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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杨长源道:「也没做什么,只是成日里炼丹服丹。」
一如前世。
谢玉璋沉默不语。
杨长源道:「珠珠,非是舅舅心狠,不叫你管他。实是他这个身份,做什么对的事都是错,反是做些个错的事,倒是对。」
作为禅位了的前朝末帝,真是做什么错什么。
读书也是错,一个闲人读得什么书,莫不是心存复国之志?
写字也是错,无心之下写一句似是而非的诗句,硬被人说有隐喻,便有嘴也说不清。
「他自己当皇帝的时候,最爱疑心。如今,自然也比旁的人更明白。」杨长源叹道,「除了偶尔弹弹琴,煎煎茶,他如今连画也不作了。」
世间总有小人,想踩着别人的过错作为自己晋身的踏脚石。
若别人没有过错,那便鸡蛋里挑骨头挑出过错来。
谢玉璋想,前世傻的其实是她。
她从草原回来,见到父亲日日炼丹服丹,劝过他许多次。父亲只说,你不懂。
原来她是真的不懂。原来成日里磕食丹药磕得精神恍惚,看似活得云里雾里的父亲,心里面什么都明白的。
他只是怕死,怕死怕得要死。
第105章
林斐的箱笼都整整齐齐的,只叫人装上车便是了。
他们兄妹二人给了谢玉璋舅甥二人一些时间,待自己这边收拾好了,便去辞别。
谢玉璋拉着林斐的手:「我在崇仁坊,你在宣平坊,就离得这么近。待家里的事都弄好了,再来找我。想什么时候来,便什么时候来。」
林斐撑到此时,已经不想再说话,只紧紧地握了握谢玉璋的手。而后,登车随林咨家去了。
待到了林府,两个堂弟九郎十郎闻听,都跑出来迎她。小时候这堂姐是极疼他们的,后来他们随了父亲去任上,临走时哭鼻子,堂姐还道「过两三年便回来了,哭什么」。谁知一别便是十余年。
便是林咨想到当年惨事和后来那些年的流离,亦眼眶泛红。
反倒是林斐这女郎,只抚着弟弟们的头道:「重逢大喜,哭甚?你们都长大了,很好。」
妹妹虽从小便娴静早慧,但林咨看着她,总觉得她什么地方与从前再不相同了。
他道:「三叔今日当值,待他回来,咱们晚上庆祝一番。可惜五叔一家不在京城,他还要再一年才会上京述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