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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一七章 命运与世界的长河(大结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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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后,是什么?

张凡在昂然直入门中的一刹那,不期然而然地,想起了尘封数百年的前世光阴。

在那个现在回首望去,只觉得陌生无比的世界里,他曾听闻过这么一个说法。

世界,其实就是由一扇扇的门户构成的,我们的一个个选择,天上的一颗颗繁星,都是一道道门户,通往别样风光的世界。

从这扇门,走进去;从另一扇门,走出来。

永远如此,循环往复,只有一个极小的可能,你打开的门户通往了最后的终结之地,一切才会终结。

那是一种永恒安宁,不用再选择不用再痛苦,不用再失落的世界。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纵使死亡亦无法挣脱。

那个世界,那种安宁,佛叫它净土,道叫它仙界,西方是伊甸园……诸如此类,说法无数,那道门户,名之超脱,又称彼岸……不知为什么,在张凡他踏入光圈门户的一瞬间,这个说法就从记忆的最深处涌了出来了,于是心中通明。

「永恒的宁静,超脱的彼岸之地,到底又是怎么一番模样?」

张凡微笑着,整个人融入了光圈当中,他心里明白,会有什么人,在对面等待着他。

……「轰隆隆~」

这是瀑布从九天上冲落,砸入湖中的巨响。

「哗啦啦~」

这是长河拍击在礁石上,溅出漫天晶莹的声音。

「刷刷刷~」

这是河中沙洲,分开激流,旋转回荡的响动。

「噗通~噗通~~」

这是顽强的鱼儿跃出水面,尽量跳到了高处,终究难免落下。

……没有源头,没有终点,只有这么一条长河,在亘古奔涌,每一滴水珠,每一点光影,甚至是每一条鱼儿,都既寻常,又极不寻常。

在这长河的河畔,一株干枯的老树不倒,树杈上筑着一乌巢,朴素无华,却给人以一种一看到就想躺下去,什么都不想直至于安眠的念头。

老树旁,乌巢下,一个洗尽铅华,衣着朴素,从头到脚看下去都平凡到了极点的男子,慵懒地靠着树身坐着。

在他的面前,树枝杂乱地堆积着,其上乱糟糟的火焰舔舐着铜鼎的底部。

一尊小小的青铜鼎,只有一尺见方,精致中带着古朴庄严。

从这尊小鼎中,飘出渐浓的酒香。

平凡男子抽动了一下鼻子,满意地点了点头,抽去了柴火。

酒,已经温了。

做完了这些,平凡男人微笑着擡起头来,目视着身前不远处,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显然老天不想让这酒再凉下去,几乎是在他擡头的同时,一道光圈乍现,从中踏出了一个鬓角染霜的男子。

——张凡!

「好酒!」

张凡抽动了一下鼻翼,目光在平凡男子,老树,乌巢上扫过了一眼后,吐出的却是这么一句话来。

「那还等什么?」

平凡男子第一次开口,听在耳中正如此前那声呼唤般似曾相识。

「却之不恭。」

张凡一笑,洒然上前,隔着小小的青铜鼎与平凡男子对坐。

不知何时,两只酒勺出现在了平凡男子和张凡的身旁,触手可及。

两人都不觉得怪异,信手取过,也不言语,一人一勺地在青铜鼎中捞过,直接饮下。

在这个地方,时间完全没有了意义,张凡也不知道这鼎酒两人喝了多久,只知道当鼎中见底时,也正是两人兴尽际。

「这酒,我已经温了三天了,等你来时,正可饮用。」

平凡男人微微笑着,伸手抹过,青铜鼎,木勺,乃至于飘荡在虚空中的酒香,尽数成空。

「你来这里多久了?」张凡问道。

「三天!」

得到这个答案,张凡豁然擡起头来,惊异的目光,正对上平凡男子那包含着星辰般深邃的双目,顿时如同悟透了什么似的。

整个世界,也在这一刹那轰然声响,截然不同了起来。

那瀑布,依旧冲刷,却可看到滚滚而下的悲壮;那长河,依旧奔涌,正可见得滔滔不绝毕竟东流去的无奈;那沙洲,依旧分流,恍如那一道道选择,将众生引领到不同的方向;那水珠,依旧晶莹,反射出道道异彩,可见众生纷繁其中;那鱼儿,依旧跃出,目光中分明是在好奇与渴望,到底只能在空中停留一瞬……张凡不知何时站起,停留在河畔,静静无语。

「这是命运长河,诸天长河……」

张凡如是说,平凡男子,不,是初代妖皇,亦如是说。

初代妖皇踏前一步,并肩张凡,伸手一指一条顽强跃出水面的鱼儿,道:「张凡,你看它如何?」

张凡默然半晌,缓缓出声:「就像看着自己,看着这数百年间,身边无数修仙者。」

「是啊!」

初代妖皇收回了手,怅然说道:「吾等修士,苦苦挣扎,万年修炼,只为超脱,就好像那鱼儿,跃出水面,到底重新落下,多看上一眼,都是虚妄。」

「只有你我,是不同的!」

初代妖皇话锋一转,竟是带出了几分欣喜,寂寞后得遇旧友的开怀。

「你为何要我做了那么多的准备,我们,认识吗?」

张凡神色不动,淡淡地问道,目光不曾离开,世界长河的河面,好像要在那里寻找到那个熟悉的世界,熟悉的人儿。

「我没有为你做什么。」

「只是一个机会罢了。」

初代妖皇摇了摇头,接着道:「机会就在那里,就看你能不能把握。」

「成,是你的本事;败,是你的命运。」

「与我何干!」

「不过是三曰寂寞,再等一轮罢了。」

「我是不可能直接帮你的,我身上有大因果,有那方世界天道之大嫉恨,我帮你,就是害你。」

张凡默然半晌,点了点头,又道:「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

数百年的疑惑,那一尊尊的青铜鼎,勾连两个世界的气运,沉积下来,到头来,只有一句:「为什么?」

「因为我欠你的。」

初代妖皇大笑,双手伸出,好像在拥抱着命运与世界的长河:「我之一生,战天胜地,不曾欠过别人因果,唯独在你,我欠你大因果,给你机会,留下机缘,还你大超脱。」

「我们两清了。」

初代妖皇笑着,不像是统御天下的无上强者,笑容中竟是有一种干净与真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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