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0节 地府勾魂（2/2）

牛皋不由道：「酆都判官杀了鬼嵬军，破坏了这里的机关，却不会有好心。」

林逸飞、岳银瓶互望一眼，都赞同牛皋所言。

杨么问道：「酆都判官为什么能说服你们来到这里？」

林逸飞略有沉吟，随即道：「他说这里有地眼之泉，若被引发，总寨虽是岛屿，但必定尽数被水湮灭，他一定要阻止你做这件事情。」

岳银瓶带有恨意道：「我们不应该相信这人的无稽之谈。」

牛皋一旁倒是理解道：「事关总寨众人生死，当然要慎之又慎。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们这么做并没问题。」

杨么继续前行，仍旧警惕的看着头顶的待发铁矢，「这不是无稽之谈。」

岳银瓶反诘道：「看来你真有神仙之能，可以凭借一己之力毁去总寨了。」她听出杨么的自信，如此反诘只为套出真相。

「我没有神仙之能，可是神仙有。」

杨么淡然又道：「天地烘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做铜。」

他是第二次提及此事，众人多知道这是贾谊《𫛳鸟赋》中的一句话，只是被杨么略微改动。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天地像个大炉子，世间的造化就是工匠，以阴阳转化为炭，将世间万物炼化。

词赋中有豪气迫人，也有深切的无奈。

总体来说，贾谊因为被贬长沙，心中愤懑，是以此赋抒发心志，同时也开始考虑命运人生，认为命运的不受掌控。

常人总是在窘境才会思考命运，而在意气风发的时候，通常都觉得命运是握在手心的。

杨么两次提及造化命运，林逸飞扬眉道：「杨寨主可是感慨命运无常吗？」

林逸飞对杨么自有了解，不过那是限于疆场之上，却无私交，是以从前和岳银瓶般，都认为岳家军诛杀杨么天经地义。

杨么不得人心！

若得人心，为何水寨大半的人都会叛离杨么？

这是想当然的结论，可在今日重新遇到杨么，见其出口成章、着实有着非凡的才学，林逸飞不由从另外角度审视杨么。

杨么淡然道：「贾谊早告诉我等，命运由天难由我，可叹我今日才算真正明了。」

言语间，他再次止住脚步，这一次不是因为鬼嵬军的尸体，而是因为他前面已然没了路。

林逸飞却亦想到渡劫迷宫的地形，知道杨么面前的绝路实际上多半是入口。

果然，杨么以手按住了墙壁，喃喃道：「贪夫殉财兮，烈士殉名。夸者死权兮，品庶每生。怵迫之徒兮，或趋西东。」

他说到这里，没再说下去，可显然是在思考抉择着什么。

林逸飞扬声接道：「大人不曲兮，意变齐同。」

他学识着实渊博，知道杨么所言的意思。杨么说的仍是𫛳鸟赋中的言语，意思是——这天下人各有死法，贪婪的人多死于钱财之灾，壮烈的人却会为名殉节，贪图名利的人死于权势的内斗，一般人却始终贪生怕死，从不知生存的意义。

世上众人被权势迫诱、钱财引导，如同无头苍蝇般东奔西走。

换句简单的话说，那就是天下熙攘，皆为名利罢了。

林逸飞见杨么对人生隐有思索之意，遂接下去说了一句，他说的亦是𫛳鸟赋的言语，意思就是——真正的高人不会被欲望所迷，而会选择一视同仁、众生平等！