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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我身边坐下,不咸不淡道:「我已命人将萧笙和傅合清送去别苑修养,那个傅合清可真有意思,自己明明能跑偏要留下来看着萧笙,好像生怕什么人要害他似的。」
碧峰连绵倒映如镜湖,山阔水远甚是宜人。我被动地欣赏,完全不想理会他。
谁知这人反倒来劲了,动口不行还想动手,揽过我的胳膊就要往他怀里凑,我张嘴使劲往他胳膊上咬了一口,他吃痛地瞅了瞅自己的胳膊,不怒反乐,「原来学了新招式,老招式还是用得这么信手拈来。」
我气呼呼地将身子掰回来坐稳,瞪着他道:「说实话,你这么绑着我是不是怕自己打不过我,你要是有种就给我松绑我们再打。」他那两条可憎的眉毛俏皮地挑了挑,「是呀,我就是怕了你,我就是打不过你」,说着挪动身体向我靠了靠,快速而准确地将我的头固定在他的肩膀上,温热的气息吐到头顶,语气暧昧而促狭:「可是你怎么做那种比喻,我有没有种你还不清楚么?」
被他的无赖噎得说不出话来,我越来越觉得自己是在做梦,这个痞子样的人怎么会是李世民,再说他是怎么知道我尚在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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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琢磨着一些事情,竟在不知觉间沉沉地睡了过去。待醒来时,已是日暮西垂,我惊觉自己竟躺在舒适的卧榻上,被严严实实地裹在被衾中。但渐渐清醒却恍然发现已记不清上一次这么无所顾忌没有梦靥的酣睡是什么时候,伸了个懒腰,随之而来的疲惫让我又重新躺了回去,望着床顶描金嵌宝的纹饰,不知要想些什么。
第七十章
月迷津渡,暮寒犹浅,我拥着纤暖的被衾兀自发呆,纱帐是锦花如洒,绵密细致地织就『缺月漫疏桐』的花纹,洋洋洒洒与夜色渐趋相溶。兴许是寝殿里太安静了,一点细微的谈话声像风般的飘了进来,时快时慢,我掀开被子从床上爬起来,突然触地便是一点冰凉从脚心迅速向上蹿,我捏起裙纱慢慢地往外走。
拨开数度帷幔帘帐,落地屏风将敞亮的殿宇隔开两半,屏风前尚有一道门,那交谈声便是从门的另一侧传来,站在屏风后,那唯一的声音已经清晰响在耳畔。
「不知秦王要如何处置合晚?」韦曦的声音,我趴在屏风上仅能做到听清言语,却无法辨别其中的情韵。或许是挂念,更或许是憎恨。
许久未曾听到李世民的回话,让我不禁将身体往前探了探。
「大局初定,本不宜过多杀戮而至人心惶惶,连王世充都被免了死罪,本王还不想杀人。至于霞光寺焚毁一事,本王已拨金命人重塑金身,非衡大师宅心仁厚已不愿追求,不过」,继而话音一转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傅合晚的行径也太过胆大妄为,本王叛她流放岭南,辰时已押送了出去,这会儿大概已出了洛阳城。」
韦曦未置赘言,只淡淡道:「多谢殿下不杀之恩。」
言语虽浅淡寡意,但立场却十分明了,是夫婿代妻酬谢之形。这句话方落地,我便禀足了十二弦听李世民的反应,是一如往常的滴水不漏。
「我已听韦若说过傅合晚的事情,她为另一个男人离开在先,置你们于险境而弃之不顾在后,这等朝三暮四反复无常的女人要来作甚,不若你写封休书本王命人连夜送给她,也省得因她累你们韦家清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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