着弯子:「云儿何必妄自菲薄,不说钱氏一族树大根深,就说你那哥哥如今在边关又立战功,即使是陛下也轻易动不得,你大可不必担心。」
钱云来叹了口气:「太后有所不知,那些当兵打仗的虽然听命于上级,可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为了一口吃食。妾身虽在后宫却也听说了边关腐化贪污层出,哥哥虽然有本事可手中没钱没粮,又有谁会听他的呢?」
太后但笑不语。
钱云来便开门见山:「太后,妾身兄长前儿来了一封信给我诉苦,信中说刘德安插在他军中的太监吃拿卡要,和一众腐败将领打成一片吃空饷喝兵血,弄得军心涣散,已然是不成了。太后,如今只有您能为边关将士们做主了啊!」
太后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一双老练的双眼紧紧的盯着钱云来:「丽嫔何需如此,哀家老朽前朝的事已经管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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