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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倚君哽咽了一下,没有继续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如一颗颗珍珠。
「今年果真发了大水,阿耶跟着族里大人们去治水,没想到,就没了。」她擡手捂脸,细细碎碎的低泣传出,隔了片刻,结果娘子递过来的手巾擦了脸,吸了吸鼻,「阿耶没了之后,我不想在家乡呆着,就来投奔大兄。之前听乡农说大人要兴水利,我犹豫了很久,才做出这个决定。」
县令夫人叹了口气,心中虽然依旧有些疑问,可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追着问,只拍拍她的手背,安慰她好歹陶大郎是个争气的,现在是百夫长,以后还可以是千夫长,或许哪一日成了将军也不定。
「我不求大兄能飞黄腾达,只求他平平安安的,以后满了兵役,我们便回家去,买些田地,给大兄娶个新妇,日子顺顺当当的就很满足了。」
这个愿望真的很朴素了,也是大多数人的愿望。甚至于县令夫人其实也只求丈夫能熬到致仕,等孩子能自立了,他们俩老的便家去,做对田舍翁。
留下了城外的地形图后,陶倚君离开了县衙。
「大娘子,如此做真的好?」公输韧还是有些担心。
「事无绝对的安全,也没有绝对的危险,端看怎么做了。」坐在廊下,陶倚君拿着竹简细致的刻着,「就如白附片这味药,原为剧毒之物,可精心处理炮制过后,却能救命。你说它好还是不好?发现它用处的人,好还是不好?」
公输韧苦恼的挠头,心里有千万句话想说,却倒不出来。
「你要是没事儿做,就去城外庄子你爷娘处。听说前两日.你阿爷已经将纺线的机杼都安装好了,今日.你阿娘和姐妹便要试制。你去搭把手,免得想太多,废了你的脑瓜子。」
陶倚君把人赶走,却还是没能得到安静。磐蛮跪坐在回廊处,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第十七章
「你又怎么了?」陶倚君在心里叹口气,刻完最后一笔,轻轻吹掉竹屑,将之穿入麻绳上最后一个位置。
「找不到事情做,就去帮我把陶罐里的木简都取出来,我要串成简。顺便把这卷放到第二个架子第三排的最右边。」
磐蛮老老实实的做完大娘子吩咐的事情,之后还是像在跟自己憋气一样,把自己缩在廊下的阴影里,跟一坨发了霉的蘑菇似的。
「你们一个个的不知道在担心什么,我都不觉得害怕,你们怕什么。」
「大娘子,是奴没做好,要是,要是他们追究起来,大娘子就把奴交出去吧。」
陶倚君瞥了磐蛮一眼,这家伙平日可傲气着,哪怕是身处奴市也没有见他露出如此卑微胆怯的表情,今天都自称「奴」了!
「我交你出去作甚?是让人烤来吃了,还是拉去做牛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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