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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会儿,她睁开眼,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你的头发黑回来了。」
「嗯。」他无意义地应着。
然后,两个人又都不说话了,奇怪的寂静弥漫开来。
殷渺渺拿出一葫芦酒来喝了口,烈酒烧喉,下肚便泛起阵阵热意,酒劲极快上头,胸口闷气顿时一消,怪道古人云「酒浇块垒」,诚不欺人。她问:「你喝吗?」
慕天光摇了摇头,这等时刻,比及消愁,他更想要绝对的清醒。
「为什么答应我了?」她颊生红晕,目光璨璨。
他道:「你哭得太厉害,不敢不答应。」
她自嘲一笑,叹道:「女人的眼泪。」
「你不哭,我也会答应你的。」他凝视着她,慢慢道,「你心意已决,我改变不了,只能顺从你的意思。」
「你愈发衬得我下作了。」她勾起唇角,「你要做的事,我千方百计地阻拦,我要做的事,却不会为你而改变,你只能答应我……真是不公平。」
他奇怪地问:「渺渺,你觉得我会恨你吗?」
「你没有什么理由不恨我。」
「因为要从头再来的人是我,不是你。」他果断道,「不必提师门一说,我若是真的死了,师尊决计不会向你寻仇,逝者已逝,岂会因一死人引起两派纷争?师尊乃是掌门,不会意气用事。」
殷渺渺:「……」
他弯起唇:「所以,你骗我。说什么会受困于心魔亦是谎言,『他』不也是为你死的吗?你会难过,却不会囿于心魔,因为我们都是自己做的决定,『难得成全』,也是你和我说的。」
殷渺渺张了张口,又闭上了,深深怀疑这些年自己到底和他说了多少秘密。
真是千防夜防,防不住枕边人。
这家伙记性太好了!
「那你为什么答应?」她没好气地问。
慕天光道:「我不欲你为难。」
虽说以她的心性,不至于受困于心魔,但他若是真的那么做了,无论成功与否,都对她是个沉重的负担。他的生死,他们的未来,世人的看法……全会压在她的身上。
她或许不在意这些,他却不想以爱之名将她困住一生。毕竟,他愿意碎丹重来,不是要占有她,而是想长长久久地陪伴着她,守护着她,如果此举弊大于利,又怎能允许自己因一己之私心,陷她于两难之地呢?
「你放弃我,是想保全我。」他缓缓道,「我也一样。」
殷渺渺一时失了言语,突然觉得眼前的人变得十分陌生。明明昔年秘境里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全然是个初尝情欲的青年,怎么倏而之间,他就变得这么成熟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