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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爸——」贺云舒想了想,「真正的朋友不多。」
方熙看见了方洲的真面,审慎地观察他,同时也被观察着。
「会害怕吗?」方洲问。
害怕,有点。
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也想要去试试。
那是兴奋,是打开一个新世界大门之后的好奇。
方洲点头,「不害怕就对了,你今后要面对的,只会比我更多。」
可方熙没忘记自己的目的,他问,「爸爸,妈妈是接受不了这个,才和你离婚的吗?」
提起这个,方洲有点恍惚了,仿佛陷入某些回忆之中。他闭了闭眼睛,道,「不,她是完全接受我这副模样,才离婚的。」
方熙更不懂了。
方洲长舒一口气,道,「我那个时候刚刚摸索出一些道理和规则,生意做得挺不错,很气盛,只觉得人心唾手可得,真金白银就可换来。你妈妈爱我,看透我了,没想过用爱来换钱,只想用爱来换爱。我给不出来,她就要走,一点犹豫也没有。」
顿了一下,他又道,「但凡她有一分犹豫,不够果断,那时候的我可能会认为她在耍手段。只怕越成功将她留下来,心里反而越轻视她。」
方熙不能接受这样的解释,脸色煞白。
他成长在一个温暖的家庭,爷爷奶奶慈祥,外公外婆溺爱,父母亲也比别人家的更讲道理。他没有为任何事情发过愁,只要想要的东西,基本上都能得到;只要想去的地方,家里人无论如何都会带他去。
唯一的烦恼,如何表现得更听话些,让爸妈永远不要分开。
可看起来和谐的夫妻关系,从爸爸口中说出来,却并不阳光。
方洲显然感受到方熙的惊恐,再问了一次,「会害怕吗?」
这一次,方熙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方洲道,「你看,人恐惧的永远不是外面严苛的世界,而是自己无时无刻不在变化的内心和欲、望。」
「在学校的时候,老师和家长耳提面命,有很多事是不能做的;进了社会之后,大家默认你是个成年人,该懂的全懂了,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自己把握。其实,真有人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吗?」他摇头,「不知道的,总要亲自去做了,看看后果,才知道能不能做。商业上要求新模式,新思维,说白了就是突破在学校和家里养成的固有思维。因此,什么都要去试试,试着试着,就成功了。既然这里成功了,那我再试试别的呢?会不会更成功?每当我突破一个底限,成功一次,获取金钱回报的时候,没有人耳提面命我这是不该的,只有无数的人恭喜我。方洲,你做得对,你做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