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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斐不疑有他,跟着谢玉璋一同,亲自将这些箱笼押送到了勋国公府。
勋国公府早有准备,杨长源的内书房后有一排倒座,原就是他的库房,特意腾出了一间给谢玉璋。
待箱笼都放进去,坚固的铁门上了大锁,杨长源将钥匙给了谢玉璋。
「拿着。」他说,「舅舅替你收着,将来你回来……」
他有些哽咽,说不下去。
有几个和亲的公主还能大归的呢?太少了。
谢玉璋却没客气,接过了那柄钥匙,笑道:「那就劳烦舅舅了。」
这孩子,怎么这时候还能笑得出来呢。
杨长源又想,哪怕是谢玉璋回不来了,将来若是她的孩儿能回来,便将这些都还给她的孩儿。
正唏嘘,谢玉璋又捧出一只匣子,双手奉上:「舅舅,这是当年母后嫁妆里的田庄、店铺、房舍的地契,这些我也带不走,都还给勋国公府吧。」
杨长源没推却。出嫁女没了,若身后没有儿子,嫁妆原也是要收回的。只是姐姐嫁的是皇家,外甥女是公主,勋国公府怎么也不会去跟皇家争产,便默许这些都留给谢玉璋了。
此时谢玉璋还回来,是谢玉璋拎得清。
谢玉璋的话却还未说完。
「舅舅。」她面色凝重起来,道,「如今的形势,舅舅想来比我更清楚。这天下乱象已生,我此行北去固然不轻松,舅舅留在云京,我却也不放心。这偌大的勋国公府几百号人,不知道每日消耗多少米粮。我劝舅舅不如深挖地窖,多储粮米,以防万一。虽费些钱,咱家却也不是费不起。若真有什么,便是救命了。」
杨长源吃惊地看着她,怔忡良久,叹息道:「宝华,你……长大了啊。」
杨长源这口吻,谢玉璋一听便放心了,笑道:「我定是多事了,舅舅一定已经在做了是不是?」
她从前在谁眼里都是小孩,杨长源从前断不会与她分说这些事。此时他却告诉了她:「前两年便在做了。家中地窖,常备两年之粮。每年以新米换陈米,陈米卖出去,虽折些价,于大事来说,不过小小代价。」
谢玉璋长长吁了一口气。无怪乎云京动乱、血流成河,勋国公府却全须全尾地熬过来了。
「舅舅既有此远见,我就不瞎操心了。」谢玉璋笑道,却又说,「我此去要过河西,河西之地,天下兵马之首盛。我瞧着李铭李大人是个有成算的,舅舅不妨考虑一下将阿深哥哥送到他那里历练历练。李大人麾下的李七郎、李十一郎,都是阿深哥哥的朋友,定能将他照顾好。」
杨长源觉得怪异。
便说是突然经事,人一下子懂事起来的确是可能的。可突然一下子,眼界从玉钗纱裙开阔到了家国军政,这是怎样大的一个跳跃?
「你自己想的吗?还是谁同你说的这些事?」杨长源忍不住问。
谢玉璋抿唇一笑,道:「我本就聪明啊。」
严肃的气氛忽地便被打破了,她好像还是那个娇憨的小公主。杨长源也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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