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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梅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她回想起这些年的经历,更是又惊又悔。
当年,她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后,花了半个月才回到了上京,无家可归,只能在原来的御史府附近转悠,就这么被朱总管捡了回来。她一直安分守己地待在公子府,直到两年前来西京的前夕,那个人告诉她,世安公子是害死她全家的凶手。
他说他可以帮她报仇,但他需要一些帮助。她信了他的「证据」,也应了他的要求。半个月前,她接到了一个指令,那人让她接应刺杀公子的杀手。
她照做了,公子却毫发无损。
她太蠢了。公子一早便知晓她的身份,若真是她的仇人,又岂会留她到今日。公子亦早知那人的阴谋,否则也不能全身而退。
她也太坏了。公子收留了她,让她免受流放之苦,甚至知道她的阴谋还留着她。而她,居然轻信谗言,恩将仇报,一直向那人提供情报,还险些害死他。
阿梅笑着笑着,就哭了起来,她恨自己蠢,恨自己好坏不分,恨自己给父亲丢人,活成这样还不如死了算了。
阿梅的手慢慢上移,从发间摸到了一根铜簪,将它拔了下来。
「叮」的一声。确是赢世安广袖一挥,扫落了阿梅对准脑袋的簪子。「好好活着,替赵御史。」说完,便佛袖而去。
路过葡萄架的世安公子,发现墙角探头探脑的姜月,忍俊不禁道:「又听墙角?」
姜月立马记起上次的悲惨教训,讪笑道:「路过,呵,路过。」
「不过,所以,公子是一早知道阿梅和那杀手有勾结?」
世安公子嘴角勾起一丝微笑,直愣愣地盯着姜月,像是在说:你说呢?
「所以,那日在亭子里,公子是在装睡?」
世安公子轻笑出声:「还不算太笨。」
「所以,月娘白白折腾了一通?」
「那倒没有,听着像是挺有趣的,倒是有些可惜,没能睁眼看看,你当时那模样一定滑稽极了。」
姜月扶额,突然灵光一闪,又想起另一件事情:「所以,紫衣杀手也在公子预料之中?」
世安公子嗤笑道:「你当我是神仙啊。」说完,伸手就要去点姜月的脑袋,手到半空却顿住了。
「对呀,对呀,神仙可不就是长您这样?」姜月心里如此想来,确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漏了嘴,暗道不妙。
果然公子马上反问,「哦?如此说来,月娘还见过神仙?」
姜月在心里「呵呵」两声,面上尴尬笑笑:「在梦里见过!是梦里,梦里。」
「原来如此!月娘竟是连做梦也会梦见世安。唉,这可怎生是好?」语气中竟是有几分委屈,几分了然,还有几分无可奈何。
长叹一声后,赢世安便扬长而去。只余满脸绯红的姜月待在原地,气的直蹬脚。
是日,卫林终于得空带姜月出门,他们去了西京的西市。完成采办之后,姜月便自顾自地逛起了商肆,她想打探一下这边集市的行情,看一看有没有适合她的营生,毕竟银钱是唯一能真正属于她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