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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脑中乱糟糟的,忍不住低下头,捂住了自己的额角。她想叫停关明桢,让他解释解释他那些夹枪带棒的话;或者问一问霍成允,他到底怎么招惹到了关明桢这个小霸王。脑袋昏昏涨涨,关明樱忍不住脑补出了一些狗血的剧情,比如其实霍成允出轨了,她的家人却趁着她失去记忆,合伙瞒着她,就只有一个关明桢替她打抱不平。
这个剧情未免太过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关明樱只是想了几秒钟就觉得一阵恶寒。
彬彬坐在她的腿上,敏锐地觉察到了母亲的异样,跳到地上,在大人们僵持的间隙,跑到茶几旁,给关明樱端来了一杯温热的水。
关明樱回过神来,擡起头盯着儿子粉扑扑的小脸,突然有些晃神。这个孩子,似乎有着异于常人的懂事,简直不像是她关明樱会生出来的孩子。
她怎么能教出这么乖的孩子?难道是因为她比较不讲道理,孩子在她的淫威下长大,所以长得这么乖?
那也不能啊。
她是这种人么?
还没等她思考完这个问题,彬彬忽然拉着她的手,小声道:「妈妈,我想去厕所。」
他说到「厕所」这个词的时候,声音变得更小了,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
关明樱起先是震惊的。她下意识道:「宝贝,你四岁了,要学会自己上厕所。何况男女有别,呃要不,霍成允你——」但她话还没说完就沦陷在了彬彬那双扑闪扑闪的眼睛里。
关明樱认命地从沙发里站起身,瞥了霍成允一眼,他向她投来一个温和的笑,还顺带摸了摸儿子的头,说他:「多大了,还要妈妈陪着你。」
关明樱正处于看自家孩子看哪儿哪儿顺眼的时候,听了霍成允的话,瞪了他一眼:「他还小呢。」说完,牵住彬彬的手,向回廊走去,回廊装了声控灯,佣人来来往往,脚步声倒是让漫长曲折的回廊一路亮堂,像条沾着银色亮片的彩带。
外间的厕所向来是外人在用,关明樱就带着彬彬,跨过二进的门,到了自己少女时代的闺房。一边走还不忘低头认真地和他说:「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哈。」
小孩还没有她的腿高,走在她前头,走路一晃一晃的,像一只可爱的小企鹅。关明樱走在后面,看着他,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血缘似乎是一种非常奇妙的东西。
她少女时那么讨厌孩子,和任晗说起来生儿育女,总觉得是这世间的一大酷刑。任晗那时甚至说,到了二十五岁,她就去结/扎。即使此刻,二十六岁的关明樱审视自己身体中那具十九岁的灵魂,仍然无法自信满满地说出自己能够成功地做好一个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