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页(2/2)
我们的相处十分简单,自他知道我会抚琴便时常拿着琴谱来问我些音律上的问题,都是些极浅显得,但他甚是认真仔细。
这样简单的相处因为她母亲——夜阑山庄的听雨夫人的到来,而终结。
她泪眼婆娑地牵着我的手,求我扮成她的女儿。原因便是,那半阙面具是在洛水河畔找到得,傅合晚自幼覆面除了夜阑山庄里的人除了将她掳走的人,没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如果此时有一个与她长相身形相似的女子以傅合晚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兴许会引起幕后黑手的恐慌,兴许会让他露出些破绽。
我不知该如何拒绝,无法拒绝一个为了找寻女儿的微弱希望而卑躬屈膝的母亲,因为我也是一个母亲。
在我点头的时候,看见傅合清微微勾起的唇角,眸中闪烁着凛冽阴寒的光芒。
﹡﹍﹍﹡﹍﹍﹡
夜阑山庄的后苑地下有泉眼,每至冬季遍地寒凉之时,这里却暖烟缭绕沸水蒸腾。据说后来傅合清曾修整过后苑,温泉旁值了紫罗兰,牡丹和晚香玉,色彩斑斓的花倒映入清澈的泉水中,晕染开妍丽的色泽,如一幅颜彩丰富的画卷,圈圈涟漪荡开淡远的虹桥水榭。
近来我时常想,古人常以景寓人,能设计出这般瑰丽而宁静庭院的人必不会是个刻薄之人。此处虽没有高檐飞角,峻墙崇殿,身处其中嗅着因温泉而四季长绽的花香,总能让人在心驰神往中感悟出些许别样的心绪。
我蹲在温泉旁的松石小径上,弯身掬起一捧温水,初来时傅合清曾跟我说过本来凭借温泉自身不足以达到这种温度,而是后苑的下人日夜不停歇地以巨鼎烧制热水,才可维持现有四季温润寒气难侵的人间仙境。想到傅合清,不论语言相向多么恶毒刻薄,过后总会是漫长的惆怅,当初我们相处得那般愉快,那般投缘,为何会到今天这个局面。
飘絮凑过来小声说:「小姐,那个叫王财的商人带着『赤霄』宝剑和聘礼一并来了。」我眉毛一挑,笑容还未完全绽开又听飘絮忧心忡忡地嘀咕:「这样真得行吗?若被夫人知道了可怎么好?」
我将鬓前斜插的银凤镂花长簪剥下交到飘絮手中,道:「有什么可担心得,答应他的是夜阑山庄的侍女穆瑶,只和他虚与委蛇先将『赤霄』骗到手,而后他再想履行婚约尽可以找遍夜阑山庄看看到底有没有穆瑶这个人。说到底是外人别有用心冒充夜阑山庄的侍女欺骗于他,这笔帐怎么也算不到我们的头上吧。」
飘絮道:「这样……是不是有些缺德?」
我冷笑道:「缺德的是他。我本来想与他价格公道得交易,是他心怀不轨仗着奇货可居非要我以身相许才肯将『赤霄』交出,是他强人所难在先,这也怪不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